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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北禹苍玉摘月阁 有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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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解把那木雕收了起来,包好,放在别人不轻易摸到的橱子顶上。
他是不想留这东西,特别不想。可阿蓝买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不知者无罪。
算了,留着吧,怎么说也是一片心意。
周不解还叮嘱阿蓝,不必回他礼,可阿蓝听了,就是不点头,转身就跑。
那日被这香薰的糊涂,听阿蓝说起以前的事,应该多问问的。毕竟阿蓝刚来馥香堂的时候,说自己失忆了。那日旧事重提,但这旧事也着实令人震撼。周不解都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走在清风拂面的田野里周围有几颗参天大树然后有那么几对男女在那做些从后面来的乐事还让他看见,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其实周不解是不知道阿蓝说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动物。
但似乎知道了,也不会让周不解接受到哪里去。
今日阿蓝跟着龙葵去验货,听说那家老板伤了腿脚,需要馥香堂的伙计亲自来拿东西。冷杉在前面驾着马车,龙葵怕阿蓝晕车,给了他一包香料。
“你冷杉哥哥驾车快,头次坐决计要晕的,有这个要好些。”
阿蓝接过香料,道了声谢谢。想起那日自己偷偷跟在二人后头去景谷的事,便试探性的问。
“龙葵姐姐,你与冷杉哥哥,还有银杏木荷哥哥他们,是何时来的馥香堂?”
龙葵想了想,觉得此话答了也无妨。便说:“自小在此,我今年十九,七年前我便来这了,你冷杉哥哥与我同一年,大我一岁。银杏木荷他们是一起来的,比我们晚上两个年头,芍药春兰则更晚些,扶桑的话…”
扶桑与他们还不一样,扶桑一来便有花簪,而且也并未经历什么家破人亡的事,似乎是李内务带来的,与李内务也很是亲近,不是救来的。
阿蓝见龙葵也不知扶桑如何来的,也不多问,只点点头,道:“我刚来馥香堂那日,见花簪还有刺桐海棠,不止这些。可来了之后没见过这些姐姐,也不知是否还有别的哥哥?”
龙葵摸了摸他的脑袋,马车颠簸,心知晕车不好受,便把他拽到自己怀里,枕在自己胸口。阿蓝想到那日遇上乐承烟的事,这份柔软在龙葵姐姐身上也有,不过龙葵姐姐身上就莫名多了一份舒心,他枕着踏实,就不起来了。
“自然有的,不在馥香堂而已,那日你刚来,正赶上她们来店里交些东西,交完就回去,所以未曾再见第二面。”
“交什么东西,他们现在又在哪呢?”
“嗯……”龙葵犯难,心说这话不是阿蓝能听的了,她揉了揉阿蓝的头,看着那双扑打着蝶翼般的眼睛,思绪突然飘远,要是自己儿子有阿蓝一半可爱就好。说起来阿蓝长的是真的好看,像画里出来的,不似凡人。见阿蓝盯着她等她回答,便捏了捏他俏挺小巧的鼻尖。阿蓝也不躲,微微皱着眉头眯着眼,更加可爱了。
“阿蓝,有些事知道的越少,会越轻松。”
阿蓝没问出什么来,心知龙葵不说,定从这寻不到答案,如此一想便算了。他乖乖靠在龙葵身上,任由龙葵轻轻拍打着自己,那种温暖和亲近是阿蓝从未感觉到过的。很安心,好似在丝丝缕缕的弥补着往日一千年的空洞。
与文城接壤的,南边是秀城,北边是禹城,他们这次去的,正是北边的禹城。
文城有馥香堂,禹城有摘月阁,名气虽然不如馥香堂大,但在禹城也是顶尖的一家香堂。摘月阁与馥香堂不同,馥香堂主要经营一些香料,而摘月阁却是雕刻比较多,他们堂里最出名的就是刻手苍玉,名气与鬼刻比肩,据说也是个爱琢磨刻阵的能人异士。
三日舟车劳顿,终于到了禹城。
禹城不比文城繁华,但整体风格较为粗犷大气,街上就能碰见对酒的,百姓说话声音豪放,老远就能听见。若说文城是个知书达理的书生,那禹城就是敢爱敢恨的铁血男儿。阿蓝初到此处,看着新鲜,只见此处墙体也多为火红色,只不过这夏日寻来,显得燥热些。
龙葵仔细阿蓝累着,又怕他水土不服,刚来了这处就去买了炭炉,订了酒家,到这进肚的水都烧的滚烫再用。
阿蓝见街上叫卖的桃子好,龙葵便买了些回去,尽数用水烫开了皮再给阿蓝吃。冷杉见了,站在那看着阿蓝,阿蓝就把自己手里的递给冷杉,可冷杉往后退了两步,龙葵见状,笑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从孩子嘴里夺食?”
说着又拿出刚刚烫去皮的桃子,塞给冷杉,自己却不吃,去准备明日要换穿的衣物,都给他们拿好后,自己先去自己的屋子沐浴。
冷杉和阿蓝坐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
想来这禹城并未被上川宗荼毒,街上壮年男子不少,百姓也过得欢声笑语,可阿蓝来时听秀城百姓说,文城周围的城池都抓壮丁抓的差不多了,如今这般,不知道禹城为何也没遇害。
没遇害是好事,文城没遇害是因为馥香堂,那禹城呢,禹城的人为什么不被抓?打算把他关起来的观岛台不修了,还是说要不了那么多人?
阿蓝想着,神色不由自主的又淡漠起来。冷杉见阿蓝不悦,以为是自己又不招人家喜欢了,但又不知道开什么话题,便道:“阿蓝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买给你。”
阿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失礼,忙又笑起来,说谢谢冷杉哥哥,我没什么想要的。忽而想到那晚二人出任务时,冷杉哥哥帮龙葵姐姐擦眼泪抹鼻涕,问:“冷杉哥哥,为何你对龙葵姐姐与对我们不同?”
冷杉一张俊极的脸上爬出两片红霞,但还是大大方方的说:“我喜欢龙葵姑娘。”
阿蓝不解,继续问:“何为喜欢?”
“想长相厮守,便是喜欢。”
“我也想与馥香堂长相厮守,与哥哥姐姐们长相厮守,与周主儿李内务长相厮守,可都是喜欢?”
冷杉摇头。
“是喜欢,但长相厮守只对另一半,比喜欢还要喜欢,便叫‘想长相厮守’。”
越说越糊涂,阿蓝觉得想这东西苦恼,换了种问法,道:“像那木雕做的事,可是与长相厮守之人做的?”
冷不丁的冒出木雕的事,着实把冷杉脸上本有的两片红晕加了加颜色。他不好意思答,可阿蓝看他看的仔细,目光余角还是能看到阿蓝盯着他,便不易察觉的点了下头。
龙葵沐浴的快,见二人还能聊上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过来凑热闹。
“说什么呢,也说与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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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后,三人踏上去摘月阁的路,他们住的地方离摘月阁不远,溜溜达达走了小半日便到了。出来迎接的是几位摘月阁的伙计,阿蓝瞧着这地方不如馥香堂,也不多看,只跟在龙葵与冷杉身旁,观察一下周围的客人。伙计带着他们去阁楼看货,一见阿蓝,先是愣了会神,随后三魂归位,道。
“好俊的小公子啊!”
摘月阁的布局与馥香堂相差甚远,阁楼要穿过个院子,院子里种了好些文竹,本应是种在花盆里的东西就这样被种了一地,倒也好看,一片一片的,离远了像是绿云。
整个院子就是四合院的样子,其中正对门口的一间装饰的最为气派,上头便是存货的地方。
“您大老远过来,本该把这货物放在下头的,但这两日天也没准,怕落雨坏事,上头干燥,我们也不能给您次品不是?”
龙葵点头称是,这伙计说的在理,遂跟着伙计往楼上走,冷杉随后跟上,阿蓝左腿刚迈进门槛,又原地撤回去了。
验货不能没有阿蓝,龙葵冷杉都不知阿蓝为何不跟上来。
“阿蓝,怎么不上来?”
阿蓝看着那放货的二层阁楼,心中总是排斥,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也不听龙葵的话跟上去,只跟伙计道:“把货拿下来,我们在这验。”
说着还走出去了,找了个院子里的石头凳子坐下等着,意思是你必须搬下来,我才肯验货。
龙葵不知这是怎么了,和冷杉对视一眼。心道阿蓝不是什么任性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今日这么不听话?
伙计不知道验货的人换了个小孩,往常都是龙葵,不过见龙葵也不上楼,心中纵使有些不悦,也不多说什么,只腹诽馥香堂的派头越来越大了。还是照常陪笑,叫了几个伙计,去楼上把东西搬下来。
阿蓝见那伙计上去了,拽住龙葵和冷杉,问道:“他们平日也这样让馥香堂的人上去验货?”
“并未。”
“那货物迟早是要搬下来的,为何不搬下来看?”
“他们店老板不是腿脚不便吗?拿货要有店老板在,这是他们这的规矩,也许老板就在阁楼上,所以咱们得上去。”
阿蓝听了解释,还是说什么都不肯进那门。龙葵心中奇怪,想来禹城盛产香料,两边也都是老熟人了,馥香堂小半香料都得从摘月阁拿,如今这般显得馥香堂的人着实不懂事。往日摘月阁可没少迁就馥香堂,虽说他家香料昂贵也就馥香堂能收,但老板是个懂事的,很会来面子上的那套,所以自家也不能跟人家吆五喝六撕破脸面。
往日阿蓝极会看脸色,怎地今日多走两步楼梯都不肯了?
实际并非阿蓝不懂事,而是那门内东西古怪。想来偷偷跟着冷杉与龙葵去景谷那日,冷杉挖出的黑色刻阵小石,离着一个树干的距离阿蓝便觉得生疼,今日一迈进门,那股熟悉的感觉,又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