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冰丸子

27、第27章 “兄弟，这

　　房间被向桉收拾得十分整洁，他一个人住东西也不多，这样一来显得有些空荡。四面的墙壁上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两个床头灯孤零零地挂着。
　　再往下的床头柜上同样也是空空的，只有一本书摆在上头，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向桉在看的。
　　床头柜旁边立着一个吉他，吉他旁边便是书桌。书桌上面散乱地铺着几张纸和几支笔，这里是整个房间唯一有点乱的地方。
　　书桌的一角，摆着一个反射出金光的小盒子，祁愿仔细一看，发觉这是他送给向桉的两个模型中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向桉从书房拿到卧室来了。
　　这一个小小的模型，是整个房间里面唯一的装饰品。

　　祁愿觉得自己停留得过于久了些，上前两步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他从刚刚开始就有一种拿着藏宝图探秘的感觉，探的什么密，寻的何方宝，他自己也讲不清楚，但是每走一步心中激荡便更添一分。
　　祁愿按照向桉说的找到了洗漱用品，跟向桉放在外面的都是同款不同色。
　　他洗漱完毕之后，将自己的东西都摆在向桉的东西旁边，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当他最后一次对自己的造型检查完毕之后，心满意足地转过了身，准备出去看看向桉今天又做了什么早饭，只是他那一步还没来得及迈完，就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硬生生又往后退了半步。
　　“卧槽？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声啊？”祁愿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按在心口上，惊魂未定地说道。
　　“刚来。”向桉的眼睛在祁愿身后扫了一圈，“我就是来问问你喝不喝咖啡。”
　　“喝啊。”祁愿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上前揽过向桉的脖子，和他一起出了浴室。

　　向桉将咖啡做上，然后转身去洗水池里的菜。
　　祁愿凑在一边看他洗菜，忽然道：“你不把手表摘了洗菜吗？”
　　向桉往手腕上看了一眼：“防水的，不用摘。”
　　祁愿点了点头，刚好咖啡也做好了，他起身去将咖啡端了过来。

　　他放了一杯在向桉旁边的厨台上，卷了卷袖子道：“我来洗菜吧，你休息一会儿。”
　　说着也没给向桉拒绝的机会，直接上手去洗剩下的菜。
　　向桉擦了擦手上的水，往旁边退了退，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敲进碗里开始打鸡蛋液。
　　祁愿将洗好的才装在篮子里放在厨台上，问道：“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向桉朝锅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往那个锅里加点水吧。”
　　“加水？”祁愿拿起锅子，一边往里面倒水一边问道，“你打算做什么啊？”
　　“青菜鸡蛋面。”向桉道，“比较简单，可以吗？”
　　“可以啊。”祁愿将锅子往向桉的方向偏了偏，“这么多水够吗？”
　　“有点多了。”向桉把锅子从祁愿手中接过来，倒掉了一点水，然后放到了炉子上。

　　趁着等水开的空档，向桉和祁愿并排靠在厨台上，小口抿着咖啡。
　　“你今天还训练吗？”向桉问道。
　　“不训练了。”祁愿道，“你今天打算干吗？想出去玩吗？”
　　“出去玩？”向桉微微侧头，颇有兴趣地问，“去哪里？”
　　“去哪里可以商量嘛。”祁愿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想玩的东西，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水开了，向桉转身掀开锅盖，往里面下了一把面，想了一想才道：“你想看电影吗？最近刚好有一部我想看的电影上映了。”
　　“好啊。”祁愿看着他搅锅里的面条，回答道。

　　*
　　用祁愿的话来说，就是景迁还算有点良心，至少在赶他出门的时候还没忘了往他怀里塞一套衣服，也没有真正让他两手空空漂泊流浪。
　　“他可能只是怕你早上回去打扰他睡觉。”向桉靠在一边，看着祁愿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整理自己的仪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祁愿的美好幻想。

　　祁愿不置可否，虽然向桉的假设可能性更大一点，但他还是愿意自欺欺人地相信他自己的那一套说法。

　　电影票买的是下午的。两人出门的时间不算早，到电影院附近的时候应该刚好是吃饭的点，吃个饭再去看电影刚刚好。

　　祁愿等着向桉换好鞋，拉开了门示意他先出去。
　　岂料他们这里门一开，对面的门也开了。
　　门里的景迁刚露出半个脑袋，祁愿便撸了撸袖子，那叫一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提了一口气就要上去教景迁做人。
　　“仇人”景迁却一点都没有做“仇人”的自觉，一见到祁愿，立马挥了挥手，咧开嘴道：“早啊祁愿！”
　　祁愿冲到一半，生生被他这一挥手一咧嘴把气给消下去大半。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祁愿撇撇嘴，颇不情愿地回道：“早。”
　　景迁从门里出来，身后乌泱泱一大堆人涌了出来，不用问就知道是昨晚用歌声挑战公寓隔音的那群人。

　　“昨晚睡得好吗？”景迁走到祁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祁愿答着，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掉到沙发下面还浑然不觉的糗事，看了向桉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倒是向桉，晚上因为我都没能睡好。”
　　景迁闻言，猛地捂住了嘴，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我没事……”向桉听祁愿提到了自己，便回答道，“你下次注意点，滚到地上了居然都不知道……”
　　景迁的下巴又往下坠了坠，在脱臼的边缘疯狂试探。
　　半晌，他才合上了嘴，拍着祁愿的肩膀，摇着头感叹道：“兄弟，这么猛啊？”
　　祁愿这才转回头看他，闻言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才略带迟疑地回答道：“还好吧……这算猛吗？”
　　景迁不说话，只是嘴角带笑地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哦。”祁愿不知道景迁又在发哪门子疯，只得应了这么一句好快点结束话题。

　　刚好电梯到了，一群人挤进了电梯里，几乎塞成了沙丁鱼罐头。
　　“这都没超重？牛逼！”景迁真情实感地夸了一句。
　　祁愿和向桉最先进来，被挤在了角落的地方，两个人面对着面，身子都几乎贴在一起了。
　　祁愿一手撑在电梯壁上，苦苦挣扎着给向桉腾出了一点空间。
　　“非得挤一部电梯啊？再等一部也不用多久吧。”祁愿现在只要一低头，说话的气息就能拂在向桉的脸上。他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又不敢深想，只能视线往上飘着没话找话地吐槽了一句。
　　“唉门都关上了，反正也没超重，挤挤就挤挤吧。”门口附近不知道谁回答了一句。
　　“门关上了又怎么了，昨天我都要睡了不还被你们赶出来了……”祁愿小声嘀咕道。
　　“噗——”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祁愿低下头，目光便撞进了向桉带着笑的眸子里。
　　“你笑什么啊？”祁愿小声地问向桉，声音茫然里还带着些委屈。
　　“没什么。”向桉看着他，眼角的笑意未减，“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
　　“什么好玩的事，说来我听听。”祁愿道。
　　向桉低了低头，刚要张嘴说话，忽然祁愿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
　　他回头一看，拍他的人是站在他后面的景迁。
　　“哎，你们去哪儿啊？我们几个要去玩蹦床，你们去不去？”景迁问道。
　　祁愿将脑袋转了回去，回道：“不去了，我们要去看电影。”
　　景迁一副噎着了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朝着祁愿默默竖了竖大拇指。

　　*
　　“刚吃了饭你还买这么多零食。”向桉看着怀里抱了一大桶爆米花，手里还端着两大杯饮料，正小心翼翼向他走来的祁愿。
　　“看电影嘛，乐趣就在于电影和食物的完美结合。”祁愿说道。
　　向桉把那一桶爆米花从祁愿的怀里接过来，暂时拯救了一下祁愿快要抽筋的手臂。
　　他看了看快要占据他一整个臂弯的爆米花桶，道：“但是这一份也太大了吧？吃的完吗？”
　　“吃不完可以看完接着吃嘛！”祁愿道，“电影票取出来了吗？快开始了吧？”
　　“取好了。”向桉晃了晃两张还留有机器余温的电影票，往检票口走去。

　　电影票买得比较晚，但是好在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了有一些日子了，现在看的人也不多，在靠后排的地方还能买到中间的位置。
　　祁愿在向桉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将手中的饮料分别放到了他们座椅扶手上放杯子的地方。
　　怀里的爆米花散发着甜甜的奶香味，向桉捧着它，刚出炉的热量给他的掌心镀上了一层暖意。
　　他抓起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暖烘烘的甜在舌尖迸发开。

　　向桉将爆米花往祁愿的方向递了递。
　　“你拿着吧。”祁愿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道，“我要吃上你那儿拿。”
　　“嗯……”向桉将手收回来，顺便又抓了两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他心满意足地将爆米花咽下，刚打算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一口，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人正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搞什么动作。
　　向桉侧过头，刚好看到祁愿将一副眼镜架到鼻梁上。
　　“你近视？”向桉问道。
　　“嗯。”祁愿听到向桉同他说话，也转过头看向他。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眼镜？”向桉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握成个拳头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祁愿。
　　“我也不常戴啊。”祁愿道，“我度数挺低的，一般除了上课看电影以外也不会戴。”
　　“哦……”向桉应了一声，却也没有动作，依旧维持着那个支着脑袋的姿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愿。
　　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偌大的屏幕上放着电影开始之前的宣传片，忽明忽暗的光或柔和或尖锐地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祁愿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漫长又不明所以的对视灼热了，让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你、你看着我干什么？”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句，祁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结巴了。
　　“还怪好看的。”向桉有些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就像是烟花升起的过程一样，祁愿感觉自己心中有个什么东西“砰”地冒了出来，随后经历了长长一段时间空白的静默之后，忽然，“哗”地一下，一种陌生的颤动朝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飞掠而去。
　　他觉得自己的脸忽然变得滚烫，但是手指尖的热量又光速流失着。

　　向桉已经转回头去重新盯着屏幕吃他怀里的爆米花了，祁愿也赶紧别过了头。
　　他不敢细想自己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反应，为了不让自己的思绪围着向桉的那一句话打转，他下意识地就想给自己找一点事做。
　　但是在他的手都快要够到爆米花桶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向桉正在抓爆米花的手。
　　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祁愿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但这动作太明显了，早已经被向桉收入了眼底。
　　“怎么了？”向桉看了看他，将爆米花往他那边递了一下，“吃吗？”
　　祁愿现在脑子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异常，便回答道：“不吃。”
　　“你自己买的为什么不吃？”向桉微微皱了皱眉，疑惑道，“而且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说着向桉拿起了一个爆米花，递到了祁愿的面前。

　　祁愿盯着自己面前的爆米花还有捏着爆米花的那几节手指，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接。
　　“你尝一尝啊！”向桉见祁愿没有反应，又将手往前伸了伸，伸到了他的嘴边。
　　祁愿喉结上下一滚，将自己心里那些奇奇怪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强压了下去，下定了决心，将头往前探了探，咬住了向桉手里的那粒爆米花。
　　他不敢做什么停留，飞快地将爆米花卷进了嘴里，头往回缩的时候，唇上转瞬即逝般地掠过了一道温软的触感。
　　“怎么样？好吃吗？”向桉收回了手，盯着祁愿等待着他的反馈，活像一个推销者在期待自己的推销成果。
　　祁愿意识到自己嘴唇碰到了什么，哪里还知道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他“咔嚓咔嚓”将爆米花嚼完，吞下去，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