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找到你》伊盼

33、还想和她做同桌

　　最近好运连连，喜讯不断。
　　宇辰中考成绩这么好已经出乎意料，能进三中已经让他们心满意足。如今，怎么都没想到还能上重点高中。
　　招娣入学的事也顺利得到解决。谁能想到这些称心如意的事就这么接二连三的来了。三个大人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外婆在佛像面前更为虔诚，她得感谢“佛祖慈悲”。
　　招娣也从伤痛中恢复过来，虽然带着眼疾，但她的精神状态非常良好。宇辰甚至觉得招娣伤愈后，性格也跟以前大为不同。她那些时常挂在眼角眉梢的忧郁和愁怨，像是跟随着那部分丢失的记忆远去了。她愉快地练着钢琴，有时还和着自己弹奏的旋律高声唱起来。尤其得知自己有机会上学后，她练习的劲头就更足了。刻苦学习这一点，宇辰认定她永远也变不了！
　　可宇辰却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变化，他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以前那个敢想敢做、豪气冲天的少年，现在做个决定竟然如此思前想后、举棋不定。
　　他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不像以前用来戏弄人的恶作剧、坏把戏那样轻率随意，可以突发奇想，可以不计后果。这次他犹豫不决，左右为难。这几个月来，他与招娣朝夕相处，他当她的眼睛，为她读书为她读谱，他们一起唱一起笑。把她的手牵在自己手中时，一种爱护的责任与怜惜的情感总在少年的胸膛升腾。他舍不得放下这只手，更为招娣一个人在盲校的生活担心。我能不能也到盲校读书呢，还像以前一样跟招娣做同桌，这回轮到他帮助她、关心她。
　　他这个念头一产生，自己也觉得是多么荒唐和不切实际。为了说服自己，他也试图找过不少理由。比如：盲人无法到正常的学校就读，正常的人到盲校应该能够适应吧。如果为了弥补课程的缺陷，可以请些课外辅导老师呀。要是入不了学籍那也应该有办法解决，现在不是社会考生也同样可以参加高考吗？
　　说服得了自己，可怎么开口向父母说呢。要是自己中考考得一塌糊涂，只能被那些排名最后的高中录取的话，他倒可以试着跟父母说说自己的想法。可是现在居然是被重点高中录取了。瞧，全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抛出这个常人不可理喻的念头实在不合事宜。能上重点高中，对他而言也是非常高兴的事，他也舍不得放弃。要是招娣不受伤，已先被保送进去，然后自己又给她带去这个意外惊喜，那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
　　现在怎么办？盘算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搁置着，这还是我姚宇辰的作风吗？难道连盲校的生活究竟怎么样？招娣到那儿是否能适应也不去了解了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下结论？那么，去吧，先去问问老师再定。
　　老师见到这位准重点高中生，先是喜笑颜开，热情相迎。直到她听到宇辰那荒唐的念头，脸上马上晴转多云。她厉声骂道：“姚宇辰，你脑袋是驴踢了，还是进水了？你这次是撞了狗屎运被你考上了。多少人用尽手段想去那学校都没机会。招娣同学是很不幸，你一心一意帮助她，我们都赞同，但也用不着拿你自己的前途命运去陪吧！”后来，意识到自己这样对待一个已经毕业的学生有点过于粗暴，再想想这位少年也是出于一片热心，可能源于一时的冲动。于是，老师讲了一些她所知道的盲校的教学和管理方式，无非是告诉他不用担心招娣，并且正常的学生到那里上学有种种不适等等。
　　宇辰没有明确的态度，既没同意放弃，也没表示坚持。他还在犹豫。
　　老师不放心，一通电话打给了宇辰妈妈，要家长快刀斩乱麻，彻底切断宇辰的胡思乱想。
　　这通电话引起宇辰家里轩然大波。父母、外婆立场出奇地一致。爸爸妈妈几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辰辰，你这是胡闹。不行，我们绝不同意。你担心招娣，我们理解。但是盲人学校又不是只有招娣一个人，学校里有专门的教育方法，老师也知道如何关照他们，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还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招娣在学校学习生活的条件。你乖乖地到你应去的地方去！”
　　姥姥也说了：“辰辰哪，你眼睛好好的，哪能到盲人学校去呢！”
　　招娣同样态度非常坚决：“宇辰，如果你真为我好，你就好好地到重点高中去读书，不要再让叔叔阿姨操心了。我不用你陪，你也没法陪。你如果还要瞎折腾，我宁可不去读了，明天我就一个人搬回我自己家里去住！”
　　宇辰彻底妥协了。
　　开学前几日，宇辰问招娣：“马上开学了，要我陪你去把头发理好吗？”
　　招娣道：“不用了，我要试着留长发！”她朝宇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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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暑假结束之后，姚宇辰和沈晓溪来到市里的这所重点高中报到，赵丽去了三中，其他同学们也都各得其所，连赵金龙也高高兴兴地跑去职业高中上学了。
　　盲校位于这座城市约四十公里外的一个区，姚宇辰在自己上学前两天就跟父亲一起把她送去，为她办好入学手续。父子俩又反复询问有关老师，并核对了好几遍，确保招娣的学习与生活物质没有什么大的遗漏，才放心地离开。
　　告别的时候，宇辰又婆婆妈妈地交待个没完。他忘了自己也只是个招娣的同龄人，并没有比招娣更为丰富的生活阅历，对盲校的学习生活也只不过是从网上查来的一知半解。要说现在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能看得见，而招娣失明了。他能上网查到的，招娣却做不到。
　　招娣的学校是全寄宿托管制，因路途较远，她也不可能时常回来。宇辰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有用的、没用的说一大堆，无非是说拖延一点时间，他舍不得这么快就与招娣分别。直到招娣假意烦他，笑着把他推开：“我都记住啦，比你妈妈还能念叨！”
　　终于，招娣的手从宇辰的手心里滑落，宇辰的心随着这掌心一起变得空落落的。他带着对招娣的不舍和牵挂，回到了自己的城市，来到新的学校。
　　沈晓溪没有与宇辰分到同一班。没人知道她是不经意路过还是特意来找宇辰的。
　　“宇辰，太好了！没想到我们又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我开始担心你分数不够来不了，原本我还让……”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仿佛他们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但后面有半句话，她欲言又止。
　　宇辰没有留意，他也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中。他同样愉快地跟沈晓溪打了招呼，离他俩上次见面之后已过了两个月。宇辰当时也没想到他能有机会到这里上学，再遇到老同学自然更开心。少男少女的那些所谓的矛盾，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
　　高中的学习更为紧张，尤其是这所重点高中。“成绩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成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在自觉地践行着这句只差挂在墙上的标语。宇辰比初中时更为卖力学习，他时刻觉得自己肩负了两个人的使命——他总感觉自己替代了招娣坐在了这个学校的课堂里。
　　沈晓溪还是偶尔会来找他，她总有不同的借口。有时宇辰会数落她：“沈晓溪，借本书还要跑几个教室到我这里来，你累不累啊？你班上同学不也有吗？”
　　沈晓溪嘻嘻笑：“我现在不是跟你最熟吗！”回答无懈可击，宇辰也无言以对。
　　隔壁班美丽女生的到来，并没有引来多少男生的注目，大家都无暇旁顾。紧张的学习把他们里本应有的青春悸动也消磨殆尽。宇辰不用担心沈晓溪会给他带来什么“绯闻”。
　　如果说偶尔一丁点空闲的时间，他需要用来担心的，那就是招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能适应盲校的生活吗？
　　这种担心持续到第三个月后的周末，在一个细雨敲打梧桐落叶的深秋早晨，宇辰坐车来到了招娣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