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过去》瞽掔

6、第六章 在

　　在小圆走后，男人也没多说什么话，径直走到那三份盒饭前，拿出了一份给臻暨摆到了床上餐桌上，接着坐到另一张空椅子上低着头，一副拒绝打扰的样子。
　　看他这样，母亲只得主动问到“一大早跑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去了好久？”
　　男人看了看母亲，像得了一个台阶下，表情略微放松了些。他走到那两只大袋子前，从里面翻出了个精美的本子，还顺带拿出了只钢笔和瓶墨水，一股脑儿的都堆在臻暨的餐桌上。
　　“我昨天晚上上网查了，上面说失忆的人要多写写日记，今天医生也这么建议的。正好你从小就喜欢漂亮的本子，钢笔什么的，今天就出去给你买了。”男人说这些时也没看着她，就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本子和笔。
　　臻暨有些意外，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男人。
　　“还买了什么，看你那俩袋子挺大的呀？”母亲问到，同时起身想去看看。
　　“没啥没啥，你别管，诶，诶，你别看啊。”男人有些尴尬，忙伸手拦着。
　　“诶，我当是什么呢！你买这多积木拼图干啥？”母亲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尴尬的瞪了瞪母亲，又想找回些面子，说到“我，我也没想买的。我，我这是被骗了！昨天网上还说要重新构建思维啥的，就要买这些，谁知道今天问了医生才知道不需要。那我也不能扔了吧，就带回来了。”男人将母亲手上的东西抢回来，边放进袋子里边说，“你乱翻啥呀，真是的！”。
　　臻暨眼角有些湿润。自从来到这，她能感觉出男人和自己是有矛盾的。但可能是顾及到她的身体，所以男人一直避免着和她发生直接冲突，甚至连说话和眼神接触都少了许多。
　　这让臻暨没办法将他和自己记忆中那疼爱自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故此，她一直和男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和隔阂。可今天着突如其来的礼物，还有男人的口是心非，到让眼前的男人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形象融合在了，加之血脉的力量，原先的陌生感不知怎的就淡了许多。臻暨眼角微湿，嘴角上挂着笑容同时带了些豁然开朗的心境，说到“得了吧，你每次都是这样。自己不看清还怪别人”。
　　父亲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臻暨，也没答话，就站在那，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母亲则是乐得看见这一幕，她开玩笑的拍拍父亲的背，有些欣慰的笑着说“你宝贝女儿可是发话说要出去走走，刚刚就等你回来呢……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散散步吧…”
　　“好，好…”男人慌张的转过身，有些夸张的跑到剩下的两盒饭那，拿出一盒递给母亲，“快吃吧，吃完咱出去走走！”
　　由于身体没完全好，她们最终也只是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逛了一会儿。科技的进步却从这小地方中就可见一般。
　　花园中央有投影的电视节目；花园里的人有些在用全息投影接打电话，又些正带着全息眼镜处理着什么事情；她甚至还看到了机器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出来散步。
　　早上听母亲讲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臻暨被新世界冲击得有些大，甚至有了些不真实感，这感觉持续着，一直到到她回到病房里，躺在床上也没有消退。“说不定我现在才是在做梦！”臻暨想着。
　　晚些时候，臻暨的病房里迎来了位不速之客，赫然是那日医生照片上的寸头男。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身军装，军装上有些折纹，人也没有照片上的精神十足，显得风尘仆仆。
　　他敲了门，父亲开门见是他，急忙将他迎了进来，拉了板凳倒了水，热情地请他坐。
　　寸头男到显得沉稳一些。他面上笑容没变，走进来先将手里的果篮放到床头桌上，又笑着和她爸妈寒暄，说什么出差回来的路上就听小圆报告说臻暨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一回来就赶紧过来看看。前几天不在本地，才没过来，还说什么队里对臻暨的情况很重视，同志们都很担心她。一脸的官方稳重。
　　“看这样子，肯定是我的领导吧…一副好好先生的作派！”臻暨心里想到。
　　“行，那你们先聊，我和她妈妈出去有点事，你们聊你们的。”父亲在最后说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对母亲使了个示意我们先出去的眼神。
　　“嘿嘿嘿！你们要将自己女儿和一个陌生男人关在一起吗！”臻暨有些意外的看这他们两个离开病房的背影，在心中咆哮到。
　　“你…最近还好吗？我，我的意思是说，恢复得怎么样？”寸头男问到，显得有些紧张。
　　臻暨回过神来看他，心想“这人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起初看照片还以为是那种沉默寡言，到哪儿都是扑克脸的人呢！”
　　臻暨对他有了些好奇，身子往寸头男那儿倾了倾，笑答到“还行。这几天好挺多的了！多谢您来看我！”
　　“你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寸头男又说，眼睛没看着她，扫了扫旁边的床头柜。
　　臻暨被他的话惊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白了他一眼，“这人啥意思，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催工的啊！”，可嘴上却怂得不行，只见她强堆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官话答道“好，谢谢组织关心。”
　　那寸头男听完轻笑了一声，转过眼一脸意外地看着她，好似刚刚听了多不得了的话。
　　臻暨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的问到“怎，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他回答，同时理了理脸上的表情，又问道“我多嘴问一句。因为今天小圆说得，恩，神乎其神的…你是近几年的事，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差不多吧…准确来说我只记得自己上大学以前的事…”臻暨垂下眼，感觉心里头有些堵。“具体的事，还是要问医生…”
　　“在这里还习惯吗，饭菜什么的怎么样？”寸头男突然换了个话题
　　“啊…啊？”臻暨没接得上他的思维。她用手挠挠头，笑得一脸无辜和尴尬“您话题换得太快…我都没跟上。还不错，楼下那个餐馆的排骨汤很好喝。”
　　“那就好，那就好。”寸头男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还冒出了几条笑纹。可接下来还不待人反应，就听他说“行吧，臻暨同志，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你好好养病，我…我们和祖国还等着你回去接着奉献呢。”
　　他说完，也不等臻暨回答，起身理了理衣服就往门口走。而在手刚刚碰上门把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笑得一脸温和灿烂，说“哦，还有一点，我叫沈翊…别忘了…”说完就出了门。

　　“沈翊…”她默念着这个名字，看了看早被关上的门，切了一声。她侧身拿起床边的水杯，边拧着盖子边说“哟呵，还别忘了？！什么鬼，说来来，说换话题换话题，说走就走！让人一点准备也没有啊！”喝了口水，接着说到“不也是只鸟嘛1，有什么可…“嚣张”的！”

　　此时的臻暨完全忽略了床头桌上的果篮，还有人刚刚明明在病房里和爸妈寒暄了好几分钟呢…

　　1注（臻暨的小名叫小小，是因为当初父母给她取小名时想着暨暨，暨暨不就是鸟的叫声吗！同时暨为日出之时，也是鸟儿最欢快的时候。但叫小鸟，鸟鸟都不好听，所以取了个小小。而翊的意思是是鸟儿准备起飞的样子。所以臻暨才会说都是鸟有什么可嚣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