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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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的光线比较暗，灯光打在密密麻麻的按键上，让看的人眼花缭乱却又觉得井然有序。白愿和胡志强站在姜晚身后，好奇的打量着棚内。
他凑到胡志强耳边，小声问：“哥，这就是你之前说要三千一小时的录音棚吗？”
胡志强咽了咽口水，“不止，我说的那种棚，可没有这里专业。”
“三千不止？”白愿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惊讶都有些发干。
姜晚没有回头，淡淡的打断身后两人的谈话，“云祥的录音棚不对外，但比外面一万的更专业。”
“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在棚内响起，也不知道是白愿的还是胡志强的。
“晚姐，这么着急叫我，不是我们天王要录歌吧？”门被推开，随声而至的是一个顶着乱蓬蓬鸡窝头的男人，他的小眼睛下面有着比眼睛大数倍的黑眼圈。
姜晚向左移开一步，显出身后白愿的身形。“他录，你把《云瑶》的伴奏找出来，让他试一遍音。”
鸡窝头的眼神移向白愿，在他看到人的一刻，那双比门缝稍微宽点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金光。他迅速从随身的兜里拿出一支笔，递给白愿。
“老师，签个名呗。”
“啊？”白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点脸红。
别说签名了，他妖生的高光时刻好像就是在无数还未化形的精怪艳羡中独自下山吧。
回过神，白愿不好意思的赶忙摆手：“您好，我不是老师，也没正式出道，应该还，还没有粉丝。”
鸡窝头伸出去的手还保持着递笔的姿势，热切的目光并没因为白愿的解释减少半分。
“老师您说的哪儿的话，能被晚姐看上的人能力肯定不差，再加上您这张脸，出道分分钟大火。等你出名了，我还靠着签名约姑娘呢。”
虽然不懂他的逻辑，但出于礼貌，白愿还是认真签了自己的名字。
鸡窝头兴奋的收起签名，不等姜晚开口，乐颠颠到工作台前准备《云瑶》的配音。
姜晚双手抱胸，对着胡志强微微扬了扬下巴，“棚内录音懂吗？懂的话带他进去试音。”
“懂的，懂的。”胡志强连连点头，拉着白愿进了拾音室。
帮着白愿带好耳机，试好设备，胡志强激动的说：“小白，哥之前就特别想带你进棚，但哥穷，那些不入眼的棚哥觉得浪费钱也浪费你。还好可算有机会了！待会儿记着，耳返里的声音会和你平时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同，但别紧张，这正常。你只要跟着伴奏，找到自己的状态就没问题。”
白愿认真听着胡志强的话，记下之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胡志强才激动的退出拾音室。
不知道是不是胡志强异常激动的情绪，连带着白愿都有一些小紧张。他拇指和食指摩挲这自己的衣摆，眼神注视着一点声音都透不进来的设备室。
玻璃那边的鸡窝头打出一个ok的手势，白愿耳机里传出了声音。
胡志强说他天生就是唱歌的，其实一点都不夸张。耳机里的伴奏响起，白愿刚才的紧张就全数退去。
一连串嘈嘈的古筝声止，白愿的声音随着钢琴的第一个音符响起。
“啊......啊......山雨欲往远方......”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第一句歌词唱出，他听见耳机里传回的自己声音，还是惊讶了一下。
这，是他的声音？
不过，并没有被这种情绪打断，白愿接着唱，“啊......啊......暮渐暗，絮雨窗前......”
*
祁寻和于枞坐在直通车库的电梯里，有轻飘飘的歌声传到他的耳中。
侧头，他不受控似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就在这栋楼第三十二层的录音棚里，祁寻看到了下午刚刚见过的桃妖。
那只递给他巧克力的手正附在耳麦上，软蓬蓬的粉色头发被耳麦压出一道坑洼，稍短的一簇就着向下压的力度调皮的向上立起，让闭目清唱的桃子多了份俏皮。
“云不见花，浮天无涯......”
祁寻眉心微蹙，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也在轻颤。
“叮”，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祁寻握拳，松开，手指的轻颤消失不见。
“你们公司签新人了？”走出电梯，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句简单的话，竟然让于枞木然的停住了脚步，机械的回问：“你听见他唱歌了？”
作为上古之神，祁寻对于千里之外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见。但是多少年了，于枞知道他习惯屏蔽外界声音，可为什么，还能听到小鱼的歌？
祁寻转头，看着眼神失焦的于枞，“谁？”
于枞扯了扯嘴角，最后也只能地回：“蓬莱的小妖，我公司新签的艺人，唱歌很好听，以为你听见了呢。”
没纠结于枞的回答，祁寻继续走向自己的车。
“你要是喜欢，我们上去听听。”于枞没忍住，对着祁寻的背影说。
祁寻脚步顿了顿，但还是上前拉开自己的车门，淡淡的回：“没兴趣。”
于枞咂了咂微涩的嘴，又说：“那晚上去我那吧，饕餮回来了。”
“貔貅呢？”祁寻问。
于枞点头,“南边的事儿比较麻烦，他还要过阵子回来。”
发动机引擎轰隆隆的响，祁寻只扔下一句“等都齐了再去。”
于枞对着消失的银色流光，喃喃的说：“死鸟，这次真的齐了！”
*
伴奏音的最后一个音符停止，隔着玻璃的鸡窝头还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变。要不是姜晚在工作台上敲了敲，他还没有回神儿。
灵魂归位似的摘下耳机，他对着姜晚伸出拇指，“牛还是我晚姐牛！这新人姐你哪儿找的啊？”一边说着，一边放出刚才拾好的干声。
所谓干声，是从拾音室收集到的歌手声音，没有混响，也没有延时等效果。
因为云祥的拾音室绝对是业内顶级的，所以这次白愿唱的《云瑶》要比刚才在于枞办公室的效果更好。
对于一个调音师来说，遇见优质的声音，就好像吃货遇见清脆甘甜的果子一样惊喜。
鸡窝头激动地说：“晚姐，你接触的歌手比我还多，也知道大多歌手的干音会很不饱满，没有生命力。但你家这个新人，你听听，这音色，这情绪，我刚才好像都听见了雨声，牛逼！”
胡志强挥手示意白愿出来，他脸上带着自己有个全校第一学霸儿子的自豪，就连站着的身形都挺拔了几分。
姜晚或许是见过太多资质好的艺人，又或者是在于枞的办公室听过一遍，她并没有调音师的惊讶，表情依旧平静的对着调音师说：“辛苦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把这次录音给我copy一份，过会儿助理会过来拿。”然后又转身对白愿和胡志强说：“可以了，去我办公室，谈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白愿跟着姜晚进了办公室，随着她的手势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因为胡志强偷偷给他讲过姜晚是谁，他这会儿坐的有点别扭，带着几分拘谨，又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孩子气。
确定要带白愿，姜晚脸上虽然没有带笑，但明显比刚见着那会儿随和许多，她递给两人一人一瓶水，直截了当的说：“白愿，你的资料我看过了。不管现在你的热度有多少，接下来我都不会给你曝光的机会。”
这句话她并没等白愿答复，接着陈述：“必须承认，作为歌手，你的天资你赢过了很多人。不过老天赏饭吃是一回事儿，自己努力又是一回事儿。天资过人的我见过很多，想要做我的艺人就必须从一开始就有个很好的基础，如果你确定要我带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做的就只有好好上好我给你安排的课。接受你就留下来，不接受你可以让于枞给你换个经纪人。当然，不着急，你可以好好想想。”
姜晚的语速并不快，但大段话砸下来白愿还是又重新在心里重放了遍。
说实话，今天一整天他都有点蒙，先是意外的见到了不死鸟大神，又错把凤凰当成心思不轨的大妖，完事还被一个高傲的经纪人带着录歌。使得他一整天都没有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扭开瓶盖喝了两口水，白愿整颗桃清明了一些，他放下手中的水瓶直视对面的姜晚，说：“如果要让我自己选，像你这么严肃的经纪人我内心是抗拒的。但胡哥告诉我你很厉害，而且我也想让你知道，胡哥虽然没钱没资源，但眼光比你好！”
一句话，把一个刚入世小妖的自信和暗藏的锋芒展现无遗。
白愿没去看嘴巴里可以塞下鸡蛋的胡志强，继续说：“做这份工作很意外，起初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虽然不能把对它的喜欢说的多了不起，不过好好唱歌好好努力，我是能做好的。”
说完这些，白愿停顿了下。“只是......”
姜晚被说不如别人，眼中竟没有一点恼怒，她见白愿犹豫，很好心情的问：“你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是顾虑，可以直接说，我说过我们现在是双向选择，你有这个权利。”
白愿吸了口气，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说话的语速因为没底气也快了几分。
“我，我刚下山，没存款。胡哥说云祥包吃包住。但你刚才也说，短时间不会给我安排工作，那能不能问一下，这段时间，我有没有底薪？我要求不高，一点点就行，我比较能吃。”
说到比较能吃这几个字白愿的声音并不比蚊子大多少。
听白愿磕磕巴巴说完，姜晚难得的没反应过来。在思维短暂失联一秒后，她好看的嘴角向上一挑，看着胡志强问：“你没告诉他？”
胡志强脸上的肉抽了抽，“我给忙忘了。”赶忙侧身和白愿解释：“是哥的错，放心，有底薪，就算你不接工作天天培训也有底薪。”
白愿的脸上显出一丝期待和一点矜持，小声的问：“哥，底薪多少？”
胡志强伸出三根手指。
白愿眼睛一亮，说出来的声音也带着满足。
“三千，够了够了！”
胡志强恨铁不成钢的嘬了一声，小声纠正：“不是三千，是三万。”
“三，三万。”
作为没有见过世面的妖，白愿被三万这么多钱砸的有点晕。他机械性的看着姜晚，没出息的说：“您放心，您安排什么课，我上什么课。我学东西很快的，您可以问胡哥。”
胡志强：呵，男人！瞧瞧，不就是三万块底薪吗？这么快“你”就变成了“您”。
白愿说他学东西快，这并没有夸张。学舞半个月就能去接伴舞的活儿，谁能说他学的不快呢。
姜晚刚开始还以为白愿是想巴结着于枞上位的小妖，这会儿看他听见三万块钱就要翘尾巴，也觉得是自己看走眼了。
姜晚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推门说：“你的宿舍有人给你准备好了，可以随时搬过去。这是你新宿舍的地址和钥匙，你收好。”
白愿接过钥匙，开心的握在手心。
见他眼中露出的满足，姜晚接着说：“刚刚联系了老师，二十号正式开始上课，明天和后天留给你处理私事。至于你的助理，公司会尽快安排，这两天就会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你可以自己挑一个。我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些，你还有问题吗？”
“哦，对了，还有吃饭是吧。公司有食堂，食堂买张饭卡就可以，相对外面营养健康又便宜，这个我会让助理给你办好，你的工资也会稍后就打到你卡里。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问吗？”
拿到寝室钥匙，想到一会儿还有饭卡，白愿满足的摇头，“没有了”。
“那好，以后我就像你的前经纪人一样，叫你小白。你叫我晚姐，姜晚姐都可以。”姜晚刚说完，她的助理敲门进来，递给她一张饭卡。
姜晚转手将饭卡递给白愿，顺带着递了张自己的名片说：“这张卡里有一千块，一会儿你可以去食堂吃个晚饭。至于助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比如是喜欢话多一点的还是话少一点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想好后告诉我。”
听姜晚第二次说助理，白愿想也没想的回：“我可以不用助理的。”
姜晚摆手：“以后和你之前工作会很不一样，没助理你自己忙不过来。你要是没什么要求，我定也可以。”
白愿点头，态度因为宿舍和饭卡的关系，明显乖顺了不少。
姜晚最后叮嘱：“关于你直播综艺的热度，我会直接撤下来，支持和负面评价都是暂时的，你不用太在意。胡志强给你注册的微博，建议近期不要发布动态，后面公司会有统一规划。”
白愿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微博，但既然姜晚这么说了，他也认真的回了句“好的”。
*
祁寻回来时，橘红色的太阳就剩下一半，瞿如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窝在沙发里看平板，见人回来，抬头打招呼。
“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
祁寻侧头看他，没说话。
瞿如也不管杯里的水热不热，抱着吸溜一口。在对上祁寻的目光时，好像瞥见了点东西。
他的嘴角......是挂着巧克力碎吗？
啊？不对啊！这尊神不是从来不吃甜食吗？
瞿如低头看手中的保温杯，果然大热天的不适合喝这玩意，就算他是妖也会上火。看他，眼睛都花了！
祁寻在上了二楼后左转，并没有开门的动作，直接进了一间放着钢琴的房间。他在一架纯白色的钢琴面前，落座，闭目。
随着手指在白色琴键上按下，他前面的钢琴上，出现了一颗足球外皮的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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