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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韵柳姿乐承烟 这风筝是一 ...

  •   这天儿是越发热了,阿蓝换了只手拎着酒,扇了扇风。

      手里的酒也不沉,说小,瓶子是真小,酒也不多,拎着在街上溜达,不觉得累赘。

      阿蓝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叹了一句——真贵!

      馥香堂的东西实际上比这贵多了,只不过挖肉不挖自己的身,不心疼啊。周主儿给他的银子可着实不少。馥香堂管衣食住行,这些钱惯是用不上的,木荷芍药他们也不要月俸,因为衣食住行没有比馥香堂更讲究的地方。周主儿见他们不要,就叮嘱——需要银子的时候随时来我这取便可。

      他们都应了。

      也就阿蓝来了馥香堂以后,大家上街会去买点甜食零嘴回去,问周主儿要银子,周主儿就会多给许多。

      但要银子得偷着要,因为李内务是不准他们吃这些的,说吃了不好,那他们也偷着吃,也不记得被李内务没收了多少次了。但每次这些零嘴被没收,李内务都会大展身手,做些珍品菜肴给他们尝,味道美还有营养。

      李内务做的肉食可谓一绝,每次银杏让阿蓝尝一尝,阿蓝都跑的极远,说什么都不吃。阿蓝只吃些蔬果甜食,肉类一律不碰,众人都调侃阿蓝这样吃东西,要仔细身材矮小,头发掉光。

      往前没走几步,那街边就看见一片颜色极其鲜亮的风筝,底下拴的穗子随风而动,分外好看,都被好好的拴在竹架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阿蓝瞧着新鲜,蹲在那看了好半天。起先自己没见过这东西,听木荷银杏他们总说风筝,就多问了两句。好在木荷哥哥描述的详细,不然自己铁定不知道是什么。

      屋内的商贩见了阿蓝,先瞧的呆了一会儿,便放了手里正要粘竹条的半成风筝,出来招呼。

      “小公子可要风筝?”

      阿蓝抬头,见来人身上全是竹子锯末,点头应是。

      “挑吧,我们的风筝飞的又远又高,线也比普通家的风筝线粗上三股,断不了的。”

      闻言后,阿蓝就在那一片风筝里寻来寻去,忽而看见一个巨大的蝴蝶风筝,那蝴蝶做的栩栩如生,蓝金交替,上边还撒了许多金粉,阳光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阿蓝瞧着喜欢的紧,刚说要这个,但一想自己拿了这风筝,可如何继续转街啊。

      风筝店老板见阿蓝看着这风筝出神犹豫,便添油加醋一番,“小公子好眼力,这个卖的最好,半月才挂一个,您也就来得早才见着了,不然一过晌午,这风筝准没。”

      啊?一过晌午这个就没了?那可不成,阿蓝着急,又不好意思让人家留给自己。一咬牙,一横心,买了!

      阿蓝付了钱,在街上抱着个大风筝溜达。风一吹,就吹的他七扭八歪。那商贩说的没错,这个风筝绝对飞得高飞得远,阿蓝抱着他,感觉自己都要起飞了。几次险些撞到人,还差点把给李内务买的酒打翻。

      不成不成,这街是转不下去了。阿蓝扭头往回走,想着赶紧回馥香堂放下东西,再出来逛。

      他也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仰着脖子尽量看个小缝,这路走的极其不方便。可偏偏有那些冒失鬼,走路也不看有没有人,一屁股撞在阿蓝身后。阿蓝被撞的吓了一大跳,酒瓶子晃了晃,阿蓝没闲着的手了,赶紧用腿去稳。扭头看到底是谁撞的,这一看,气就翻起来了。

      那个撞了人的刚想道歉,一见到阿蓝,吓过了头,打了个嗝。

      “嗝……”

      什么味儿!

      阿蓝一腔怒气被活生生噎了回去。

      “毒……”
      “闭上嘴!”

      那个不长眼的不是别人,正是银雀。银雀可是肉食动物,其实是杂食,但肉吃得多。阿蓝惯不喜欢那味道,尤其刚刚吃了肉的口气,贼大!

      银雀可不想惹怒阿蓝,乖乖捂住嘴,闷声问:“这么巧,转街?”

      阿蓝不愿意和他多说话,潦草的“嗯”了一声,扭头就走。可这风是真不应景,打着人迎面吹过来,吹的刚买的风筝牟足了力气兜风,阿蓝实在控制不住,往后一退,整个人贴回银雀身上。

      银雀是用风的行家,见了阿蓝这傻样儿,笑着问。

      “放自己啊?”

      下一秒银雀就为自己的嘴贱后悔了。

      阿蓝两个碧翠一般的眼睛颜色越来越浅淡,逐渐显露出金蓝色,并且“哄”的一声就从两颗眼珠里燃起烧到脑门的青焰。吓的银雀抱头就跑,阿蓝也只是有心虎他,再一眨眼,焰火就消失了,阿蓝只得抱着风筝,顶着风,继续往馥香堂龟行。

      银雀跑了两步见阿蓝不追,想来是抱着风筝不方便,大街上也敲定了阿蓝不敢乱来,那么多人喊着抓三翅精呢。遂极快的从阿蓝身边一闪,把风筝抢了过来。

      阿蓝手里脱了风筝,又看见银雀举着风筝乱跑。风筝在银雀手里仿佛失去了兜风的力量,任由他把玩。阿蓝刚想下手,但这风筝太招眼,已经有不少人往这看了,又着急要回来,怕和他一抢,银雀再把风筝弄坏,如果坏了,半个月以后才能再买到。

      阿蓝又气又急,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跺脚指着银雀大喊。

      “把风筝还给我!”

      银雀是没皮够,不过阿蓝这一喊,一着急,可人儿的小脸蛋上急出一片红晕,加上阿蓝穿的着实醒目,样子俊俏。银雀虽也不差,但与阿蓝比不了,所谓颜值即正义,路过的人见银雀欺负阿蓝,不还人家风筝,开始指指点点。

      “这孩子,怎么抢人家风筝呢。”
      “是啊,自己可心儿不去买,拿别人家东西。”

      银雀见自己激起民愤了,再看阿蓝急的要随时喷出眼泪花的表情,竟然自己也心生不忍,高举的风筝也被他放下来,抱在胸前。

      “还给我!”

      不就是个风筝吗…怎么就这么非要不可?银雀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就是顽皮了些,见状也服软。赶紧跑着还回去,小心递给阿蓝。

      阿蓝拿到风筝,气哼了一声,不继续睬他,抱着东西往馥香堂走。一路上眉毛拧的跟两条虫似的,银雀跟在后边,知道自己做的可能有点过分,讨好似的跟阿蓝说。

      “你抱着风筝不好走,放平端着不兜风的。”
      “……”
      “喂,你听我的试试啊。”
      “……”
      “你怎么总不听人说话啊!”

      上次在景谷,就是他在身后一路聒噪,今天在街上,还是这样。阿蓝白了他一眼,把风筝抱的更紧了。银雀心知这毒东西倔的厉害,默默对那风筝吹了口风。

      阿蓝倏地只觉身前抱了个普通物件似的,这风筝竟变得乖顺起来,也不会扰他步子,心知是银雀用了些伎俩。

      “这样决计不兜风,你也好走些。我就不跟着你了,有缘再见!”

      说完,银雀就自顾自的离开,阿蓝身边少了个聒噪的人,耳根清净许多。

      这回风筝好拿,阿蓝快步跑回馥香堂,绕着后门,去了银杏木荷二人的屋子,把风筝放下。李献也不在屋里,阿蓝去敲门没人应,就顺便把那瓶酒放在了李献的桌上。东西都卸下,瞬间觉得轻快了。

      再次出发,他打算去买所有姐姐都念叨的毽子。

      犯难了,阿蓝并不知道毽子是什么,一路溜达着也没见叫卖的,便问了个婆婆。

      “婆婆,您知道哪有卖毽子的吗?”

      婆婆见这孩子讨喜,乐于指给他,便说“腱子啊,有的有的,你往东边走,过了那卖羊杂儿的,旁边那家的腱子可好了。”

      阿蓝点头道谢,顺着婆婆指的地方走去。

      已是晌午,馥香堂的伙计花女轮流去用膳,芍药见一批换一批的,总也没有阿蓝的影子,说起来今天店里也没见着阿蓝。木荷上旁边还在扒饭,芍药便问了一句。

      “木荷,你可见着阿蓝了?”

      木荷摇头,刚要说话,看见银杏举了个大大的风筝跑来,笑的梨涡都深了。

      “木荷!你看你看,好俏的风筝啊!”

      那风筝着实好看,做工也好,金蓝色的蝴蝶上还撒着许多金粉,阳光一过,别提多耀眼了。木荷看着也喜欢,问:“哪来的风筝,不少银子吧?”

      银杏摇头道:“不晓得,就放在咱们屋里。”

      二人玩心大起,收拾了碗筷,赶紧趁着中午休息耍一会。等木荷拴好风筝线,往天上一扔,觉出怪异了。随后仔细检查,看看是否有破损什么的,结果都以“完好”告终。

      木荷拎着风筝线,在后院跑的气喘吁吁,那风筝也只是耷拉在线上,像一只没有梦想的咸鱼。

      “银杏,这么大风筝白做了…不兜风啊。”

      阿蓝本觉着有些饿,但当他走过羊杂店的时候,味道进了鼻子,胃里霎时一口水都塞不下去。

      那地方又腥又脏,阿蓝只得捏着鼻子快些跑。刚过了羊杂店,一抬头,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又一股奇怪又熟悉的味道冲进了鼻子里。

      是熟悉的动物死尸味儿。

      阿蓝几欲吐出来,回想起姐姐们说的“踢毽子可好玩了”,心生怪异之感。

      这尸体还能踢着玩呢?

      但既然姐姐们说了,这礼就得回,遂还是走了过去。这的伙计是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正在手里磨着两把刀,满面油光。阿蓝艰难的张开嘴,问道:“有…毽子吗…”

      屠夫一听,也不接话,从下边箱子里掏出来一块极新鲜的腱子。拿着刀就在上面笔画,问:“要多少!?”

      阿蓝的脑子已经被薰的思考了停止,但他又不知道应该要多少。屠夫看他犹豫,换了个问法。

      “几个人?”
      “四个。”

      屠夫一点头,不但没下刀,还又拿出来一块,包好装上,递给阿蓝,要了银子,又去叫卖了。

      “腱子啊!上好的腱子——”

      阿蓝被这肉食气味薰的头晕,出了那条小巷,觉得好些了。心中嘀咕——姐姐们怎么玩这种东西?

      现在只剩下冷杉哥哥还有周主儿的回礼了。

      冷杉哥哥平日不说话,也不跟大家在一起闹,遂不知道要什么。周主儿就更不好买了,整个馥香堂都是周主儿的,他能想要什么呢?

      走着走着,见太阳往西沉了,想起周主儿说的打烊之前回来。心中暗道得快些买,刚迈步子,就闻见一股朝思暮想的味道。

      糖葫芦!

      好巧不巧,所有人买的甜食里都没有糖葫芦。可这才是阿蓝最想尝尝的,如今赚了银子,定是能买的。遂一路跑去糖葫芦的店前,和第一次见一样,巴掌大的小店里此刻挤满了人。

      不同的是,旁边墙上贴了张字条,大抵是说天气炎热,再有三天就不卖了。

      阿蓝握住手中的银子,就剩了些碎银和铜板。

      糖葫芦是用不着这么多钱的,可周主儿与冷杉哥哥的回礼自己还没买。万一差一点银子不够用了,岂不是又要等?

      不行不行,这次说什么都得买了回礼,可是…

      阿蓝站在长街中间,几次想迈进糖葫芦小店里,又几次垂下脑袋。

      糖葫芦小店的对面,是一家不挂招牌的店铺。那个店没什么人光顾,就算进去的人也都是遮遮掩掩的,出来的人更是遮遮掩掩的。不管白天黑夜,屋里都不掌灯,凡是有孩子在里面张望,家里大人肯定要拖走,然后面色羞红的带上孩子赶紧离开。

      掌柜是个女人,一年四季都半露□□,下裙子开叉稍不注意就会泄出春光。头发永远绾的松散,好似刚从梦中苏醒过来。身段丰满,但腰肢纤细。脚下总是似踩不踩的穿着双不跟脚的木屐,手中把玩着一杆细长的烟斗,烟斗上嵌着一只白玉做的小狐狸。

      这女掌柜本就长的妩媚,一吹烟,便更是眉目朦胧如画了。

      她这地方也卖香料,不过…与馥香堂卖的香料可不一样。

      那女掌柜见阿蓝生的好看,正站在店外看着糖葫芦,手里拿着银子也不过去。想来是银子不够,可待她仔细看看,那银子如何不够?买个十串八串的都够了,不知为何踌躇不前。本不想理睬,但突然间她眸中水色一转,似乎发现了什么。

      “嗯?”

      女掌柜一双在黑暗中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却只也维持了片刻,继而唇角一勾,颇为享受的吸了口烟。想来店里烦闷,出去找些有趣儿的东西也好,遂鞋也不穿,从那黑漆漆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自寻些乐子。

      阿蓝正出神,忽而一双柔夷搭在了自己的双肩上,紧接着一股十分好闻的烟草气传了过来,阿蓝警惕转身,却一脸埋在了那女子的柔软中。

      “哎呀,好主动的小弟弟。”

      那女子也不恼,阿蓝可吓了一跳,他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往后退了两步,问:“你要做什么?”

      女掌柜笑了笑,不急着答,又吸了口烟,再缓缓从嘴里吐了,那吐烟的神情极其诱人,微微蹙眉,好似行事后的满足。樱红的唇角一勾,问:“小弟弟,可是想吃糖葫芦了?”

      阿蓝见这人怪异,穿的袒胸露乳,光脚踩在街上,不像什么良家妇女,遂也不答话。女掌柜见阿蓝拎着两条腱子,笑道:“是给家里买东西回去?”

      阿蓝点头,那女子身上味道说不出是什么,离得近了久了,身子竟有些发软,不自觉让人放下戒心。戒心一松,话就多了,不知不觉把来这买回礼的事跟女掌柜交代了一番。

      女掌柜听了点头,问道:“那二人是男是女?”

      阿蓝答:“男。”

      女掌柜又问:“多大年龄?”

      阿蓝道:“弱冠之年,另一个稍大些。”

      女掌柜笑了,眼角的泪痣殷红的要跑出来一般,衬得这双垂眼媚目如丝,她牵了阿蓝的手,轻轻一拽,就把阿蓝拽离了长街中央。

      “跟奴家来,奴家知道此年龄的男子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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