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要不是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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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桉轻轻笑了笑，忽然抓住了祁愿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他一手将祁愿攥起的手掌扒拉开，一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刚刚被他摊开的手掌里：“那你再吃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自己半侧的身子转了回来，又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了嘴里。
银幕上正在播放着广电的片头，标志性的音乐声充盈着偌大的电影院，将周围闲谈的声音渐渐压低到听不见。
祁愿被塞满了爆米花的手心里头热热的，也不知道是爆米花的温度还是谁手指的余温。
他近乎机械地将那些爆米花一颗一颗地送进嘴里，全部吞之入腹了也没能尝出半点滋味。
他在心中为自己的反常暗骂了一声，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缓缓而下的冰凉感倒是让他乱糟糟的脑子清醒了一两分。
电影已经放了好一会儿了，他的一双眼睛分明是盯着屏幕的，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仿佛大脑已经和周遭的环境脱离开了。
过去几个月里的记忆像混剪视频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播放了起来，从最早在酒吧里看到当时还没有相识的向桉，再到他在泳池边偶然救起的人，随后是公寓电梯前的相遇，接着他看见了那扇在向桉身后缓缓合上的诊室的门……面前的景物融成了一片白色，片刻的沉寂之后，他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虚无中响起：
“那你当时看到他，是不是，心脏，跳得挺快的？”
“刷”地一下，时光飞速向前，掠过朝露浸润的跑道，掠过星光点点的夜空，掠过水花翻飞的泳池，在向桉那间略显空荡的公寓里面游了一圈，最后终于在这光与暗交融的放映厅中轰然停住。
电影的对白终于在他的耳朵内争得了一席之地，旁边传来向桉咀嚼着爆米花的轻声脆响。
他呼出一口气，目光一斜便瞥见了向桉被银幕上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颜。
似乎是感觉到了祁愿的目光，向桉转过了头，看着祁愿，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
祁愿摇了摇头，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
电影里的男主角正靠在窗边读一本书，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常春藤柔软的腰身，探进木质的窗户里，送来了一滴刚刚落下的甘露。
男主角看着剔透的水滴顺着纸张的纹路缓缓浸洇开，忽然伸手撕下了那一页纸，叠成了一架纸飞机，让它乘着潮湿的风朝着窗台下的路口飞去。
纸飞机上载着的，是短短几行诗：
“据说潮汐的起伏是由于月光
岩岸的剥蚀 大多是来自海浪
而我此刻脚步的迟疑蹒跚以及
心中欲望的依旧千回百转
能不能也有一个比较简单的答案”
祁愿将爆米花含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四溢。
*
向桉站起身，摇了摇手里的爆米花桶：“果然没吃完。”
祁愿站在他身后，闻言往桶里张望了一眼：“也没剩多少了。”
从散场通道出去，外面就是偌大的商城。今天是周六，商城又在大学城附近，时不时有年轻的女孩子在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悄悄侧目，窃窃私语。
“接下来去哪儿啊？”向桉看了看手表，“回去还是再干点别的？”
祁愿也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时间，道：“再逛逛吧，反正还早着呢。”
向桉点了点头。
“你还吃吗？”向桉忽然问了一句。
祁愿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向桉的目光还黏在爆米花桶底。
“好啊。”祁愿应了一声，正要将手机收起来腾出手来抓一把，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粒爆米花。
祁愿看了看向桉。
向桉回望着他，又将手向前凑了凑。
祁愿没有再犹豫，将那一颗爆米花吞下，含混地道：“其实也不用非得送到嘴边……”
他这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显然还是被向桉听到了。
他道：“你这不是没手吗？”
祁愿低头一看，见自己果真一手没喝完的饮料，一手手机，便轻轻“哦”了一声。
他安静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向桉道：“哎，我发现你是真的喜欢吃甜食。”
“是吗？”向桉从爆米花中抬起头，“我没怎么注意过。”
说完，向桉忽然停住了脚步。
祁愿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
“你想要？”祁愿问道。
不远处是几台夹娃娃机，被不少的女生，情侣和凑热闹的小孩包围着。
“看看。”向桉说着，往夹娃娃机的方向走过去。
他围着那几台机器转了一圈，感觉一台娃娃机里的毛绒玩具还挺可爱的，但是周围围着的人也更多一些。
他站在外围，默默看着别人坚持不懈地用松松垮垮的爪子抓娃娃。
“想要这个？”祁愿这时候才跟上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向桉的身边。
“有点。”向桉道。
祁愿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把游戏币，应当是他刚刚去换来的：“抓吗？我给你抓一个？”
向桉笑了笑：“你抓娃娃很厉害吗？”
“嗯……”祁愿道，“应该还行吧。”
“好啊。”向桉回答道。
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终于轮到他们抓。
祁愿投了两个游戏币进去，搓了搓手，拨动游戏柄开始调整位置。
向桉站在他旁边，十分悠闲地吃着爆米花，看着祁愿屏息凝神地操纵着机器顶上的爪子。
“啪！”
祁愿猛地按下按钮，随着“啾——”的一声音效，爪子直直地落了下去。
周围的一群人都屏起了呼吸，目光追随着爪子落在底部的娃娃身上。
爪子覆盖住了娃娃，所有的人眼中都燃起了隐隐的期待之光，就连一直优哉游哉吃着爆米花的向桉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爪子开始上升，玩偶被带着向上跳动了一下，随后便脱离了爪子的控制，了无生气地落回了远处。
“唉……”周围叹气声四起。
祁愿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了七八分。
“哎呀……”向桉还在一旁吃着他的爆米花，在延迟了好几秒之后才发出一声一点都不走心的叹息。
祁愿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目送着爪子缓慢归位：“没事，还有机会。”
两枚游戏币又落入了机器内，祁愿发起了第二轮挑战。
奈何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愿地一雪前耻——这回娃娃甚至都没有被拨动，只是轻轻地被爪子拂过。
第三次，娃娃被夹了起来，不过在升空的途中失足落下，离洞口又远了一厘米。
第四次，祁愿放弃了原先的那个娃娃，对着一个离洞口更近的发起了攻势，可惜在快要挪到洞口上方的时候功亏一篑。
第五次，爪子抓在了洞口的隔板上，一无所获。
第六次……
“咳。”已经将所有的游戏币都用完了的祁愿轻咳了一下，强行为自己挽回尊严，“一般来说，好看的娃娃都会更难抓一些。”
向桉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再去换一点游戏币吧，我也想抓抓看。”
祁愿把机器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一手轻轻抓住向桉的手臂，穿过人群带着他走到了空旷一点的地方：“好啊，我们一起去。”
换了新的游戏币，两人重新回到机器前。
“我帮你拿着，你去抓。”祁愿接过向桉手中的爆米花桶，说道。
“你觉得哪个好看？”向桉捏着两个硬币，偏着头问祁愿。
“这个吧……我比较喜欢这个。”祁愿隔着玻璃指了指，“但是这个不太好抓吧，要不还是抓那边的那个，离洞口近一点。”
向桉没说话，把两个游戏币投进了娃娃机里。
爪子开始移动，祁愿站在向桉旁边，眼睁睁看着爪子精准地停在了他第一次指的那个娃娃上方，然后一刻也不耽搁地落下。
“你——”
祁愿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娃娃被爪子整个包裹起来，稳稳地随着爪子开始上升。
“哇！”娃娃从洞里落下去的瞬间，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倒是抓住了娃娃的向桉一点也不激动的样子，直接蹲下身，把娃娃取了出来，塞到了呈目瞪口呆状的祁愿的怀里。
“下一个抓哪个？”向桉问道。
祁愿维持着刚刚的动作站在原地，没有答话。
“抓这个吧，我喜欢这个。”向桉自顾自说着，又投进了两枚游戏币开始了新的一轮。
片刻之后，目标玩偶被成功取出。
几分钟后，祁愿和向桉一人抱着几个娃娃，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你是以前就这么会抓吗？”祁愿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娃娃，“还是今天才突然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天赋。”
“以前就挺会抓的吧……”向桉道。
“那一开始我去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祁愿欲哭无泪，甚至希望向桉抓的娃娃再多一点，最好能把他埋起来不用见人。
“我问过你了你说你自己行的啊……”向桉回答得十分无辜。
祁愿已经想把娃娃机掀开来躲进娃娃机里去了。
*
祁愿抱着一堆娃娃回到公寓的时候，景迁他们也已经回来了。
门一开，景迁见是祁愿，直接道：“没你的晚饭。”
“哦。”祁愿没像平常一样跟他斗嘴，只这么敷衍着回答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到了沙发前，把手里的那几个娃娃整整齐齐地在沙发空出来的角落里放好。
“嘶……祁愿，你这什么情况啊？”景迁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一边搓着手臂一边问道。
“啊？”祁愿整理好娃娃，在娃娃旁边坐下。
“你今天不是跟向桉出去看电影的吗？怎么看电影还看出这么多毛绒玩具来？”景迁稀奇道，“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看电影的时候生出来的啊！”
“去！”祁愿斥责了一句，只是语气里有十分明显的心不在焉。
“啧，说真的啊。”景迁忽然压低了声音，“要不是今天跟你出去的是个男的，我都要怀疑你是约会回来了。”
“是吧！”祁愿闻言，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景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