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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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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关了门,斜靠在门口的墙上,心中有些百感交集。通过这次谈话,他感觉到臻暨变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和他最近记忆里的那个臻暨判若两人。
从对f国的战争之后,臻暨就像把自己的心封起来一样,谁都进不去,她自己也出不来。只有谈到工作她多说两句,其余时间就和不会说话似的、每次演习后手臂上总会多出几道莫名其妙的伤痕,问了也只是说不小心划到的……人是活生生的,可周身却冒着寒气。
而刚刚的臻暨,有活力,很开朗,会和人打趣。眼睛里神采奕奕的,一谈话就能知道是个乐观的姑娘。
沈翊有些郁闷,他很清楚的知道是那场战争,让这个开朗的姑娘变成了寒冬里的井水—冻成了硬块,怎么也化不开。他悠的想起在上级宣布个舰准备发射导弹后臻暨和他说的话“舰长,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吗?胜利真的可以带来荣耀和欢乐吗?”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外后,起身准备去医生办公室询问一下臻暨的具体情况,毕竟一个舰艇支队的参谋长不能长时间缺了,如果她不能快速回归岗位,也需要有个人来代替她工作。
刚走到护士站,就看到了在谈话的臻父臻母。沈翊本想上去打个招呼,可看着他们正谈的入神,便拐道去了医生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进去问到,“您好,请问哪位是6号床臻暨的主治医师李宇”?
“我是李宇,您是?”此时,他左边第一张桌上的男人站起来说到。
“您好,我是第七舰艇支队的支队长沈翊,我今天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臻暨同志的情况。”
“哦,好的,您过来这边咱们坐着说吧”李宇指了指他桌子旁的椅子说到。
“臻暨同志的情况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算太坏。她应该是患了“解离性失忆症。诱因是她这次肺炎导致的昏迷,而主要因素还是她自身的心理原因。”李宇顿了一下,又说“我之前和臻暨同志的父母了解过她这方面的情况。他们和我说,在对f国战争时期,她的未婚夫牺牲了,而且,就是从那以后臻暨同志才开始性情大变…”
“那这个失忆症可以治疗吗,要怎么治疗!?”沈翊问到。
医生缓了一下,接着说“治疗这个情况,我们主要还是心理治疗。咱们家属,朋友能做的就要帮助患者面对和接受她不愿意面对的过去。当然,这不能太急,循序渐进的来。比如可以带她去她之前常待过的地方,有时候和她说说以前的事,也对她的记忆恢复有好处。”
“那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确定吗?”
“这个就要看情况了。曾经在国外有个病例,和臻暨同志的情况也差不多,那个病例就是病人八周后就自己恢复了。但也有的病人从此以后都不能形成长久记忆。这方面现在医学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一切还是要看个人。”
“好的医生,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臻暨同志以后还要拜托您费心。”
“这叫什么话,应该的。”
沈翊回到车上,有些烦闷的靠上后座车背。司机见他回来,回过头问到“队长,参谋长情况咋样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真像小圆说的那样吗?”
“没他说的那么玄乎!就普通的失忆症,医生也说能恢复,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下意识的对司机撒了个谎。他知道,若是将臻暨的病情照实和小王说,一传十 十传百的,对臻暨日后影响肯定不好。
“哦,那就好。那队长,咱们现在直接回去吗?”
“恩,直接回去吧,辛苦你了小王,开一天车了。
“咳,这有啥。”
之后涂翊也再没说话,车里安静下来。他有些头痛,这事儿可以对小王说说谎,瞒一瞒。可是,一个舰艇支队的参谋长失忆了,还有个心理问题,这情况肯定是要和上面报告的,瞒也瞒不住,这报告可得想好要怎么打才能降低对她日后的影响了!
沈翊回到家,疲惫地将自己甩到了沙发里面,他出了一个多星期的差,刚回来又跑到医院。回家的路上还想了一路要怎么和上边说,现在着实是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就想换身衣服趴床上睡觉去!
可没想到,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臻暨的来电,请问要接听吗”?手机上的机械女生响起。
“臻暨?哦,应该是臻父臻母打来的。可他们这时侯找自己干啥?”他有些疑惑,强打起精神,说到“接听,语音通话。”
“好的,已接听臻暨的语音通话。”
“诶,沈队长吗?我是臻暨的妈妈,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您客气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恩,我和他爸爸想拜托您件事……”
“恩?您说?”
“您,您能不能不要告诉她关于苏暔的事…也不要和她多说那场战争………”
“不告诉她?!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沈翊有些惊讶。
“您,您也知道,那孩子从那之后就性情大变。我们成天看着她不好过,自己心里面难受,但问她她也不说,和她谈她也不愿意……后来她爸还发现她故意往手臂上扎刀子,为这事儿,她爸还和她吵了几次。”臻母的声音有些哽咽“后面手臂上倒是没新伤了,可这次住院才知道,伤改在腿上了!我们也不求着孩子有多大出息,快快乐乐过就好。她之前本事大,可哪过过一天快乐日子?这次她失忆了,若是可以想不起来,办个内退,我们再给她找个人,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做父母的,还能要求孩子什么呢…”
臻母说得不无道理,做父母的,谁都不愿意看着孩子难过。可,这是臻暨想要的吗,自己真的有资格给臻暨做这个足以影响到她一辈子的决定吗?
沈翊有些迷茫,他告诉臻母自己会好好想想的,就挂了电话,也没和她说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抑制不住地想起来和臻暨在第一次和f国冲突后,在甲板上聊天的情景。他们那次谈了很多,有未来海军发展,有对更高科技的无人战争的设想还有关于未来海军战术的转变。他还记得,她那一脸坚定而向往的神情,“未来,制空权变得越来越重要,而空权的维护少不了一支强大的陆军和海军作为基石和靠山。陆军已然成为祖国的一张军事名片,我想让海军也成为一张名片,还要成为利剑,成为铁甲!我想让它变得更加强大,不仅是技术上,也是战术和思想上。”月亮映在海面,飘飘摇摇的,就如那时甲板上的臻暨,美好却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