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找到你》伊盼

11、飞走的纸蝴蝶

　　周六，中午阳光分外耀眼。
　　这是青荷4周岁的生日，两家人如约聚在一起庆祝。
　　两家父母都熟记着两个小孩的生日，四个大人只要有一个人空闲就会把生日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今天是在一家离城区稍有点距离的土菜馆吃的，这家店刚开业不久，青荷爸爸一周前正好在这里接待过客户，觉得味道不错才特意在此订的包间。
　　难得周末放松，几位大人家长里短地一边喝茶一边闲聊着。
　　宇辰与青荷自有他们自己的小天地。宇辰拿出2只精致的纸蝴蝶，一只递给青荷道：“青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哇，好漂亮的蝴蝶!”青荷欢喜得大叫起来：“谢谢宇辰哥哥。”纸蝴蝶是用彩纸折成，一只黄色、一只红色。
　　那是临近青荷生日的时候，宇辰说要给青荷妹妹准备生日礼物。
　　妈妈问他：“那你给妹妹准备什么礼物呀？”
　　“妹妹说她好喜欢蝴蝶，可是外面的蝴蝶总是乱飞！妹妹说要是能给她一只不会飞走的蝴蝶就好了。她的脚上就有一只不会飞的蝴蝶！”
　　妈妈哈哈笑了，她知道两个孩子讲的是青荷小腿侧面的一块蝴蝶形胎记。“那好吧，我们一起给青荷妹妹准备一只不会飞的蝴蝶当礼物！”妈妈答应了小宇辰。
　　宇辰妈妈买来彩纸，花了几个晚上教会他如何折纸蝴蝶。
　　这时，他把红色的那只送给了青荷。
　　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一阵雷声，乌云密集，太阳躲了起来。估计一场大雨很快来临，六月的天果然说变就变。
　　宇辰爸爸想起了自己的建筑工地上正在进行的一项施工，他轻声嘀咕了下：我得去现场督促一下。稍微说明一下情况，他立即得到旁边三位大人的支持，催促他立即过去。
　　青荷妈妈则拉着宇辰妈妈陪她一起去逛一下商场，她想买一双当季的凉鞋。
　　两个小孩正在点菜区看水池里养着的各种各样的鱼，兴致正浓，一时舍不得离开。不用说，最后又只得青荷爸爸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了。
　　青荷爸爸带着他们从酒店里出来时，天空更加幽暗了，雨眼看着就要下。街对角有一个卖糖葫芦的，青荷与宇辰听见了吆喝声，只稍轻轻一表示，青荷爸爸立即答应了两个小天使的要求。他让宇辰带着妹妹在原地等他，自己转身朝街对面走过去了。
　　两个小伙伴还沉浸在生日宴会的喜悦中，即使在这短暂的等待间隙，也丝毫停不住欢快的脚步。只见两人各执一只纸蝴蝶，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模拟蝴蝶飞舞的姿态，你追我赶起来。
　　正在兴致上的小宇辰猛地用自己的纸蝴蝶顶了妹妹的蝴蝶一下，妹妹猝不及防，蝴蝶脱手而去。
　　他欢蹦乱跳还大叫起来：“哦，飞走了，飞走了！”
　　青荷赶紧追上跌落到地上的纸蝴蝶，正待拾起。一阵风吹过，纸蝴蝶在地上跳跃了几下，又往前飞出去。青荷立即又追上前去。
　　宇辰一边举着自己手里的纸蝴蝶原地转着圈，一边兴灾乐祸地喊道：“追不着了，追不着了！”转了两三圈后，他突然停止了转动与喊叫，脸色露出异常惊恐的表情。
　　他隐约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车，两个粗壮的男人，其中一人捂住青荷的嘴巴，另一人正半抱半拖地架着小青荷往车里塞。小青荷似乎在奋力挣扎，悬着的双脚不停地乱蹬着。
　　宇辰下意识地飞快跑上前，想把青荷妹妹拉回来。他已经拉到了妹妹的一只脚，可那时车已经缓慢启动，一个壮汉从半开的车门里伸出来一条腿踢了宇辰一把，小男孩立马跌倒在路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一阵轰鸣，一股黑烟，一片尘土，青荷不见了。
　　小宇辰起初只顾得恐惧，害怕得忘了哭泣与喊叫。等他大声哭喊起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青荷爸爸在十字路口已经听到了宇辰的哭声，远远地他只看见了宇辰一人坐在地上，青荷已经杳无踪迹。
　　青荷爸爸扔了手中的零食，飞速冲到宇辰面前，一边喘气一边大声问道：“青荷呢？”
　　“妹妹，她，她被坏人抱走了。”宇辰泣不成声。
　　青荷爸爸脑袋“嗡”的一声，立即觉得天旋地转。稍作镇定，马上追问宇辰：“什么样的人抱走了？往哪儿去了？”
　　宇辰指了指前方道：“那边，坐车车里走了！”宇辰根本无法准确地描述汽车的车型，只知道车子的颜色是白的。
　　青荷爸爸掏出手机，可是刚刚吃饭时就已经没电，这会已自动关机。
　　此刻，已经有好几个附近的店主、摊主闻声围拢过来，有人递过来手机催促道：“快，快报警！”
　　匆匆报过警，青荷爸爸来不及细听接警人的劝慰与嘱咐，回头向好心人简单交待了下宇辰爸爸的联系方式。把宇辰托付好后，他立即钻进另一位好心人开来的汽车里，朝宇辰指的方向追去。还有两个骑摩托车的路人也自发追了过去。
　　陆续地，青荷和宇辰两家都联系上的亲朋好友都来了，连青荷幼儿园里的老师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天空里乌云越堆越厚，就在眼看其广阔无垠的胸膛也无法承受的时候，几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人们眼前幽暗，轰隆隆地一阵响雷后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这场六月里的雨来势凶猛，先前晴朗的天一下子变得阴暗潮湿。青荷家的这场变故比这天气变化来得还要突然。青荷妈妈被这晴天霹雳击打得通体瘫软、满心伤痛。
　　外出寻找青荷的人群逐渐返回，每一次开门的声响，总让青荷妈妈短时抑制住悲伤，眼神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迎向前去，可是很快又暗淡下去，整个人重新又绵绵无力地坐回床头，独自垂泪。不待回来的人开口，从他们的表情里就知道他们都是无功而返。
　　他们一会儿安慰青荷妈妈，一会儿又交流着寻找的经过，每个人都努力地搜寻这座城镇里每一个可疑的角落，一旦有一丝丝希望，几拨人重又分头出门寻找。
　　希望，失望，希望又再失望，几个来回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人们都已经筋疲力尽，可没有一个人吐露一点点放弃的意思，先回来的人在焦急地等待后面的人能带回来好消息。
　　可是，等到深夜里青荷爸爸与宇辰爸爸最后返回时，还是没能带回来好消息。孩子的妈妈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紧接着奶奶、姥姥都跟着哭出了声，其实满屋的亲人们心都揪得很紧，眼里多般也噙着泪。在这大雨滂沱的闷热夏夜，屋内笼罩着浓浓的悲戚戚的气氛。
　　警察也没停止过寻找，接到报警确定小青荷是被人强行抱走后，当地派出所很快就出警了。事发现场，没有可以利用的视频探头。询问小宇辰，这个仅4岁的小男孩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他连车身的颜色一会说是白的，一会儿又说可能是黄色的，更别指望他能告诉警察这是辆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
　　周边也没有其他的目击人，排查遇到了困难。
　　一位年轻的警察突然灵机一动，他拿出来一本画册，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车子。“来，你翻翻看，然后告诉警察叔叔，你看到哪一辆像是把妹妹带走的车子？”
　　“警察叔叔，我找到了，是这辆！”过了一会儿，小宇辰忽然兴奋地指着一辆车给年轻的警察看。那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即便已经有了更为明确的搜寻目标，可是不知道车牌号，排查起来还是非常困难。这座经济不是特别发达的城镇里这种白色的面包车特别多。还有，也许不是本地的牌照呢，或者小男孩由于紧张把车身颜色记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