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找到你》伊盼

12、等待

　　三天过去了，尽管青荷的亲朋好友和警察寻遍了城里以及通往城外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辆车以及青荷一丝踪迹。
　　亲人们将寻人启事贴满了附近城市与乡镇的各大街小巷、社区村庄。公安也立了案，发了悬赏通告，开展了一系列的侦破工作。可是，都毫无进展。
　　一周，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时间在青荷家人焦虑与忧心的等待中悄然逝去，青荷却依然杳无音讯。
　　从青荷失踪那天的暴雨开始，雨就接连下了一个星期，时急时缓，时大时小。有时似乎下累了，休息了一片刻，接着又下起来。
　　青荷妈妈的眼泪，也像这梅雨季的雨水一样无法间断。她一连在床上躺了3天，粒米未进。她眼眶红肿、眼窝深陷，一下子显得苍老了好几岁。
　　“青荷妈妈，你吃点东西吧，要不然身体要垮的！”
　　“孩子还在继续找，你自己不能先倒下了。”
　　“……”
　　亲朋好友纷纷劝慰起青荷妈妈来。
　　青荷妈妈只顾自己反复喃喃自语：“我要是不去买鞋子，自己带着她就好了！”
　　满屋子的人却也无计可施。又过了两日，正如大家担心的那样，青荷妈妈晕蹶了。她连日未曾饮食，加上悲伤劳累、睡眠不足，引发了急性疾病，被120急救至医院，需要住院治疗。
　　而这些日子，青荷爸爸与宇辰爸爸在相邻的城市苦苦寻找。日子越来越久，寻找的范围越来越大，希望也好像越来越渺茫。
　　留在家里的亲朋好友，一部分要轮流照顾青荷妈妈，一部分人经常跑去公安局询问案件进展，而得到的答案同样令人沮丧和失望。
　　这是一座与三个省接壤的县级城市，道路状况不是很好，但交通四通八达，很多道路根本没有视频监控。仅凭着从一个当事孩子嘴里了解到的车辆信息，排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人们在忙着四处寻找青荷，宇辰则好几天还处在惊扰之中，常常在夜里做噩梦。
　　早上起来上学去，已经听不到青荷妹妹甜甜的呼唤，幼儿园里也少了自己最信任、最要好的小伙伴。他变得沉默寡言，对以前酷爱玩耍的游戏活动也不怎么有兴趣了。他小小的心里装载了外人所不知的忧愁和心思。
　　最糟糕的是他对小朋友不再一如从前的友善。有一天，老师让一个小男孩坐到了青荷的位置上。小宇辰立即冲上前去，大声叫到：“你走开，这是青荷的位置。”小男孩不让开，表示这是老师让他来坐的。
　　两人争执起来，小男孩冒出一句：“青荷不会回来了！”
　　小宇辰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雄狮，他张着双爪、呲着牙、瞪着眼，大吼一声：“你胡说，她会回来的！”
　　“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她被坏人带走了！”那小男孩话音刚落，就听他“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便“呜呜、哇哇……”大哭起来。宇辰在小男孩子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宇辰妈妈向对方家长道完歉，回家对宇辰兴师问罪。她虽然责骂着儿子，但也没有像宇辰爸爸那样常常暴跳如雷。对宇辰讲了一大堆道理后问他是否知道错了。宇辰仰头看着妈妈，眼眶里有委屈的泪水没有流出来，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即使最后妈妈按照早就跟宇辰定好的规则，用戒尺使劲地在他手掌上拍打了三下，宇辰依旧还是这幅表情。
　　妈妈在备课的时候，宇辰在沙发上突然睡着了。
　　一会儿，他看见了青荷，下学的时候就在幼儿园门口等着他，穿着她经常穿的白色的连衣裙。像一位小公主，正对着他笑。
　　“青荷，你回来了，你从哪儿来呀？我找你好久了！”宇辰有好多好多的话急着跟自己的好朋友说。
　　青荷只是朝他笑，没有回答。
　　“走，我们一起回家去！”宇辰伸出小手想去拉青荷的小手，青荷没像往常一样让他牵住手。他伸向右边，发觉青荷站在左边，等他转向左边，青荷又走到了右边。再一看，青荷好像要离开了，他急了，大声追着她喊：“青荷，你去哪儿，你不回家吗？”
　　青荷这才开口轻轻地朝他扔下一句话：“你送我的纸蝴蝶飞走了，我去找回来。”说完转身就不见了。
　　宇辰就在哪儿等啊等，其他小朋友们一个个回家了，他们叫他回去他也不应。老师也要回去了，问宇辰你为什么不回家呀？他说他要等等青荷。天黑了，校园门口的道路被法国梧桐树宽大的树冠罩着，显得阴森、幽暗。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旁，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了，今晚的路灯也迟迟不亮，青荷还没有回来，妈妈也没来接他。
　　粗大的树干后面，几个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一会儿露出狰狞的面目向他呲牙咧嘴，一会儿伸出丑陋的手掌朝他张牙舞爪。宇辰明白了，青荷一定是被他们给抓去藏起来了，这会儿他们肯定又准备来抓自己。他感到特别无助和恐惧。
　　“青荷——妈妈——”他在哭喊声中醒了。妈妈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妈妈，他们会放青荷回来吗？妈妈，青荷一定会回来，对吗？”宇辰在妈妈怀里伤心地哭了好一阵，一边哭一边问妈妈。妈妈无言以对，甚至不想以善意的谎言来欺骗这个又一次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作为大人，她清楚地知道走丢与强夺的区别。
　　宇辰接着又请求妈妈：“妈妈，你去跟老师说说，不要让别的小朋友坐青荷的位置好不好，青荷回来要坐的！”
　　这回妈妈肯定地答复了宇辰，她把儿子脸上的泪水擦干，自己的泪水却悄悄地滑落。
　　此后，青荷的位置一直空着。老师和小朋友一起陪着宇辰守着这个期待。
　　可青荷就像随着那一阵风，同那只纸蝴蝶一样飞得无影无踪了。
　　宇辰幼小的心灵充满了不安与内疚，这种感觉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减，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来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