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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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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来也没有什么可查的,距离警局还有一段路,赵念洋干脆掏出耳机,摈弃欧阳喋喋不休在说他土鳖的话,打开手机音乐APP听歌。
路边的花草树木在飞快地后退,赵念洋的大脑也飞速旋转起来。可惜,现有的线索怎么也拼不到一起去,像缠绕着的一团线,怎么也拆不开。
耳机里悠扬婉转的轻音乐适时响起,赵念洋仿佛坠入了一片大海之中。周边围绕着五彩缤纷的鱼,在他耳边吐着泡泡。
他越沉越深,深蓝色的水令人十分安宁,直到他看见了海底的珊瑚礁和深海螃蟹。他整个身躯都包裹在了海水里,摈弃一切,沉寂在海底。
海妖塞壬的歌声伴随着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引诱着出海的旅人,她们想把旅人吞吃入腹,成为肚子里的一部分。
鲛人自由地穿梭在海里,如银河般美丽的鱼尾在悄悄地,轻轻地击打着浪花,随后便绽放出一抹绚丽的光彩。
“起来!到了!干嘛呢!”欧阳一把摘掉赵念洋的耳机,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清醒了不少,“诶我说,你是不是年过三十到更年期了?这么嗜睡?”
赵念洋一脸无辜地看着比自己还大几年的欧阳法医,眨巴眨巴眼睛,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勺:“你才更年期,叫赵队!”
欧阳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赵念洋的名字。
S市公安局,上面的警徽闪得刺眼。
一级警督赵念洋,从警十余年,从S市的富二代到市局相当于支队长的专缉队队长,不知道亲手送了多少个人进监狱。而现在,他真正地审视警徽时,才发现,原来它是那么的耀眼。
“你在发什么呆啊?进去啊!”
……
“你在发什么呆?今天是你入职第一天报道,盯着警徽干什么?进去啊!”记忆中,脸模糊不清的男人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把他拖进了局长办公室。
赵念洋好像见过这个人,又好像没见过,见过了,也永远想不起来他是谁。
……
十分钟后,专缉队长的办公室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怒吼。
“陆佑!我日你大爷!”
放在办公室桌子上的,是将近半米高的资料,包括赵念洋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生活经历。半米高资料旁边的,是没1毫米厚的个人感情经历。
确实,赵念洋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经历过多少感情。不是说他不好看,赵队长得无可挑剔,又有钱,性格又好,有无数桃花。可是赵念洋此人,就像命克桃花一样,直男得不行。
他爸一有假期就给他安排相亲,今天见个房地产老总的女儿,明天见个金融大鳄的千金,假期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可就是没个姑娘能和他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原因?
没有原因,就是因为每次,赵念洋在放假相亲的时候总有案子准时出现。
放假的时候总会有案子,这是一个伴随着刑警一生的诅咒。只有新人才会傻傻地安排好休假的日程,老刑警都是喝一场酒,睡一场好觉,在家里端着枸杞茶,看着新闻等待新案子的到来。
“诶,赵队?”刚从分局调过来的实习生叶昭听到赵念洋办公室传来的咆哮,不由得担忧道,“您没事吧?需要我进来看看吗?”
“不用,别进来。”
叶昭应了声,放轻脚步离开了。
“老大,我们找到了安牧的室友。”李子铭推门进来,向审讯室的方向努努嘴,“叶青,在审讯室里待着呢。找到他的时候,这逼一看到警服就跑,我和子凛跑了半条街才追上这逼。一直念念叨叨着什么我没杀人,不是我干的,别抓我。这么念,是个人都知道他有鬼,两下就把他铐回来了。”
两间审讯室里,分别关着安牧最亲近的两个人。许娇被抓回来的时候吓着了,一直大喊大叫,见到男刑警就喊,只有看见薛彤的时候稍微安心一些。薛彤也跟了赵念洋五年了,让她审,总比年轻小女警要好。
“你和安牧是什么关系?”
“曾经的男女朋友。”
“有过节吗?”
“安牧就是个渣男!背着我找我闺蜜约会?!他是不是死了?报应啊,哈哈哈哈……”许娇仰天大笑,恶狠狠地盯着笔录员,似乎天下的男人都负了她。
薛彤微微皱眉,她最讨厌这种明明清醒但是行为像喝醉了的女人,胡说八道,十分失礼。她给许娇倒了杯热水,把自己的情绪在肚子里捋了七八回,斟酌着开口:“你说安牧是……嗯……渣男?为什么?”
“你说什么?渣男哪有为什么?这位警官,你没有谈过恋爱吧?”许娇冷笑,捏紧了手边的纸杯。
薛彤顿时觉得今天自己什么也审不了,许娇不肯配合,说话三句不离渣男,就是陆局亲自来,也没什么大胜算。
“你叫许娇?”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说话这人声音淡淡的,似是随口一问,却又有些威胁的意味,“怎么还不说实话?”
薛彤呼吸一窒,立马站起身,微微低下头不敢说话。来人笑了笑,坐在了薛彤身边的椅子上,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彤儿,你这审讯能力,有所下降啊。”
“白哥,您就别笑话我了。您从医院出来,我们那直男队长知道了吗?”薛彤干笑,心中默念一百次队长我错了。
白谅书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指虚空一点,许娇的眼瞳渐渐涣散……
“白哥!催眠犯人要停职的……”薛彤赶忙阻止,无果,只能用外套遮住摄像头。
“小彤儿,你们赵队从警多久了,知道你是我亲属吗?”白谅书笑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许娇一个激灵醒了。
薛彤干笑几声,意示记录员出去。
“名字?”
许娇对白谅书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颤颤巍巍地点头:“许…许娇。”
“6月14号,你在哪?”
“我……我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回家了。”许娇温吞道。
“见过安牧吗?”白谅书压低了声音,以达到压迫感,“你要记住,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安牧能否死得安心。”
这一刻,许娇从内心感到恐惧,不是害怕警察,不是害怕薛彤,而是害怕白谅书给她带来的压迫感。
审讯室不大,光线足够。但就是在这6平米的小房间里,许娇深深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压迫感。她的周围似乎一片黑暗,只有一个低沉的,不怒自威的声音在反复地询问着……不,是命令。
“你安心吗?”
她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