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苏打汽水》苏子叶

22、上海（中）SAHNGHAI 从

　　从没听她这样子说话，她这是怎么了 ？这个女版周星驰不会是哭了吧，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的。还有，江雨桥觉得自己的胳膊上湿湿的，还有那么一点黏黏的，到底是什么？
　　岳茗箫大叫疼痛，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江雨桥死死地按住她，场面就像杀猪一样。好不容易擦完了一只膝盖，白医生包扎好了以后，转而进攻另一只膝盖。新换的一团酒精棉刚刚触及鲜血淋漓的伤口，岳茗箫又一次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这时进来一个年老的女医生，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里面是一只圆形的医用金属盒，盒子里是透明的液体。她换下了年轻的白痴大夫，用镊子夹着一块崭新的医用棉花，蘸了些透明液体，欲往岳茗箫的伤口上涂抹。
　　其实棉花还没有接触到伤口，岳茗箫就大声叫起来，同时身上又开始冒冷汗，这就是惯性。
　　“啊！”岳茗箫继续尖叫，嗓子都喊哑了。
　　＂你觉得很疼么？＂年老女医生的声音在岳茗箫耳边回荡。
　　说实话，真的不是很疼，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岳茗箫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踏实下来了，也配合很多，不再挣扎了，任女医生为自己消毒和包扎。
　　江雨桥也松开了双手。
　　岳茗箫这下子轻松了许多，她看了一眼被江雨桥按住的部分，一条腿和两只手，都现出了很明显的黄青色五指印。
　　恨意，慢慢滋生在岳茗箫的心头。“喂，饕餮桥，你要掐死我？早料到你不会那么好心，还背我上医院，原来是想找机会害我！”
　　“诡计箫，你狗咬吕洞宾啊！”江雨桥擦着自己的胳膊，那上面果然粘着岳茗箫的眼泪和鼻涕。
　　“你说我是狗？”
　　“不要诋毁狗啊，狗狗还知道摇尾巴致谢呢！你呢，不但乱咬人，还弄脏我的胳膊。”江雨桥掏出面巾擦着脏兮兮的胳膊。
　　“你，好，我不说什么了，你这个饕餮桥就是没安好心，不仅掐我，还想掐死我！”
　　“我真后悔没把你掐死！我是错过了大好时机啊！”
　　“你，终于承认了吧，说实话了吧！”岳茗箫坐在床上大喊，她的双腿伸得直直的。
　　“你脑残啊你，我哪是要掐死么，我是在配合医生给你上药。”
　　“有你那么配合的么，要不是这位心地善良，技术高超，和蔼可亲的白衣天使姐姐，哦不，白衣天使阿姨来救我，我还得像杀猪似的嚎叫。对了，天使阿姨，为啥你处理伤口就不疼？”岳茗箫转向女医生。
　　白衣天使阿姨笑笑说：“其实手法和力道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白大夫用的是酒精，我用得是生理盐水。”
　　Mｙ　ｇｏｄ！
　　怪不得刚才那么疼，感情用的是酒精啊！身为调酒师的岳茗箫深知酒精的杀伤力。有时候，她只是轻轻添一口烈一点的酒，舌头都被刺激得火辣辣的，更何况受伤的膝盖！
　　“你要杀人啊，白大夫，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用酒精给我处理伤口？我又不是醉虾！”岳茗箫咄咄逼人地质问年轻的白大夫。
　　“用酒精也没有错啊，谁说不可以用酒精？再说用酒精消毒的效果才最好。”白大夫不但没有丝毫的会议和自责，反而针分相对，言之凿凿。
　　“可是我快疼死了！”
　　“为了伤口愈合得快一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不是没死吗？哪那么容易死……”白大夫的话差点把岳茗箫噎死。
　　“你！”岳茗箫气得不行，正待发作，她的第一只膝盖突然像针刺的一样痛，她低头看看，和第二只相比，这只膝盖已经肿起了很高。看着自己可怜的膝盖，肿肿的，像一节猪肘，她不由得泪花闪闪。
　　江雨桥扑过去，一把抓住白大夫的衣服领子，手腕用力，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白大夫吓得缩了脖子，一双眼睛藏在眼镜后面，目光闪烁不定。
　　诊室里的两个护士小姐吓得尖叫，慌乱中真的打翻了托盘，不锈钢的医疗器具“咣当当”摔到地上。
　　在后面排队的病人纷纷向后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病人和伤员们预感大事不好，看来一场风波平地而起，纠缠在所难免，他们看病的时间，又要向后拖延了。
　　“年轻人，冲动是魔鬼啊！”年老女医生连忙去劝说，一个劲儿地提醒江雨桥不要冲动。“小白，你说得什么话嘛，马上向人家道歉！说对不起……”同时让白大夫马上道歉。
　　“对，对，对不起……”白大夫吓坏了，刚才的凌人气势一扫而光，结结巴巴地像江雨桥和岳茗箫道歉。道歉的话也是女医生说一句，他跟着说一句，因为此刻他已经吓傻了，完全丧失了自主的语言功能。
　　虽然已经道过歉了，可江雨桥同学根本就没有放手的意思。
　　双方僵持着。
　　江雨桥一言不发，只是一只手把白大夫拎起,另一只手则酷酷地插在裤兜里。
　　女医生喋喋不休地劝架。
　　白大夫傻子一样地学舌。
　　护士小姐早就跑出去了，她们担心一会真的打起来，回殃及自己，即使碰掉了帽子也不好啊，碰伤了脸就更不好了。
　　排队的病人和伤员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大都在劝和，让江雨桥放白大夫一把。
　　门外挤满了特意跑来看热闹的人，站在后边的拼命往前边挤。挤不进来的人在人群后面后边，一跳一跳地往屋子里看。
　　“喂，饕餮桥，你有完没完?”岳茗箫不想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她想赶快结束，离开这里。“喂，我的膝盖还疼，你看啊，肿的这么高，你要背我回家哦！”此地不可久留，此时三十六计走为上。
　　江雨桥终于住了手，他放下瑟瑟发抖的白大夫，背起岳茗箫，走了出去。
　　“咣当”，白大夫像失去重心一样跌落在地上。
　　门口看热闹的人，瞬间为江雨桥闪开一条路。
　　“您好，电梯下楼！”又一个电梯小姐从电梯里走出来。江雨桥背着岳茗箫进入电梯。今天他们两个，无论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TAXI”伏在江雨桥后背上的岳茗箫深呼一口气，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江雨桥把岳茗箫放在后座上，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
　　岳茗箫的膝盖还是疼得要命，听说喝酒可以止疼，于是想试一下。“去圣媛高中附近的时光倒流酒吧”，她对出租车司机说。此时她的双腿不能弯曲，一个人占了后排的长条座位。
　　“干嘛，你这样子还要去喝酒？”坐在副司机座位上的江雨桥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谢谢你背我啊”
　　“虚伪！”
　　“那谢谢你替我出头！”
　　江雨桥没继续说话反驳，这证明这个由头，他可以接受。
　　自从江雨桥在医院里和白大夫发生争执，岳茗箫就没有埋怨过江雨桥。她觉得江雨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悔过。
　　“说说你家乡吧！”岳茗箫像换个话题。
　　“上海么，没什么可说的。”
　　“我小的时候去过，不过那时候，我年纪太小，没什么印象。现在电视电影杂志看多了，觉得那里很有味道。”岳茗箫挠挠头，湿漉漉的头发有点痒。
　　“大家都这么说，可我却一直没发现那里有什么特别，我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什么。”
　　“这就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我对于上海的想象，全部都是民国时期的，鳞次栉比的阁楼，旗袍烫发的女人，晚上黑芝麻糊的叫卖声，纸醉金迷的大世界，黄衣阔沿帽的人力车夫，当然，还有唱片机里播放的曲子，就像时光倒流酒吧里常放的那种唱片。”
　　“这就是你印象里的上海？”
　　“是的！”
　　“还有啊，当满院子桂花飘香的时候，各家的女主人都会做土产的小吃。像稀稀的桂花糖，用木勺舀上来吃一口，香得你几乎要吧舌头咽下根子去。还有玫瑰鸭，也是用糖做的，野玫瑰开花的季节，家家户户就会摘来花朵，腌在白糖罐子里，一层花瓣一层糖，码得紧紧实实，腌好了，再拿它来炖鸭子。”
　　“说得还挺那么回事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见到的，可能是电影或者小说里吧。”
　　“哦。”江雨桥漫不经心地回答。
　　竟然这么搪塞，他的语气让岳茗箫不太满意。于是她换了一个理由，“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岳茗箫观察着江雨桥的反映。
　　果然，江雨桥微微侧过头，眼神奇怪地瞅了一眼岳茗箫。
　　出租车载着江雨桥和岳茗箫的车来到学校附近的“时光倒流”酒吧。
　　江雨桥搀着岳茗箫走进来。
　　两个人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斜视，岳茗箫看看自己，再看看江雨桥，半天才反映过来，原来是因为自己和江雨桥身上穿的是迷彩服很扎眼。还有，就是自己汗水涔涔，狼狈的样子惹的旁人斜视。
　　酒吧里的气息完全不同，唱片机奏着缠绵悱恻的音乐，也可以说是有气无力的“靡靡之音”。这架唱片机是岳茗箫从跳瘙市场淘来的 ，金棕色的底箱有很多磨损的痕迹，旧了的金黄色喇叭见证了它走过的漫长岁月，带着浓重的那个时代的气息。播放咿咿呀呀唱片的时候，指针微微颤动，像一个颤微微的阿婆在讲述以前的故事。这使岳茗箫想起小时候照顾过自己的曾外婆，即自己亲生母亲岳焙茗的外婆。
　　“嗨，小亮。”岳茗箫和吧台的二十几岁的男调酒师打了个招呼，表现得十分熟识的样子。
　　“嗨，箫箫。”叫作小强的调酒师也回应道，手上却不停地为面前的几个客人倒着琥珀色的洋酒。
　　“小亮，不好意思啊，你的单车在我学校里，今晚和明早你坐的士好啦，我给你报销车费。”她对名叫小强的调酒师说。
　　“没关系！即使要我跑着来，也无所谓啊，你忘了么，我的名字就很强大啊。”叫作小强的调酒师朝她笑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