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十年》猫咪咖啡

8、第8章

　　不一会儿，陈潇潇办公桌电话响起。
　　“喂？”迅速清醒过来，接通电话。
　　“总监，请把策划书送到王经理办公室去。”是小田的电话。她应该是太忙了，所以只好打电话过来。
　　陈潇潇从包里翻着U盘，来来回回，废了一些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工作U盘，拿到了很早以前用的一个视频专用U盘。
　　“看来你也在想他了。”陈潇潇无奈而凄凄一笑，抿着嘴，看了会儿U盘。
　　收拾好东西，陈潇潇朝着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愉的说话声：“姐夫，你不知道，这个经理的位置坐的有多爽。谢谢姐夫，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不辜负你和姐姐对我的厚望。”王乐乐欢快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深深地扎进陈潇潇的心口。不断深呼吸，她叮嘱自己一定要忍住，一定不能爆发。
　　握紧拳头，陈潇潇低头，抬头瞬间换上职业性笑容，然后敲门。
　　“笃笃笃”
　　“进来。”是王乐乐的声音。
　　陈潇潇走近办公室，沙发上正坐着另一个男人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很是仔细。她只是略略扫过一眼，没有细看，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应该就是王乐乐刚才所说的姐夫了吧。
　　“陈总监，辛苦你了。把策划书给我你就先出去吧。”王乐乐满心欢喜地接过陈潇潇手中的策划书，然后说道。
　　“王经理，这是我为了大家更好地了解整个策划的内容所做的PPT，用完之后，请叫小田把U盘还给我。”U盘已经稍微做了一下整理，PPT就放在最外面。陈潇潇把自己的U盘递出去，然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便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将自己前面的道路完全挡住。
　　陈潇潇现在心情很不好，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笑容，靠着多年来的职业素养，忍着一口气，连抬头的耐心都失去了，但语气仍然温和地说道：“请让开，谢谢。”
　　随后，那个人稍微侧了一下身子，给她开路。陈潇潇转头微微点点头，便离开了。
　　“姐夫，这个女人可不好惹了。”王乐乐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三分佩服七分鄙夷地说道。
　　“怎么了？”唐少席也跟着坐下来。即使她刚才伪装得那么好，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心情非常不好，甚至到了濒临爆发的程度。
　　“这个女人就是当时我说的那个人，本来经理的位置是她的。所以她现在处处和我作对，老是针对我，不给我面子。”王乐乐冷嘲热讽了一句，继续说道：“就像早上一样，我让她写这个策划书，她非不写。说什么和刘氏企业的销售部经理有约，需要商谈一些合作细节。还说她本来就有很多事，不能放也不能拖延。更过分的是什么，她居然暗指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是经理的工作，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王乐乐越说越郁闷气恼。
　　“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工作。”唐少席的语气凉凉的，带着一丝烦躁。
　　没有想到唐少席会站在陈潇潇的那边过来怼自己一句，王乐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她的U盘给我吧，我拷在我的电脑上，后期如果需要，我好方便再看看。”唐少席伸手，王乐乐便把手上的U盘交给了他。
　　“这U盘的容量好像还挺大的，说不定放了好多和工作没有关系的东西在里面。”王乐乐撇撇嘴，赌气似的，非要为自己争一口气，说道：“工作和生活都分不开，真是的。要是我，我就专门准备两个U盘。”
　　“怎么感觉是你一直要在这里和别人比？”唐少席彻底没了耐心，语气说的有点重。
　　王乐乐一听，有些心急，不服气地说道：“谁会和她那个单亲妈妈比较啊，多没品。”
　　“单亲妈妈？”唐少席疑惑地问道。
　　说到八卦，王乐乐一时来了兴趣，忘了之前的尴尬和不悦，兴奋地说道：“姐夫，你应该不知道。我也是听杨天说的，这也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六年前，她丈夫好像因为一场意外而去世了。去世之前，好像也是这个公司的，和你一样，负责项目管理，业绩特别好，眼看着就要坐上公司的二把手位置了，结果就出了车祸。虽然拿了一大笔的保险金，但没过多久，她丈夫的父亲也生病了，拖了三四年，保险金用完了，人也没有救回来。好像后面迫于生活的压力，她还专门去勾搭了那些有钱男人做情人，真是龌龊的很。”说到这里，王乐乐皱着眉头，满脸地嫌弃，好似光是这般说着，便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一般。
　　“出去”唐少席突然吼道，心跳得厉害，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每根神经都在被不断地拉扯着，不停地冲击着他的灵魂和所有感官。
　　见唐少席面带愠怒，王乐乐忽然有点害怕。唐少席一直都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而且表情还那么痛苦复杂，身体在颤抖，嘴唇泛白。
　　“姐夫，你没事吧。”王乐乐小心翼翼地问道。
　　“出去吧，让我静静。”唐少席恢复了良好的教养，平静了许多，指着门的方向，语气柔和下来。
　　虽然委屈，但王乐乐也不敢违背，只得憋着气，乖乖地出去。
　　办公室空无一人，唐少席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软弱地坐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前方。
　　六年前……
　　为什么六年前自己不回来看看？
　　为什么六年前自己不回来看看呢？
　　如果，六年前，他就回来了，该多好。
　　说罢，唐少席跑出办公室，朝着销售部总监的位置上走去。越是接近的时候，他的脚步反而变得缓慢起来，双脚好似灌铅了一般沉重，踏不出去，但那份拼了命也想要靠近的心跳，一直在催促着他，前进，前进，前进。
　　事实证明，昨天的那些话，有多愚蠢。
　　他真是，蠢透了。
　　陈潇潇注意到好像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便无意地抬头看看，结果视线正好与唐少席的相接相对，反射性地礼貌笑笑，然后继续工作。
　　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再次抬头，惊讶地看着唐少席。
　　“少席，你怎么在这儿啊？”陈潇潇满脸困惑，惊讶地问道。
　　“潇潇，我……”爱你。剩下两个字，他突然说不出来，只得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陈潇潇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便担心地问道。
　　“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或者咱们去把小夏羽和唐华接出来一起吃吧。”唐少席语无伦次地讲着，想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此时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再无其他。
　　“那到时候咱们就去接两个孩子一起去吃饭吧。”陈潇潇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真的？”唐少席满脸的不相信，孩子般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结果。陈潇潇点头，然后他看着陈潇潇，温柔宠溺地笑着，一脸的灿烂。
　　“那咱们晚上几点见面出发？”陈潇潇也不知道，这么大个人了，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开心。
　　“从这里到学校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四点半放学，那咱们四点出发吧。”唐少席激动地说道。
　　“四点还没有下班呢。至少也得五点。要不到时候你先到学校那边去，然后我一下班就马上过去学校和你们汇合，怎么样？”陈潇潇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
　　“不行，咱们要一起走。”唐少席立马反驳，坚决地。
　　“为什么？咱们要是那个时候走，两个宝宝应该都到家了。”陈潇潇无奈道。
　　“那我先给唐华打个电话，让他在学校里等我们。如果他知道夏羽在哪个教室，就跟夏羽说一下。要是不知道，咱们就去你家里接小夏羽，可以吗？”
　　陈潇潇说不过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要有三点半了，就点点头，没有再拒绝。
　　“哦，对了。你为什么在我们公司里？”陈潇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最初的惊讶，问道。
　　“因为我还得看看你们销售部交上来的策划书啊。”唐少席轻松地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项目开发的总负责人？”陈潇潇此刻心里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卡在心里，想哭又想笑，不上不下。原来王乐乐靠的那个关系，竟然是自己认识的。
　　“是不是很不爽我们把你经理的位置撤下来？”唐少席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隐约带着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对啊，简直是超级不爽了。”陈潇潇也没有了怒意或不平，刻意地说着。
　　“那我给你换回来？”唐少席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宠溺地看着她。只要他一句话，他什么都可以。
　　陈潇潇苦笑一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在这里约我饭，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有关系了。然后我就变成了经理。这不是把我往火里推吗？我可不想在大家的议论下，说什么靠着出卖□□啊之类的。”陈潇潇开玩笑说道。
　　唐少席在一瞬间想起王乐乐的话，心里很是心疼，温柔道：“可是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啊。即使把你升上去了，这也本来就是你的。”
　　“没事没事，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陈潇潇摇摇头，拒绝了唐少席。
　　“出卖□□就出卖□□啊，至少证明你是有魅力，还有□□可以出卖，对吧。”
　　“滚吧你”陈潇潇被他气得哭笑不得。
　　“那我就先过去啦，四点五十左右，我过来找你。”唐少席低着头，看着陈潇潇的衣领口子下若隐若现的一些地方，觉得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以及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变态感到一些羞耻，赶紧说点什么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唐少席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变得湿湿的，然后鲜艳的红色液体便顺着他的掌心滴落。
　　“姐夫，你真的没事吧。”见状，王乐乐赶紧拿出纸巾，然后递过去，担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天气有点干燥，就有点燥火了。”唐少席简直羞愧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姐夫，那你多喝一点水。”王乐乐接来一杯水，然后继续道：“姐夫，你的脸也超级红，不会是刚才趁着我出去之际，看了什么色色的东西吧。”
　　“没点正经，快去叫杨天帮我把电脑拿过来，我电脑放在杨天的办公室了。”唐少席白了王乐乐一眼，然后把她支开。
　　王乐乐吐吐舌头，一副得意洋洋地跑开了。原来姐夫还有这样的小表情啊，真是太好玩了。
　　待王乐乐把电脑拿过来，唐少席便拿出陈潇潇的U盘，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先拷进去，然后把U盘给王乐乐，道：“好了，可以还给潇潇了。”
　　“姐夫，你认识她？”王乐乐惊愕地问道。
　　“我们是大学同学啊。”唐少席装作无辜，浅浅一笑。
　　“难怪你刚才好像要刻意地拦住她的去路一样。”王乐乐豁然开朗，想起什么似的。
　　“快去还吧。我到会客室去看点资料，没有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说罢，唐少席端着电脑，便离开了。
　　U盘里的东西很多，有很多照片，也有很多视频。唐少席随意地点开了一个视频，便看见一张充满幸福的笑脸。
　　她穿着雪白的婚纱，站在人群之中，美丽得像一个不经意跌入凡尘的天使。那年，她刚大学毕业，便嫁给那个男人，第二年便生下了小夏羽。于是，他便决定出国离开，切断了与她所有的消息，逼迫自己忘记，却也在给自己逃避的机会。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神父站在两人的中间，充满喜悦地说道。
　　夏知树接过神父的话筒，温柔深情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最感谢的一件事，便是高一那年，我鼓足了勇气，做了一件生命中永远也不会再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向她告白，然后在一起。我一直都是特别腼腆的内向的男孩，如果没有遇见她，我无法想象自己会是怎样的。但我今天真的很想感谢生命，感谢母校，感谢那场给了我机会的雨，感谢我最亲爱的站在我面前的人。我爱你，老婆。”
　　她捂着脸，眼角带着幸福的眼泪，在阳光下，璀璨得像夜空中的星星，水晶一般，晶莹漂亮。
　　“什么烂告白啊，就一个冰淇淋。”她抢过话筒，带着哭嗓，但听得出来，当时的她，真的很幸福。是他唐少席，触碰不到的幸福。
　　唐少席关掉这个视频，点开另外的视频。
　　“hello，大家好。我是家里新来的小宝宝，夏羽。来，夏羽宝宝看镜头……”是夏知树举着摄像机，对着刚出生的夏羽以及躺在床上正在睡梦中的陈潇潇。她睡得很安静，夏知树的声音和动作都十分的轻柔。
　　转而，镜头对象她的睡颜。盖着被子，应该是还在医院里，没有出院。
　　“谢谢我亲爱的老婆，老婆你今天辛苦了。之前我也知道生孩子很痛苦，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生孩子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我宁愿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也不希望我最最亲爱的人再遭那样的罪。要是我可以生孩子就好了。”
　　“傻瓜，你在说什么呢。”她醒了，嘴角微微上扬，还很虚弱，嘴唇泛白。
　　“老婆，醒了咱们就喝点爸刚刚送来的鸡汤补一补，好不好？”夏知树把摄像机放在床边，剩下的镜头便只有声音和黑色的画面。
　　唐少席的心情苦涩却感到温暖，反而放松了许多，关掉之后再点击下一个。
　　“今天是我最亲爱的老婆的二十二岁生日，希望她能够一直二下去，永远像个孩子一样。”
　　“我才不要一直像个孩子一样嘞，快来帮我选衣服，还在那里拍什么拍。”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朝着镜头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就不见了，或许是出去了。
　　“这么多衣服，让我来选一下吧。”夏知树把镜头对着衣柜，然后选了一件浅粉色的背带裙，喊道：“老婆，我们今天去约会好不好？”
　　“那宝宝呢？”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
　　“我交给老爸啦。”
　　“好吧好吧。你别拍了，我要出来了。”
　　镜头变黑，应该是关掉了。
　　如此多的视频，基本是每一天都有。
　　“今天宝宝妈妈决定在宝宝生日之际，做个大蛋糕。来，让我有请陈大厨，当当当。”
　　厨房里，她戴着围裙，还有刻意带了一个大厨帽，然后满脸开心地出现在镜头上。
　　“宝宝妈妈，先把蛋清和蛋黄分开。”夏知树举着摄影机，温柔地说道。
　　“怎么分开嘛。”
　　“哎呀，是谁家的小笨蛋啊。”
　　“你再说，你再说。”她拿着雪白的面粉，朝着镜头的方向抹去，可以想象，夏知树的脸，一定变得一片雪白了吧。
　　“这是谁家的小雪人呀，我可不认识。”
　　“陈潇潇家的，不知陈潇潇女士愿意认领一下不？”
　　“宝宝妈妈，小心一点，这个烫。把手套戴好再去取出来。”
　　“这个要切碎。”
　　“糖不能放太多，不然某人吃了心里该不舒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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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树温柔而担心的唠叨声，以及她甜蜜而幸福的埋怨声，像是童话故事中的结局，那么不真实。
　　唐少席合上电脑，双手交握，撑着自己的下颚，苦闷地笑了。以前只是听说夏知树是个妻奴，宠着她，爱护着她。他曾一度地不甘心，不承认。但如今看来，从在一起到离世，夏知树花了十四年的时候，把她完全宠成了孩子。
　　难怪自己当初会放弃。现在想想，竟是自己忘了。
　　那日他们吵架之后，夏知树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钱，买了张机票，立马从南方飞来了北方，然后便紧紧地抱着她，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呢？是他们约好不许熬夜，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许。但他当时为了一个项目设计，而熬夜了。
　　后来怎么了呢？他努力兼职，然后争取一个月来北方见她两三次。
　　从南到北，坐飞机，要三四个小时。坐高铁，要十多个小时。坐火车，最快也要二十多个小时。坚持了四年，熬过了异地，毕业便结婚。
　　看看时间，四点半了。
　　“下课了？”
　　“嗯。小叔，什么事啊？”
　　“今天我想和你们潇潇阿姨吃一顿饭，你知道小夏羽在哪个班吗？叫上她等一下，我们去接你们，一起吃饭。”
　　“哦，她就在我旁边啊。不过刚才走了。”
　　“你旁边？”
　　“我们是同桌嘛。”
　　“哦，那快去追一下，咱们四个人一起去吃饭。”
　　“好吧好吧。那你们几点过来？”唐华一边往外跑，一边问道。
　　“大概五点半左右吧。”
　　“这么慢。那你们快点啊。”
　　“知道了。”
　　挂掉电话，唐少席收拾了一下，打电话叫助理来把电脑拿到唐家大宅去。今晚他需要回家一趟，有些事，得讲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