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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叶草 四叶草潜心 ...


  •   第一章 四叶草

      望子成龙,大约是所有父母的天性,对于安绍吉来说,可惜了――没有一个儿子,特别对他,这样一个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男人说来,尤其如此!
      但上天总是公平的,非常有幸!他有一个出色的女儿,如果用一句话来描述,可以说,她的外表就像站在风中享受春天雨露的紫罗兰一样——清丽脱俗,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自己很是满意——当初给她起了一个优雅的名字,寄托了自己和黄媙媙,对宝贝女儿的一生祝福,女儿的名字叫安然。
      说到女儿,这简直就是安绍吉一生最大的骄傲。简单地说,女儿既像她母亲一样是个出众的美人,又有着像自己一样的数学头脑,虽然她学得是油画。除此之外,她还有着父母都不具备的时代优势。
      但安绍吉就会有一丝丝的烦恼;女儿的名字叫安然,理应一生过得安然无恙,现在生活节奏加快,各种变数剧增,父母当然是无法保证儿女的一生幸福,只能尽量为之创造有利因素而已。为父的,不能不为女儿的将来考虑思量着,所以他对别人家的孩子,时而会加以关注,看看周围人有没什么参考的价值?
      。。。。。。

      他觉得女儿吧,一点也不像自己那么果敢坚忍,恐怕这是女孩们的通病,那么显然不是自己创业的合适接班人。如果仅仅按自己的意愿,他倒是觉得应当把她作为一种艺术品。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珍藏起来,或是摆在那里让人欣赏呢?再说,现代社会,人格都是完全独立的。怎么能把自己的意愿架在女儿身上呢?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经验之谈就是;纯粹的美,往往会在赚钱的职业生涯中,不经意间就被残忍地扭曲的。
      自己今年四十七岁。在今年大学同学二十五周年聚会的时候,一碰面,吓了他一大跳,多年不见,同班的几个女生几乎是面目皆非,特别是其中一个昔日全校闻名的葛美人,大概也算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孩吧,如今也成了地地道道的黄脸婆,令人无奈时光的尖刻。。。。。。
      相比之下,自己的妻子——黄媙媙倒是显得一枝独秀。安绍吉常常为此因为惊奇而感到得意,以至于他突发奇想地认为,这要归功于她原先工作单位的“优惠政策”——下岗。
      早在多年前,当时,她差不多四十吧,因为单位不景气,再加上她为人率直,难免常得罪人,尽管她的工作能力尚属中等,但她还是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自动下岗,在家修身养性。其实,从长远来看,妻子大概应该好好感谢当初的时机——因祸得福,从而有着充裕的时间,去从容不迫地思考许多人生有意思的东西,无意间获得了年轻活力的秘诀?反正安绍吉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这里,安绍吉不由地回头多看了妻子几眼,他想啊;曾几何时,那些比较亲近的朋友们在一起闲聊时说过,女人名字带威太猛了点吧,两个威那简直就有点儿可怕!不过还好都带了个女字旁,多少平衡了一些,不过叫起来还是显得酷了些,这年头,女人太酷呢,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大伙一合计,干脆简称她为四叶草,全称就是四叶苜宿草.
      苜宿草——那是开着淡紫色花的草,传说人的一生就像这苜宿草的叶子,第一片代表祈求,第二片代表希望,第三片代表付出,第四片代表收获的幸福.
      不过,人们能看到的苜蓿草都只有三片叶,恰恰没有了最珍贵的第四片,因此也只是杂草而已,虽然仅仅是一叶之差。
      也就是说,你祈求了,希望了,付出了,却不能得到自己期望的那种幸福......这就是大部分人的一生写照!当然,收获的幸福,这概念是非常广义的,就看你自个想怎么理解的了!总之,朋友们觉得:黄媙媙是那,具有收藏价值的四叶苜蓿草。
      至于为什么是呢?大伙各有各的说法,可说是五花八门的理由,但有一点,大家的说法是惊人的一致;要是黄媙媙,当初没有自动要求下岗,依旧是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恐怕她就只能是那遍地开花的三叶草,那么大伙儿可就无缘鉴赏——四叶草的趣味。。。。。。
      然而问题接着出现,按民间说法,四字似乎不祥,况且叫起来也别扭,大家开始只是玩笑式地叫她――叶草,久而久之,黄媙媙本人没有表示反对,这就成了一种习惯叫法,以至安绍吉也这么叫了。
      至于谈到对“下岗”的什么认识,他们两人还是有分歧的,夜深人静,他们躺在床上闲聊时,两人也交换过意见。
      安绍吉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在生意场之外,他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那画画儿,与女儿不同,他大多是速写,偶尔也来点儿笔墨画,色彩虽单一,内容却丰富,比如树木花草,建筑轮廓,山川河流乃至虫鸟禽兽等等,可称是应有尽有,其技艺也得到行家朋友们的赞叹,可惜缺乏创意,自然成不了什么大手笔。不过,倒也从中自得其乐趣。
      大凡会些画画的人,都比较注重形式的美,他自然也不例外。从视觉的角度来说,美需要连续性,才能引发情感的层次清晰。时光是连续的,因此要求审美的连续性。但又因为视觉感受的连续性,是从运动空间的性质和形式中派生的,根据空间的性质,形式美则应力求避免漫长而单调的笔直。
      因此,换句话说,安绍吉觉得;蜿蜒或富于变化的经历,可以使人生变得有趣。所以,从这个角度又可以说,“下岗”是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赋予人生的一个特殊的审美对象。
      四叶草呢?她看画的审美品位还不差,动手作画就谈不上了。
      她对人对事,比较着重其中的内容,所以她的认识是;新旧交替的体制,就像一个普通的拱门,在这个没有门扇,没有任何具体使用意义的拱劵下,形成一个你所处的时代,与之前或之后的另一个时代的空间。当你穿过拱门,从这边走到那边时,你就得从一个空间,过渡到另一个空间。
      随着视觉角度的不同,可以看到不同的自然和人工的景观。大地上,有着千姿百态的,各种形式的排列组合,它们忽而,错落有致地相互依存,忽而又高低分离,各成一派。
      说通俗一点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仅仅从形式上,是很难区分何去何从的,而这些景物,只有变换不同的角度,留心观察,才能领略其中本质。恰恰,四叶草就是一个这样的有心人,自从下岗以来,她有着大量的时间,探究诸如此类,各种不同性质的问题。
      。。。。。。

      目前,安绍吉最关注的应该是女儿吧,女儿与妻子那根本就是两回亊,虽然年轻一代有自己的活法,但作父母的,毕竟是过来人,总归要稍加引导的,是吧。
      只是安绍吉与妻子,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成共识。现在,他挺伤脑筋的;是该统一认识了,今天,女儿从国外回来度假,她刚拿到硕士学位,还要再过二、三年才能修完博士学位,到时,何去何从,该怎么办呢?
      “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四叶草看了看客厅的座钟,她已经装扮清楚,在一旁催促着丈夫,她迫不及待,就想把女儿搂在怀抱里。她站在安绍吉身后,还顺手理了理,安绍吉衣角上细微的皱折。
      “好吧,这就走。”安绍吉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赶忙放下手中的笔,穿上外套,拿起搁在桌子上的皮包,走出书房,下楼后,径直就往院子外走去。
      四叶草紧跟在他身后,说,“你是不是,该换个包用用,上班用这个,休闲也用这个?今天可以随意一点的呢?”她倒是希望,自己能经常给丈夫更换一下包具,但她也知道,他不是任自己摆弄的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包装。在这点上,她,也只能感叹感叹而已。
      一直以来,也就是下岗以后,她对包包,确实是情有独钟。安绍吉常常开玩笑说,大概,她受刺激太深了,竟然玩起,这么无聊的包包把戏。所以有时,干脆就叫她“包狂”。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综合证?不过,有点儿奇怪,每当,她看到自己橱柜里,那些风格各异的手袋和包具时,郁闷心情一扫而空。从此,她购包情趣,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包是分序列摆放的,A系列的有两只,买来就从来没用过,一个是Armani,黑色的包很正式的,类似公文拎包,严格的说,四叶草是没有机会用它了,既然上班的权利,已经自动放弃了。
      另一个是AnnaSui,太花哨了,只适合年轻小女孩,自己毕竟是小女孩的母亲了,所以,只能留给女儿安然使用了。从此,她就再也不买这两个品牌了。
      B和C系列,倒是有二打,平日特别经常,轮换着使用。其他还有F、G与L系列,P、T以及V等等,大大小小不下大几十个。
      。。。。。。

      听着妻子说到包,安绍吉回头,瞄了妻子一眼,习惯成自然地问,“听起来,你又买包了?”果然不出所料,只见那,一团棕黑色的火焰,在自己身旁晃荡起来着,他眼前呈现了,一种非稳定的状态,原来妻子,今天拎着一个超大容量的大包。
      那包的尺寸,搞不好,比21寸的电脑屏幕还大,包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C字,所幸,颜色深暗,才没有那么扎眼,但还是令他一阵眼花缭乱的,“真难看,难道你们女人脑袋进水了?背着这样一大堆字母的怪包满街跑。视觉的平衡性,全让你们给生生地破坏了。无聊透顶,分明就是扰乱社会次序嘛!”想起妻子橱柜里一排排形状各异、稀奇古怪的包,他的心绪,似乎就不得安宁,女人天生就是喜欢无聊!
      这么一说,四叶草来劲了,“还别说,非平衡状态,就是一种最好的平衡方式。”她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一边急急忙忙地锁着大门,同时,还把门扇碰得砰砰作响。
      “不至于,连自家的门,也要处于非平衡状态吧?”安绍吉只得苦笑着说。在他眼前,有时候,妻子会变的缺乏理智,不过,他也理解她的心情,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为什么妻子“下岗”的情结,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还不能放下?
      “那倒是。”这么一说,四叶草在锁院子大门的时候,果然放轻了动作,毕竟凡是自家的东西是要爱护的,是吧。

      他们走出自家的院门,沿着小巷子走着,经过旁边一处荒芜的院子,穹隆形大门的门廊上依稀还能看见“临海苑”的字样,这就是隔壁那家。
      四叶草不禁停下了脚步,还探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已经锁了起来,
      安绍吉回头一看,立刻皱起双眉,他赶紧转身过来,拉着她往前走,“你为什么总对这家院子如此兴趣呢,奇了怪了?”
      说着,他不禁也往那里张望了几眼,里面花园早已杂草丛生,四处一片狼籍,满地都是被风雨打落的枯枝败叶。
      但小楼前那宽大的石头台阶,却显得格外干净,与四周景象极不协调,仿佛经常有什么人,在此处专门打扫台阶,期待着谁走上去似的?想到这里,安绍吉心里,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他赶紧一把拎着四叶草的手,往前走了。
      “我老是关注它,是因为几年来,一直都没看到,有谁居住在里面?我挺担心着呢,怪了,这大门一直是敞开着,怎么一夜之间,是谁把它关起来的?难道这些不是问题?” 四叶草话音显得有点儿幽深,刚恰,一阵秋风吹过,地上一堆枯叶悉簌作响,四叶草自己都有些不寒而栗了。
      沉甸甸的声音,让安绍吉的心里,有点儿不自在了,他不经意地拉了拉衣领,“是你自个瞎操心吧,这么好的一小楼--临海别墅,恐怕整个岛上,都找不到第二栋这样的房子了,虽然看上去很破落的样子,但装修一下,那又是另般模样了。我说,你怎么尽操心别人的事呢?这里条条小巷,都是曲径通幽。很多房子,虽然已经破败不堪,其实原有的架势,依旧不变,只是缺少人气和维护而已,这就是古迹的特点,你就别费心了!”
      “可它就挨在,我们家的旁边,万一......”话说到这里,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难道它是个鬼屋?”安绍吉话未说完,自己就先哈哈大笑了,这样,空气中才显出一点儿生机。
      “那倒不是。”四叶草也放松了一点儿。
      “那么里面,发生过凶杀命案?”
      “也没有。”说到这里,四叶草平静了。
      “既然这也不是,那也没有,还有什么好担心呢?”安绍吉觉得实在是无聊的可笑,“女人啊,就是喜欢一惊一乍的,没事找事!”
      “据说,这房子挺古怪。你说,我们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住呀?”
      “养老啊,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安静,特别适合养老。”
      “你觉得,这个临海苑适合养老吗?”
      “当然,这还用的说。”
      “据说,它特别不适合养老。”
      “哦?还有这样的怪事?”
      “你还想听下去吗?”
      他们已经来到停车场,安绍吉让四叶草在旁边等着,自己去把车子开出来。四叶草一边等着,一边回想起当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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