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青山(abo)》不做纯一

3、3.你发情了？

　　3.
　　古渡的房子买在三环四环间的小区，名字很浪漫，叫什么梧桐小镇，都是规制的复式小楼，色调倒很符合。
　　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赶紧进去吧。”古渡停好车，宋清晏看着他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来由地想起毕业那年的暴雨。
　　那时古渡还在找工作，结束面试回来时下起暴雨，两个人没有带伞，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害的狼狈不堪，披着西装外套一路跑回到租住的小地方，回去还是浑身湿透，笑着接吻。
　　好像一切都有个盛极而衰的过程，循环往复，谁也逃不掉。
　　宋清晏忙着发愣，古渡锁了车，带他进门。
　　“念遥不太在这儿住，”古渡替他拿了双拖鞋，“他回爷爷奶奶家。”
　　宋清晏打量着房间，内饰也像是装修公司照样板打的，好看归好看，却不大像有人住的样子，厨房堪称全新，没有一丝烟火气，心道不怪他不愿回，却问，“你们才搬来不久？”
　　古渡一怔，“一年多两年了吧。他刚上初中的时候搬来的。”
　　“之前呢？”宋清晏走过玄关。
　　“之前在我爸妈那儿住。”古渡走在他前面，保洁来过，家里还算是整齐干净。
　　“……你也？”宋清晏问。
　　“没，我不太住那边。”古渡总不好说睡办公室，于是什么都没说。
　　宋清晏没有接着问，看了他一眼便沉默着跟随。
　　“他就住这儿。”古渡打开门，显然里面一片狼藉，桌上堆着的课本、练习册、卷子乱七八糟，衣服铺了半个床，书架没有多少书，倒是整整齐齐摆了好几双篮球鞋，角落里还有个篮球。
　　古渡见宋清晏不吭声，补充道，“他的房间平常不让人进，所以没收拾过。”
　　宋清晏倒没有说什么，看了看那几双球鞋，“他有多高了？”
　　古渡又一怔，“一米七？…快有你高了。”
　　宋清晏看着这一团乱麻，很想下手替他收拾收拾，碍于那句平常不让人进，才十分克制地只是看看，门后像是还有好大的空间，古渡站在门口，门并没有全开。
　　“那是什么？”宋清晏问。
　　古渡让进来关上门，门后有个纸箱，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不知道，之前的课本吧？”说着蹲下身打开，看见一张有声贺卡，刚一翻页，生日快乐歌的声音便蹦出来，已经因为缺乏电量而嘶哑，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贺卡简简单单，只有几句英文：
　　To my dear little boy ,
　　Although I can not accompany you through this extraordinary day , in distant places , I wish you a happy birthday .
　　是念遥十岁时宋清晏寄来的贺卡。
　　里面还有一些，遥控飞机，乐高玩具，……都是他每一年寄来的生日礼物。
　　古渡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宋清晏更是当时就红了眼眶，他在内疚，内疚的快死了。
　　最终他起身回到客厅坐下，古渡阖上念遥房间的门去厨房倒了两杯冷水。
　　他一口将冷水饮尽，宋清晏则用了很长时间才咽下苦涩的情绪，“他的签证呢？”
　　古渡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来给他，“学校你都联系好了？”
　　“先办手续吧，他的出生证明我拿回来了，现在获得公民身份……”宋清晏话到一半，被古渡打断了，“你要给他改国籍？”
　　“不然呢？”宋清晏有些疑惑。
　　“你不提前告诉我？你要给他改国籍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古渡盯着他。
　　“……我不是正在跟你商量……”宋清晏一时理亏。
　　“商量？是通知吧，宋清晏。”古渡显然已经生气了，他的信息素浓度陡然升高，极具压迫力的充满客厅，眼前的情景几乎和当年没有区别，“通知我要带走我儿子，给他改名改国籍，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是吗？”
　　宋清晏闭了闭眼。
　　“你真行啊，这么对我，再这么对孩子。”古渡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每次这样我都会原谅你？以前可能是，现在不是了。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宋清晏浑身发抖，“他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你养了他十四年，对他用过一点心吗！”
　　“用心？你现在是想跟我谈用心了？我对你用心的时候呢，我得到了什么？你瞒着我，最后三天你通知我你要离开我？”古渡终于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你可以恨我，为什么对孩子也……”宋清晏有些头晕，他跌坐回沙发上。
　　古渡还想说什么，猛然察觉鼻端似乎萦绕着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他回过身看宋清晏，“……你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