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缄默鸢

20、确认

　　回到王府离少恒命令马车直接驶进了吟风别院，离少恒甚至不顾府里人的眼光径直将秦千羽从院门外拖进了屋，他不由分说的将秦千羽甩在了床上，不顾她拳打脚踢的将她紧紧束缚在身下。可当他看到秦千羽眼中的惊恐和眼角的泪，他心疼了，甚至有些自责，他放开秦千羽离开了房间。秦千羽害怕的蜷缩在床上，两世为人这是头一次觉得如此委屈。
　　秦千羽哭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屋外伴着狂风骤雨，与她初来这里时一样。
　　秦千羽无力的打开门，是浑身湿透的流苏，看到她直接跪了下去，“流苏求您，去看看殿下吧。”
　　秦千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没见过流苏这般模样，一想到白日里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屈辱感迫使她本能的要拒绝。可流苏却不管不顾的朝她磕起了头。秦千羽不忍的去拉流苏，“他在哪？”
　　流苏赶紧起身带着秦千羽一路穿庭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推开其中一扇门，只见离少恒浑身湿透的被绑在椅子上似昏了过去。
　　秦千羽吓坏了，她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离少恒，无论什么时候离少恒都是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可眼前的人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有泥水，双臂被绑在椅子上，秦千羽怎么拉都拉扯不开，“谁把他绑成这样的？”
　　流苏站在一旁甚是无奈，“方才殿下不知何故喝了许多的酒，然后一声不响的拿起剑就要伤自己的腿，被我挡了下来，若不是因为他醉酒我根本阻止不了，心想着与世子妃有关怕他再动手伤了自己我才逼不得已……”流苏喉咙动了动，秦千羽这才明白为何他刚才不许锦瑟和陵川跟过来，一来是为了维护世子的形象，二来是为了自己。若是要人知道他动手绑了世子，他怕是活不过明天的太阳。
　　“看来你是料定我不会告诉世子。”秦千羽又试着动手去解绳子，却见流苏不动，怕是担心一旦放开他他又要伤害自己，“解开他，不然他酒醒了不用别人动手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
　　流苏不怕下场，有秦千羽在离少恒应该不会再动手，他动手解掉了绳子。帮着秦千羽将他拖去了隔壁与相通的净房，秦千羽吩咐流苏将他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怕他突然发疯，秦千羽守在外间。
　　当流苏把离少恒从净房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许多。他看到秦千羽的那一刻似醒非醒，禁忍不住苦笑道，“若是能交换那也很好！”
　　秦千羽看到他睁开了眼就有些怵，可看到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秦千羽突然就不再怨了。看到流苏将他安置在床上退了出去，她才发觉这里似乎是他常住的地方，陈设布置与她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在房间的另一端仿若有一个小书房，秦千羽看他睡着就步了过去，正对着案子一侧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引起了秦千羽的注意，秦千羽站在画前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来这画上的女子是谁，但一定不是秦千雪和青青郡主。若不是画上的刻印她认得是离少恒的，她定认为这只是一幅装饰，“最是心头玉，不惹世间尘。”秦千羽读出了那一排赞字，那个玉字让秦千羽心口微疼。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离少恒，心痛的轻语，“你终究是忘不了她。”随即又一阵苦笑，毕竟她这样的人又不配拥有他的深情，又何必在意他记住了谁又忘记了谁呢。
　　秦千羽累了伏在桌案上睡着了，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秦千羽胳膊酸痛的从桌案上醒了过来。抬起头看到离少恒还在睡，起身查看他并没异样便准备走掉，可出口看到一脸忧心的流苏，明白他一定是担心离少恒醒来会因为昨晚的事给他算账，复又转回了房。
　　她闲来无事坐在桌案前，想着昨日看到的允儿的衣服都觉得不怎么合适，便找了一支极细的笔认真的画了起来……
　　离少恒醒来，依旧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那么难受，他不想起身却在扭头的时候看到了房间内认真伏案的秦千羽，那坐在书案前认真无邪的样子是那么美好。他本欲继续小睡一会儿却也很想知道她在案子前做什么，一想到她在书房里写在自己枫叶旁的有揉掉的字就忍不住开心。而且她就坐在那儿，也一定看到那幅画了吧，离少恒起身过去发觉这丫头太认真完全心无旁骛。他在秦千羽的身后站了很久，可是她画的太认真完全没有发觉。
　　等到她画完看着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心情瞬间大好，她搁下笔扭了扭已经酸涩的脖子，这才发现离少恒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站起身来离了桌案，“这家伙真是的，出去也不打声招呼。”
　　“我还在这儿，现在打招呼也不晚吧？”离少恒背后出声吓了秦千羽一跳，回头看到离少恒 正拿着自己的画作皱眉。“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秦千羽回过头来得意的道，“那是给允儿设计的小衣。”
　　离少恒无奈的笑笑，“拿着这样的图样，怕是你要亲自跟衣司好好讲解一番了。”
　　秦千羽也不甘示弱指着那墙上的画道，“还好意思说我，听你讲玉函是个温柔且才气十足的女子，应当相当稳重端庄，可你看看你画出来的，哪有一点端庄的样子，这简直……”秦千羽脑子一时短路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简直就是个没长成的小女孩。”
　　离少恒没有想到她会误以为那是玉函的画像。看到她一幅气恼嫌弃的样子，平静的道，“那是你。”
　　秦千羽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那就更差了，这哪有半点我的样子？等会儿。”秦千羽刚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里挂自己的画像，还挂在这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秦千羽走上前去又看了一眼画，气愤的瞪着他，“这样骗我好吗？！那上面明明是玉字，你……呜呜……”离少恒只一把就揽过了秦千羽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覆上了她的唇，不顾她的挣扎和她狂跳到他都能感觉的心，这一吻极尽温情和缠绵让秦千羽全身酥软无力。
　　离少恒放开她，尽管什么都没说秦千羽就仿佛懂了一切，她因为离少恒的腿恢复对他的爱更不敢奢求而完全忽略了他的感受，甚至无视他用心良苦所做的一切，所以他痛苦，昨晚那句她想不明白的那句交换仿佛就这么读懂了。
　　离少恒看到她脸上起伏的变化，似乎也看到她内心的变化，欣然于自己终于让她明白了。
　　秦千羽回过神来从他的怀里挣脱。
　　“那个玉字通羽。”离少恒没有忘她刚刚说的话，之所以用玉是因为玉是心头宝，虽然后面的他难以说出口，但看到秦千羽面带喜色想必她已经明白。离少恒的心里仿若万花开遍，他从没有过这么美好的感觉，他心里开始对未来有了无限憧憬。
　　“把我画的这么丑，罚你重新画一幅，画到我满意为止，否则今天你别想吃饭。”秦千羽打断了他的遐想，她自己心花怒放的准备溜走却又转回身拿起自己的图纸飞快的跑了出去。
　　这一切太快，离少恒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能罚他不准吃饭的人不多，他站在原地吃吃的笑着。流苏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话都不敢说。
　　“那个……”秦千羽去而复返，她冲着屋里的主仆二人尴尬的笑笑，待看到离少恒笑着步出房间她长叹了一口气。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奇葩，居然来府里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离少恒前头走着，秦千羽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府里的人都无不惊讶，昨天晚上还闹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今天一早居然就好了。
　　“太子妃怕太子见到慕容辞伤感故而他没有去允儿的满月酒，这些天他一直在狮子桥救助小动物，你想去找他的话让府里人套个车子过去，早点回来，我等你。”离少恒将秦千羽送回到院门外便转身走了。
　　秦千羽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捉摸不透，昨天因为她要去看慕辞差点被他杀了，今天反而主动说让她去，秦千羽洗了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上锦瑟和陵川就出去了。
　　秦千羽在狮子桥店里找到慕辞的时候。他正在一只受了伤的小猫，看到秦千羽过来浅淡的笑笑，似乎他已经从失去亲人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昨天允儿的满月酒没看到你我还在担心你有什么事，今天看到你应该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了。”等到慕辞忙完，两个人像往常一样站在小河边说话。
　　慕辞抬头望了望天，“你说的对，姐姐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我是那副样子，这家店是姐姐买下送我的，她最喜欢看我救助它们的样子。”他转头看秦千羽，“ 允儿有世子妃的照顾一定会很好，我不去反而更好。”
　　秦千羽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我许久没去听竹轩了，有没有空，我请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