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冰丸子

16、第16章 “那你当时

　　向桉回了家，把刚买书都在书房的书架上放好了。
　　书架挺大的，几乎占了一整面的墙。向桉从宿舍搬出来的时候有些仓促，宿舍里的书也没全带出来，这会儿书架上空荡荡的，看着让人不怎么舒服。
　　他在书架前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过了身，走到书桌旁边，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是一个相框。
　　向桉的眼睛没有往照片上看，直接拿着它走到了书架旁边，把它放到了刚刚摆好的那堆书旁边，随后才终于把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照片里定格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稚嫩的面容。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其中一个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另一个男孩的肩上，脸上的笑容开心而张扬，而另一个男孩眼睛看着镜头，嘴角下梨涡浅浅，笑起来的样子好像闪着光，让人挪不开眼睛。
　　如果看得再仔细点的话，就能发现带着梨涡的这名少年面前的相框玻璃上，带着些黑色的斑斑点点，好像是用笔涂画过后没能擦干净。

　　向桉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书架前面没有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转过了身，往书房外面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能睡着的时间都比较少，今天一天又是排队又是逛的莫名给他带来了一点困意，他就打算趁着这点儿困意先睡一小会儿，估计醒来就刚好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晚饭他不打算出门吃了，家里的还有点儿食材，做一顿晚饭没有什么问题。
　　洗了个澡以后向桉就在床上躺下了。
　　虽然这一段时间闹钟对他都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定了一个。

　　再醒来的时候闹钟果然还没有响，但是还好，他这小小的一觉睡得挺舒坦的，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
　　中午跟祁愿一块儿吃了挺多的，到现在也没有饿，所以他也没急着做饭，给自己倒了杯水就靠在沙发里抱着早上丢在茶几上的那本书继续看了。
　　在他起身准备去做晚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点声音，脚步声和说笑声混杂着从门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很显然是祁愿的那群朋友们来了。
　　这群人也没在走廊上停留多久，不一会儿就听到轻轻的“咔嗒”一声，像是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将那些声音一并掐断了。
　　向桉把目光从门上收了回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决定今天的晚饭就吃面条。
　　把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向桉撑着厨台的边缘站了一会儿，最后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开祁愿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你们又要自己做火锅吃了？」
　　他等了一会儿，祁愿没有回，估计是正跟朋友们闹着没看手机。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打算先把菜处理了，想了想，还是探身过去把手机重新拿了过来，关掉了之前一直开着的静音，才去捣腾自己的那一堆菜。
　　在他往锅里下面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他用筷子搅了搅面条，确保他们没有黏在一起以后才拿起一旁的锅盖盖上，随后回身拿起了手机。
　　话痨：「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向桉没有回答祁愿的问题，只是回了一句：「火锅精。」
　　过了好一会儿祁愿才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哎，你能不能挑点儿好的记啊。」
　　话痨：「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吃火锅，也没人跟我商量，拎着一堆东西就来了。」
　　向桉：「这次有花生酱了没？」
　　话痨：「有了。还说自己不小气，到现在还揪着花生酱不放。」
　　向桉又往锅里加了几次凉水，然后把面盛了出来。
　　向桉：「又没问你要。」
　　话痨：「哎，你吃了没啊，要不过来一块儿吃？」
　　向桉把厨台外边那一侧的高脚凳拉开坐了进去，又把刚刚盛好的面条挪到了自己的面前，回了祁愿一句：「不去，我做好晚饭了。」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举起手机给自己面前的这碗面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话痨：「哟，你真挺会做饭的啊。看得我都想吃了。」
　　向桉：「火锅精就专心吃你的火锅去吧。」

　　估计是因为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变得越来越熟了，祁愿明显能感觉到最近向桉的话多了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问一句才看着心情回一句了。
　　挺好的。
　　“祁愿你干嘛呢，抱着个手机傻笑。”正在把娃娃菜一层层扒开的尹逍冲他喊着，“快快快过来洗菜！要是再不抓紧点我绝对能饿死在这里。”
　　“那你饿死吧。”祁愿没有感情地说道，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继续研究他已经拼了一小部分的模型。
　　“哎！”尹逍着急了，“有种你一会儿别吃！你没事儿搞那个玩意儿干嘛啊！”
　　“这种玩意儿不就是没事的时候搞的吗？”祁愿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你现在有事儿！有事儿！你得洗菜！”尹逍喊道。
　　“喊，再喊响点儿，争取让顶楼的听见。”祁愿不为所动，一边皱着眉头看说明书一边怼着尹逍。
　　“你信不信你现在不过来我一会儿就趁你不注意把那玩意儿拆了，拆成碎片扔垃圾桶里。”尹逍不喊了，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祁愿放下说明书站起了身。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了身，把自己刚刚拼了的那一小部分聚在一块儿，拿防尘罩罩上了，然后又把还没用上的部分放进了包装盒里，随后才往水池那边走去，边走还边冲一屋子的人喊了一声：“茶几上的东西别动啊，”
　　尹逍已经扒完了一颗娃娃菜，正把另一颗拿起来，见祁愿终于舍得过来了，他朝着水池边的那一篮子蘑菇抬了抬下巴：“把这个洗了。哎，你怎么突然做起手工来了？”
　　祁愿打开水龙头：“看着挺好看的，就做个送人。”
　　“送谁啊？是给我的吗？”尹逍问。
　　祁愿扒拉着篮子里的蘑菇没有回答，眼睛望着水池的边缘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上回你看到跟我一块儿走的那个男生……你是不是觉得挺好看的？”
　　“嗯？”尹逍盯着祁愿看了一会儿，随后才像终于想起来似的，回道，“哦，是啊，我当时不就说了吗，他长得好看。怎么了？你不要告诉我他是整的，如果真是整的，一定帮我问一下在哪家医院整的，太自然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祁愿把洗好的蘑菇放到旁边的厨台上，从尹逍手里抢过他刚刚扒好的那一篮子娃娃菜：“整你妹夫，人家就是天然的。”
　　“唉，我也就是问问，万一真有什么鬼斧神工的整容术呢，机会不能错过是不是……”尹逍又拆了一袋小青菜出来扒，看表情还有点儿小失望。
　　祁愿安安静静洗了一会儿娃娃菜，突然又开了口：“那你当时看到他，是不是，心脏，跳得挺快的？”
　　“哈？”尹逍带着黑人问号脸转过了头，手里的扒菜的动作都停了，“为什么跳得快啊？”
　　他一个人拿着菜盯着祁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菜一扔：“不是，我不就说了一句人好看吗？你还真把我当基佬了？”
　　“我可没说你是基佬！”祁愿道，“这是你自己承认的。”
　　“嘿？”尹逍撸起袖子，“打一架吧！”
　　“打可以，打完火锅应该就被吃完了。”祁愿把洗完的菜放到一边，抬眼看了看尹逍。
　　“不打了。”尹逍立马把自己刚刚丢掉的菜叶子捡了回来。

　　向桉其实一直有晨跑的习惯，只不过前段时间一直睡不踏实，生活的规律都被打乱了。
　　这段时间吃着药，稍微好了一点，又想着药物的治疗也需要配合生活方式的调节，就继续开始早起晨跑了。
　　出门的时候天光还挺稀薄的，初秋时特有的燥热还没来得及升起，风刮在脸上干爽而舒适。
　　向桉起得比较早，也不着急，在小区里隔几米就能见到一个的大爷大妈中慢悠悠地穿行而过，往学校操场的地方走去。
　　走到操场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以前向桉住在宿舍的时候，都是在离宿舍近的南操晨跑的，今天倒是第一次来西操跑步。
　　操场上已经有挺多人了，大都戴着耳机穿着短袖短裤匀速跑着，还有一部分人在做着一些简单的早锻炼。
　　向桉按了按自己耳朵上的耳机，又捏了捏手上的护腕，挑了人少的外道跑了起来。
　　跑了大半圈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外道的人麻烦让一让，把跑道让出来！”
　　向桉音乐开得挺轻的，他听到声音也没多想，直接往里面跑了点，把外道给让开了。
　　接着余光就看到旁边有一队人跑了过去。
　　他眼睛往旁边偏了偏。
　　这队人都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运动短裤，显然是一个什么队的，在这里早训呢。
　　向桉收回目光。
　　他以前在南操跑步的时候也会有学校的运动队在那里早训，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往前跑着。
　　下一秒，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运动队？祁愿不也是校队的吗？

　　“向桉？”
　　他正想仔细看一下他们的队服，就听到身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向桉转头去看，果然就是祁愿。
　　“真是你啊！我刚刚在后面看到你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祁愿颇为惊喜地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跑步？”
　　“嗯。”向桉觉得祁愿问了一句废话。
　　“哎——”祁愿正要再说点什么，但是被前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祁愿！又是你！跑步的时候别说话！好好跑！”跑在最前头的人冲着后面喊道，这人显然是个队长什么的，向桉急得他的声音，刚刚让他把跑道让出来的也是这个人。
　　“哎！我遇到我朋友了！我就讲两句！你别告诉教练！”祁愿也对着他喊。
　　“你现在讲了不止两句了！”那人回道。
　　前面的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祁愿也跟着笑了笑，然后转向向桉，轻声说：“你什么时候跑完？要不你等等我，我们直接一块儿去吃早饭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