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流光》不见如来

36、日常 迹部，你还

　　春日浮动（a）

　　“呐，KABUJI，只要把它放进烤箱里，再定时20分钟就好了吧！”
　　“WUSHI！”
　　点点头，打开烤箱，放进去一盘青青绿绿看不出原料的东西，关上烤箱，定好时间。
　　······

　　“砰！！！”
　　······
　　“啊咧？？为什么？？？我明明就是按照步骤一步步来的啊！！呐，对吧！KABUJI！”
　　“WUSHI！”

　　不善言词的高大少年脑后滴下一滴汗，无言地拍拍眼前的人仰起的脑袋，看他郁闷地鼓着个包子脸，WUSHI，很可爱！！！脸上飞过一抹红晕，桦地崇泓掩饰地转过身，熟练地开始整理起一片狼藉的现场，收拾好后，熟练地拉开冰帝家政社的门，示意早在上衫天野做蛋糕的时候就跑出去的社员们进来。冰帝家政社指导老师川添雅礼左右看了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进门又看见那台已经严重变形地烤箱：

　　“上衫天野，你又报废一台烤箱！！

　　············

　　又一日：
　　川添雅礼看着桌上皮酥肉嫩的烤鱼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分鱼的刀工很齐整，旁边的配料也切得十分均匀，鱼皮灿黄，褶皱匀称，没有一处烤焦。再看看旁边的酱，用筷子蘸了一点，不粘不稀，香滑润口，做得非常好！！！又从鱼腹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

　　······
　　·········
　　············

　　“咚！！”

　　······

　　“啊！！川添老师晕倒了，川添老师，川添老师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快送医务室！！”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家政社里面没有了一个人，上衫天野和桦地崇泓推门走了进来：

　　“啊咧？？他们人呢？”

　　桦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耸耸肩，上衫天野走到那盘鱼前面，拿出刚去找的盒子把鱼小心地装好，抬起头向桦地笑笑：

　　“KABUJI，谢谢你帮我做的酱呢！”

　　“WUSHI ！”

　　憨厚善良的桦地看着那个盒子不为人知地纠结：这条鱼背面烤的时间太长，全部都烤焦了，某人仗着自己过人的刀工，硬是削掉一层，再涂上一层蜂蜜重新烤，然后洒上一把盐和芥末，淋上醋、酱油、姜汁、辣椒酱掩盖甜味，哦，还浇了一些红酒；正面烤的时间完全不够，仅仅把皮烤熟了，鱼肉应该还是生的，更别提烤的时候上衫天野塞在鱼肚子里那些分开能吃，夹在一起绝对味道奇怪的东西。即使是桦地崇泓这样温柔纯净的好少年也好想问一问上衫天野是不是要把这条鱼拿去丢掉，可是看着他一脸很有成就感的得意神色，桦地崇泓又由衷地庆幸自己不善表达的木讷性格。反正，迹部应该是吃不到这条鱼的！！！

　　而当晚的越前宅，

　　大小武士从晚饭过后就霸着卫生间，好久才出来一次，没几分钟又冲进去，一蹲又是半个小时。两父子进进出出地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以至第二天还要比赛的小王子顶着一对新鲜的熊猫眼众所周知地迟到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凡是经由上衫天野拿出来的东西，坚决不吃一口！！！

　　上衫宅：

　　上衫天野笑眯眯地坐在妹妹的床头，合上书：“小颖，明天跟哥哥一起跑步吧！”

　　“好呀！”上衫颖高兴地应了一声，很久没有跟哥哥一起跑步了呢～～忽然又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随后皱起小脸：“可是，我跟龙马哥哥还有南叔叔说了要去他家打球！！”

　　“呵呵～没关系，明天他们有其他事情，不能起来打网球了！！”

　　“？？？哥哥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跟我说啊！！”

　　“就是晚上哥哥把妈妈做的那些点心送过去的时候知道的啊！”

　　“哦！”

　　所以说，腹黑又强大还非常小心眼的妹控绝对不能招惹！！

　　上衫天野冰帝交换生第四天。

　　“呐，迹部，你是学生会会长吧！”

　　“啊嗯！怎么？”

　　“呐，那我可以去学生会办公室睡午觉吗？”

　　迹部景吾一愣，然后脸有些黑。

　　“噗哧！”

　　某小狼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上衫天野看看他，又看看脸色发青的迹部，有什么不对么？？

　　忍足看他无辜的神色汗一下，这人，完全视规矩如无物啊！！！真不知在青学是不是也这样！手冢国光那样的人难道也能容忍？？

　　“啧，上衫这几天在哪里午睡的呢？”

　　“教学楼后面的小草坪啊，有时候在小池塘边，可是每次才睡着就被人吵醒了。冰帝的学生怎么都喜欢往那些地方去啊，每天都在找什么的样子，好吵！！！”

　　“我想，他们大概在找慈郎吧！”

　　“找慈郎？哦咧，他也很爱睡觉的呢~~可他们这么吵，他能睡得着？？”

　　“慈郎的话，大约是睡在哪棵不太高的树上的！”

　　“可是树上硬梆梆的，睡着不舒服呢！现在想想，青学的那张大沙发真舒服啊！！”

　　迹部景吾的脸更黑，看着旁边的人黑眸半眯，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像一只慵懒的猫，眼睛下浅浅的黑眼圈昭示着他睡眠不足的事实，莫名的，火气就消散了。

　　“啊嗯！你这个不华丽的人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啊······”打个呵欠“这几天有些忙，睡得晚了点。”应该有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吧，“呐，迹部，你还没说可不可以去呐！”又嘟嘟囔囔小声说：“不知道冰帝的沙发有没有青学的那张舒服！”

　　说的当然是青学联合会的那张皮质底纯棉面，垫得软绵绵的专供某人睡觉的那张沙发了！！

　　“啊嗯，本大爷的冰帝怎么可能比不上青学？？？你就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办公室之下吧！！”

　　“呵呵～那就打扰了呐～”

　　解决了午睡问题的上衫天野心情很好地抬起头给了迹部大爷一个灿烂的微笑，明丽得如同窗外的阳光，竟让迹部一阵恍惚！

　　“呐，上衫，你在青学也是去学生会午睡吗？”

　　“不是啊！有时候去社团，有时候就在教室。”

　　教室？？忍足侑士推推眼镜，“你是跟手冢一个班吧！”

　　“对阿，怎么？”

　　看一眼回过神的某人：“没什么，只是觉得手冢不像是会允许有人在课堂上睡觉的人呢！”即使只是自习，他应该也不会这么通融才是！

　　“呃？？呵呵～手冢啊，其实是很温柔的呢！”

　　温柔？？迹部景吾沉下眼，那个冷得像块冰的男人会温柔？？？自己还一直以为那个人应该是冷静自制，是会不折不扣遵守规则的人呢！原来，他也会允许这个人在他的眼下明目张胆地违反纪律吗？心里有点不舒服，是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力竟然出现偏差错看了手冢国光那个男人吗？？

　　许久以后，迹部景吾才想明白，青学的冰山部长手冢国光的确是作风严谨、原则坚定的代名词，只是，上衫天野，是他唯一的例外！

　　可是那时候，他却又希望，他什么都不曾明白！！

　　春日浮动（b）

　　此时的青学三年一班。

　　手冢国光看着旁边专心致志看着书的同学微微闪神，脑中不期然想起一个懒懒趴着的身影。比子夜更深沉浓密的头发，比墨玉更纯粹剔透的眼睛，白皙的皮肤隐隐可见细小的血管，苍白却又莹润，是他特有的矛盾色彩。总是上扬的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呐！手冢，好困！我要睡一下！！！”

　　明明是那么不合规矩的话，他却说得那样理所当然，软软糯糯又理直气壮，带着不可思议的柔软，却是任性十足，一点也没有想过身为班长的自己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会同意让他在课堂上睡觉的人。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看见他隐约可见的疲惫神色，责备的话自己就怎么都说不出口呢？

　　青学联合会早已比学生会庞大数倍，是青学真正的执政机构，这几天代为接管联合会才知道，原来，青学里要处理的事情有那么多，他之所以不用操心学生会的事，是因为上衫天野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他莫大的支持，让他能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在网球社，那些杂事，他都帮他处理了！！

　　接任新源流的宗主之位，意味着他要挑起新源流的所有责任，道场，从来不是单纯的习武的地方，它的后面也同样有着庞大而复杂的社会关系，这些，却都压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有时候也会有些埋怨祖父和那两个宗主，为什么还要让他做几个道场的指导，虽然这是新源流宗主历来的惯例，可是，上衫，只是一个那么瘦弱的少年啊!

　　手冢国光的思绪几经辗转，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削瘦的身影。心中无奈的叹息，原本，还以为，见不到他的这个月，就能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可是，这几天，想起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多，这样的自己，真的能从那个名为“上衫天野”的迷宫中走出来吗？？

　　现在想想，或许，自己就是在那样一点一滴的了解中，不经意地怜惜，不自觉地宠溺，慢慢地，让心，都陷了下去。

　　又或许，早在自己把这个人的淡定和强大印在心里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办法在拒绝他的要求，就不受控制地想要包容他的懒散和任性了吧！！！

　　········································

　　中午。

　　上衫天野跟在迹部景吾身后走进学生会，肩上挂着也要跟过来睡觉的绵羊。

　　办公室秉承了迹部一贯的华丽张扬，大理石地面，镂花的红木办公桌，银色的书柜，周围雕着妖娆绽放的玫瑰，桌上高腰细口名贵花瓶里，插着怒放的红玫，处处华贵雅致，却无轻浮之感，跟他的主人一样，彰示着王者的雍容和大气！

　　只是，这次进来的两只一点都没注意到这些，一进门就直奔沙发而去。上衫天野把慈郎放在左边的沙发上，看他自动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才坐到右边的沙发上，真皮的沙发触手冰凉，有些微的粗糙，上衫天野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可以做枕头的物体，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眼神里浅浅地浮现出孩子一样委屈的神色。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看着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头下，这才趴上去猫一样蹭蹭，蜷起身子睡觉。锐利的眼中闪过笑意，这个上衫天野，迷迷瞪瞪的时候倒是可爱得紧！！！
　　再看向沙发上的目光带上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宠溺！！！

　　一室的安静，只听得见浅浅的呼吸！！！
　　连迹部景吾也不自觉地沉浸在这样的静谧里，半掩着神色，收敛了一贯的张扬与锐利。

　　看看午自习的时间快结束了，忍足侑士推开学生会的门，想叫迹部一起去教室。只是，才踏进来就望进一双幽深冷冽的黑眸，泛着剑一般的森森寒气，冷得刺骨，竟让他一时僵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瞳孔中映出一个熟悉的影子，上衫天野眨眨眼，欲飞的眼睫翘起，寒意渐渐散去，眸中一点一点又升起暗夜的星光，变成那个温和而懒散的模样。坐起身，上衫天野仰起脖子靠在沙发上：

　　“午安～忍足jiang！”

　　忍足侑士推推眼镜，掩住深思的眼神，随意地靠在门上邪魅地笑道：

　　“啊啦！我打扰了上衫的午休吗？”

　　刚睡醒的迷蒙散开，上衫天野的神智恢复清明，眼中浮上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午自习应该也要结束了吧。还得谢谢你把我叫醒了呢～”

　　“哦呀～这个，只能算是意外吧！”

　　练武的人都这么警觉吗？他开门的时候已经是很小心了，隔这么远，居然还是把他吵醒了。如果，刚睡醒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时候，那他的反应还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啊～竟然有比迹部更盛的气势，这个上衫天野，原以为只是一个剑技厉害的普通少年，看来，还是小看他了呐～～～

　　迹部景吾放下笔，朝门口一挑眉：“啊嗯，你还不进来吗？”

　　“嗨！嗨！”

　　打个电话让人把下午茶送过来，迹部景吾站起来，坐到上衫天野的旁边。忍足也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训练有素的仆人很快就把糕点端上来，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慈郎坐起来，羊蹄子准确地抓住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吧唧吧唧几口吃完，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有打开，上衫天野惊奇地看着他，哇塞！好厉害！！！

　　“慈郎！”

　　小绵羊一僵，睁开睡意朦胧的羊眼，先看看茶几上的点心，又看看对面闪着慵懒华贵的迹部，忽然撒开羊蹄子扑上去：

　　“小景！小景！！！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刚刚还梦到你请我吃蛋糕～～～～”

　　“不要叫本大爷那个不华丽的名字，还有，本大爷哪天没有请你吃蛋糕？？？”

　　“前天！！！你前天要我跟你对打练习，输了还不许我吃蛋糕！！！”慈郎一手指着他，一脸

　　“你怎么可以忘记的”幽怨表情，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直跳：

　　“那你就不记得本大爷为什么要罚你？啊嗯？？？”

　　挑高的声线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慈郎刚刚还指着他的指头一弯，委屈地扁扁唇，忽然以横扫千军之势扫荡完茶几上的蛋糕，然后在迹部爆发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撒蹄子飞奔而去，留下忍足黑线不已，上衫忍俊不禁，一撇头看见迹部一脑袋的红井字，一时撑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

　　迹部景吾睥他一眼，抑制不住青筋直跳，上衫天野端着蛋糕坐在沙发上笑成一团，对他横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示意旁边的人接过盘子，迹部景吾无奈的揉揉鬓角：

　　“真是太不华丽了！！！”

　　为什么他的青梅竹马一个两个都是这个德行？？？

　　打个响指让人又换上一份点心，女仆们还细心地沏好三杯红茶。上衫天野终于笑够了，又端起那盘抹茶蛋糕，叉起一块放进嘴里，随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呜～很好吃呐～～酥软、鲜美，带着绿茶特有的清香，萦绕在口中，充满清新怡人的香味，又叉起一块放进嘴里，上衫天野惬意地弯起眼睛，不愧是顶级的糕点师，比烹饪组的做得好吃呢～～

　　迹部忍足看他一眼，各自吃了一块蛋糕，怎么觉得，抹茶口味的要好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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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忍足侑士走进学生会，看见那张新换的沙发，软软的垫子，眼神暗了暗，闪过几许讳莫如深的光芒。漫不经心地走到迹部景吾的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不经意地开口：

　　“呐～迹部，上衫还真的，很不简单呢～”

　　中午的时候，那一瞬间流露的气势，就可以让自己无法动弹，原以为他只是个剑术上很有天赋的少年，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他了，那种气势，是上位者千锤百炼沉淀下来的威严！！！即使比起迹部，也毫不逊色。

　　“啊嗯，你就特地来跟本大爷讲这一句废话？？”

　　迹部景吾眼角一挑，弯出凌厉的弧度，从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丢过去。

　　忍足翻开来，

　　“哎～原来迹部你早就有了上衫的资料啊～～居然现在才告诉我，真过分呢！”

　　横他一眼，迹部景吾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华贵张扬的气质顿显，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忍足耸了耸肩，翻看起手中厚厚的资料，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呵呵～上衫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呢～”

　　资料非常完整，从他出生到现在每一年的都有记录，但就是这份完整，让迹部和忍足心惊，青学联合会创立人兼会长、新源流五十七代宗主、手冢道场、真田道场、日吉道场的剑道指导，东京警视厅的体术教练，这其中，随便是哪个身份，说出来也是让人敬仰的存在。更不说，所有的身份是同一个人。看着资料，不难看出，每一件事，上衫天野都做得非常完美，无可挑剔，让人下意识忘了他还只是一个14岁少年的事实。而就算是从小接受家族精英教育的他们，要同时做好这么多事，也不是能轻易办到的。

　　而且，这个人，把所有的锋芒藏起，变成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任谁也不会把他和这些事联系在一起，即使是知道他不简单的自己，看到这份资料还是很震惊吧！！出生在平凡的家庭，家族里也没有过硬的背景。或许，这也是他低调的原因之一，毕竟，才华横溢又锋芒毕露的人，很容易招人嫉恨，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角落里掩埋着不为人知的肮脏和丑陋，抹杀一个没有背景的少年，实在是件太容易的事！！！

　　“忍足，这些事，你知道了就可以了。”

　　忍足侑士点点头，难说不遗憾，他可是挺期待上衫天野联合会会长身份拆穿时的反应的呢，要知道，冰帝的后援团可是一直都以联合会为最大目标和对手呢～～如果，发现联合会会长就在冰帝，应该有场好戏看吧！！！

　　不过，既然连迹部都摆明了要袒护上衫，那么不讨好的事自己还是不要做了吧～～～嘛啊~~他真是个好人～～～

　　只是，忍足侑士看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的迹部景吾，眼里滑过浅浅的担忧，迹部，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对上衫天野的关注，已经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