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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毋伤复活 毋伤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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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伤知道自己快死了,明明眼前一片暗淡,却还能见到那只黑猫,这只能是幻觉吧。
原来老人们说的对,这黑猫是“报丧”的。
黑猫看了他一眼,扭头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毋伤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拉扯着跟它走。
果然这黑猫就是来勾他魂魄的。
他跟着黑猫走到了海边,他回头看了看天上,黑龙和银龙打斗正酣,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他仔细地看了看黑龙,这才发现黑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跟银龙的差别也挺大的。
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此时打斗突然结束了,黑龙似乎力竭,变回了龙邀的样子落到了地上,银龙也随之变回了海妖的样子。
海妖钳制住龙邀,大声吼道:“别打了,那小兄弟被你弄死了!”
龙邀不可置信地回头一看,惊恐瞬间爬满了他的脸,他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抱起毋伤的尸体,大喊他的名字。
毋伤想告诉他,生死有命,他不怪他。然而还没等自己开口,海妖从后偷袭,龙邀就晕了过去。
毋伤很焦急,不知道葵姬会不会去救龙邀,然而他却一动也不能动。
他转回头看黑猫,黑猫一直蹲在那里等着他,他想让黑猫带他过去,然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毋伤只能安慰自己龙邀不会有事的。
虽然看不见,但毋伤知道自己在移动。
很快,眼前从黑暗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继续走了一会儿,他就发现再次来到了那个美轮美奂的海底宫殿。
黑猫看了他一眼,像上次一样跳上台子,拍了拍贝壳。
贝壳打开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的玉石。
毋伤会意地上前再次拿起那块翠玉,很普通的圆形,通身冰凉。
仔细触摸,表面非常光滑,然而背面却好像有什么缺陷。
毋伤将玉翻过来,发现背面有一道约小指长的缺口。
毋伤有淡淡的心疼,不是因为如此美丽的玉石有了瑕疵,而是联想到了自己左胸口上的伤。
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召唤着,毋伤拿着玉覆盖上自己受伤的左胸口。
就在这时,玉散发出翠绿色的光芒,慢慢融进了毋伤的身体。
还来不及惊讶,胸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毋伤捂着胸口痛得在地上打滚,这比让自己死亡的伤口还痛!
毋伤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来,因为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只知道自己又要痛死一次了。
忽然,一阵“叮铃铃”的铃铛声传入耳朵,让他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朦胧中他看见那只黑猫靠过来,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他脸上的泪水。
毋伤再次失去了意识。
毋伤是被胸口的伤给痛醒的,他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不太确定自己是死是活。
他此时正躺在一个琉璃般缤纷透明的台子上,抬头看看所在的地方,很像梦里的宫殿,但肯定不是同一个。
待他正要下地时,伴随着一阵柔柔的笑声,一个蓝色的身影柔柔地走了进来,毋伤认出那是海妖。
他本能地想躲,海妖见状捂嘴笑了笑,说:“别害怕,奴家要杀你就不会救你。”
“是你救了我?我没死吗?”毋伤不敢相信。
“当然没死。不过要不是我,你也半死不活了。”
“龙邀怎么了?”
“他差点杀了你,你还想着他?”
“他又不是故意的。”
“你该感谢我,幸亏我及时发现你不对劲,叫了停,还把你们两个都带到我的住处。”
“你是说龙邀也在这里?”
“呵呵呵……”海妖再次发出她那标志性的笑声,“当然啦。”
这时海妖的笑声在毋伤听起来竟然顺耳多了,他连忙请求海妖带他去见龙邀,想确认他有没有事。
海妖没有答应,只说他和龙邀两人都需要好好养伤,等他们好了,自然让他们见面。
毋伤顿时有一种被囚禁的苦闷。
看见他苦着一张脸,海妖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近毋伤,轻轻地吸了口气,说:“你跟小公子有同一种气味,但你,是个凡人?”
“气味?什么气味?”
“你闻不到?”海妖疑惑地歪着头,少顷退开几步,“你不知道就算了。也许是上辈子的事,也就不用在意了。”
毋伤想了想,问道:“龙邀也问过我前世的事儿,我前世跟他一样也是个妖吗?”
“‘妖’?小公子可不是‘妖’。”
“那……”
“可也不是‘神’,”似是知道毋伤要问什么,海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神秘地笑着,“或者说还没成‘神’。”
泗海边,擎苍崖。
一条巨龙蜷缩在地,身上的龙鳞已经处处残缺,头上的龙角也被暴力折断。它躺在地上,除了急促的呼吸外,再做不出任何动作。
而给它带来如此伤害的男子,除了被战斗时卷起的海水打湿之外,竟然没有一点伤处。
男子走到巨龙的头前,伸手抚摸巨龙的断角,似是很费力地,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龙、骨。”
巨龙无力给出任何回应,哪怕它意识到眼前这个它伤不了丝毫的男子会将它扒皮抽骨。早预见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它想不到,它的对手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连龙族乃至天界最强的自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这之前,它本想接受命运,就这样死去,但是现在它不敢了。它就这样死去的话,今后还有谁能够制服这么强大的男人呢。
然而,巨龙没有任何机会再对抗死亡了,男人右手拽着巨龙的断角,稍一发力,从龙角开始,龙身的鳞片就自动地从头到尾剥落下来,接下来便是巨龙的龙肉和内脏……
强烈的呕吐感让龙邀从噩梦中惊醒。
又做了那个梦,那个自己父亲被生生扒皮抽骨的梦!
每次梦到,不,每次想到都让他呕吐不止。这次来到了父亲罹难之地,所以这个噩梦才比以往的更加清晰吧。
然而他一定要来这里悼念一下父亲,在他去干一件大事之前。
他怀念着这里的一切。
小时候的他来过这里很多次,经常骑在父亲的背上俯瞰这片海,飞往更广袤的沧海桑田,然后折返。
突然,他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令人安心。这好像是父亲的味道!
是父亲!
就在这里!
龙邀感受到味道的来源就在这里,但是海风环绕,让他难以感知味道是来自哪方。
不,不可能的!
内心隐隐的期待以及理性的否定,让他焦虑起来,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直接往父亲罹难的方向跑去。
是了,就是这堆大石块,这里父亲的味道最浓烈。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企图找出味道的来源。
真的有人!
“父亲!”他尖叫出来,直直扑向躺在那里的人。
“啊,痛痛痛痛痛。”
被扑的那个人一连呼痛,抬起头,龙邀才发现那只是个少年。
少年站起身,对着他笑了笑,正想对他说什么突然从他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接着越来越多,龙邀惊恐地发现少年的左胸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啊——”
龙邀从梦中惊醒。
竟是做了个梦中梦么?
“呵呵呵,小公子醒了?”
听见海妖的声音,龙邀立马做出防御的姿势,懊恼自己因为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毋伤呢?”
海妖轻轻摇头,用一种困惑的语气说:“这问话可真奇怪,他不是被你杀死了吗?”
龙邀闻言,卸下了防御,眼中充满着迷茫,“他真的……”
“呵呵呵,小公子,这可不行,一个凡人而死,何必在意。再说,您今后要经历的可多了去了,甚至还会有很多人因您而死,您都要这样一一伤感吗?奴家冒昧说一句,您这样做,可是成不了气候的。”
“你又知道什么?!”龙邀怒吼。
“奴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小公子您命中注定会犯下杀戮。所以那个叫葵姬的才不愿意跟您走吧。”
“你——”
“龙邀!”一个语带惊喜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龙邀的话。
龙邀和海妖皆向声源处望去,只见毋伤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捂着胸口吃力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地问:“龙邀,你没事儿吧?”
龙邀哽住了,明明自己差点杀了他,他竟然还先问自己有没有事。
“抱歉,我差点……你没事太好了。”
毋伤平时是觉得龙邀有点拽,但这几天,让孤独无依的毋伤唯一可以信赖的只有龙邀,所以见不得龙邀如此软弱和自责。
毋伤对他笑笑说:“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又说:“海妖说是她救了我们。但是她不让我来看你,我就悄悄来找了,还好找到了,不然我不放心。”
海妖听他这么说,不高兴地噘嘴,“别‘海妖海妖’地叫,难听死了!”
“那要怎么叫你啊?”毋伤瑟缩了一下。
“嗯……”海妖一时无言,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龙邀拧着眉头,表情凝重地对海妖说:“关于你救了毋伤,我先谢过了。不过不代表我就不会除掉你。我跟人有交易,必须杀掉你。”
“小公子是说那个葵姬?她明明就是更爱凡人的生活,您何必强人所难呢?您看,您伤那么重,她都没出手帮你呢。让奴家跟您走不是很好吗?奴家可以烧水做饭,还可以冲锋陷阵,有什么不好?”
龙邀神色黯然,虽然只是一瞬,马上被他掩去,然而毋伤还是捕捉到了。
毋伤想他是在意葵姬没有出手的,于是抢先说道:“可你是……杀人的妖怪……”
结果后怕地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小兄弟是说那些石化的村民?哎呀,你们可真是误会奴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