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风絮》沐小白白白白白

2、提审

　　林煜轩到大理寺的时候正赶上要提审元昆，不禁道一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吴大人，下官也对元昆的案子有些疑惑的地方，不知这次提审可许我旁听。”林煜轩对着大理寺丞吴恩行了个礼，脸上挂着谦恭和善的笑容。
　　吴恩心思转了转，也明白林煜轩这趟是为了太子来的，略一思索觉得元昆的案子在他这一层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倒也乐意卖林煜轩一个面子，“林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审也不过翻来覆去那几件事罢了，林大人想听当然随时可以。”
　　“那便麻烦吴大人了。”林煜轩也无意和他再客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跟着吴恩进了大理寺牢房。

　　大理寺的牢房比刑部大牢干净一些，但怎么说也只是牢房，条件自然是差的。林煜轩只是扫了一眼被人押过来的元昆，就看出这两日他也没少吃苦头，原本挺着的肚子缩进去不少。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坐在了吴恩后面的阴影处，真的做出一副仅是旁听的态度。
　　吴恩虽以为林煜轩就算不亲自审，也要在一旁协审，但既然林煜轩没提，他也不好再问，便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元昆身上顿了顿，“元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真的只收了那客商一百两黄金，求我给他儿子谋个一官半职。我还没来得及办就被抓了，那一百两黄金还在我家后院埋着呢。”
　　吴恩屈着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这两天他把该问的都问了，那元昆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还没上刑便都招了，按理说这案子早该结了，但是上头却一直压着，他也只好一遍遍审，却毫无进展了。

　　林煜轩皱了皱眉，能看出来，这元昆所知道的说不定真的仅止于此，但是这件事绝对不是鬻官卖爵这么简单。

　　“我们按你说的去了那个商人的会所，但那里已经没人了。”吴恩盯着元昆的脸不紧不慢的开口。
　　“定是他接到消息跑了，嗯，一定是的。”元昆也明白若是找不到这人自己必然是说不清的，语气也带上了慌乱，“你们有没有查这个人，王自华，对，他叫王自华。”
　　“哼，你以为我们没查吗，我们查了所有登记在册的客商，根本没有这个人。”吴恩显然对此有些不满，他们照着这条线索查了两天，动作不小，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到，早就有人暗地里说他们大理寺办事不力了，他这一肚子气只能发在元昆身上了，“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让人帮你想想。来人，上刑。”
　　“吴大人，吴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啊，绝对，绝对没有一点隐瞒，您放过我吧。”元昆一听见“上刑”两个字脸都白了，冷汗一层层往外冒，身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那客商是何处的人？”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林煜轩忽然开口，令吴恩和地上跪着的元昆俱是一愣。
　　“江南，听他的口音是江南人没错的……”元昆虽然跪在那里看不清隐在暗处的林煜轩的脸，但是也明白他的身份必是高的，能在吴恩这里说上话。
　　“江南啊。”林煜轩小声重复了一下，脑中迅速将江南地界的有势力的的人的名字过了一遍，最后默默定下了几个，才冲着吴恩道，“吴大人，我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人”，他停了一下，瞥了元昆一眼，见他整个人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在那里，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怕是还有什么没说的。不如吴大人使上些手段，更好有个交代不是？”
　　“嗯，林大人说的有理，我还会再审的。”吴恩对他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明白这一套暗中流程。
　　“那煜轩就不打扰吴大人继续审案子了，先告辞了。”林煜轩站起身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对吴恩拱了拱手，走过他身旁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了句，“元大人当初也是在七皇子手底下做过事的啊……”
　　吴恩眼神一暗，知道这是太子和七皇子之间的争斗了，林煜轩这句暗示相当于给了他一个选择，至于要怎么选，还是看他自己，“林大人慢走。”

　　大理寺牢门缓缓在林煜轩身后关上了，他面上一片从容淡然，心里却并不平静。
　　元昆审完了，而这件事才刚刚开始。那个客商是谁？江南那边的人又是谁？谁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把势力渗入京城甚至将矛头直指京中两位势头最盛的皇子？这一环一环的计划让林煜轩有些头疼。

　　而看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后，林煜轩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阿轩，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言哥哥啊。”林煜轩愣神间许言池已经把缰绳交到了小厮手里，自己走到了林煜轩面前，脸上的笑容和语气全都温柔至极，仿佛是这三月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