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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条
光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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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是艳黄色,浓稠近乎窒息的撒在三个人身上。
她站在光线之外,她是一台录像机,录不进声音那种。
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表情灵动。
她浑身发冷,双腿是与大理石板砖相同的石柱,脚上是让人发笑的假鞋,毕竟她没有脚。
那人似熟悉似陌生。
女生伸出手机,温柔的眼睛满是笑意,对面的两个男生扫描。
两个动作,一帧一帧慢放出来,然后重复。
那人一遍遍在动作开始前牵动嘴角。
说了什么?
她在光线之外。
光线浓郁到压抑。
说了什么?
心跳忽然加快,脸颊发烧。她很着急,发际线处像要淌下汗珠。
她看着自己很着急,那个她被地板固定,被困住不能动弹。
她有点疑惑,为什么着急呢?
她看着她脸颊憋红,像要哭出声。
她是一台录像机,没有声音。
画面一直在重复。
那人牵动嘴角。
她把目光从被固定的自己转移到那人身上。
老成持重,绅士恭谨。
他说的是——
“加个号码吧。”
余书意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洁白无瑕雕刻花纹的天花板。
阳光升起来,光影摇曳点缀在墙上,有鸟叫和远处公园里人们依稀的谈话声,并不能听清。
风吹进来,白色纱窗飞舞。
昨晚忘记拉上窗帘了。
书意抬起手背遮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抓紧身下的床单,使劲旋紧,可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为什么?这很奇怪。
她甚至不懂这样的梦有什么意义,她为什么难过,眼泪从何而来。
她小声重复,“加个号码吧。”
说完便如释重负,脸上无法控制笑容产生。
她蜷起身子,咯咯笑个不停。
加个号码吧是什么鬼?这个梦就和坐在最高级的音乐厅看世界上最有才华的音乐家们合唱门前大桥下一样滑稽。
她不愿探究自己的情绪,没意思,忘了最好。
余书意翻身下床,哼唱着“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刷牙洗脸。
手机提示音响起,书意以为是例行早安加天气预报。她把头发扎起来,发现猜错了。
赵平烟:“臭鱼,今天有空吗?”
“不想上课的一天。”
“咱去看电影怎么样?”
“什么电影?”
“我这么小清新当然是青春爱情喜剧电影啦!”
“不去,我对台词过敏。”
平烟看来被这句话气炸了,她飞速发过来一系列掐脖子晃脑袋打头的表情包来表示愤恨。
“来嘛,武安也去。”
嗯?书意抱着手机转了转眼珠,“为什么,他干嘛去啊?”
“不要装!人家想追你看不出来啊。”
余书意嘟起嘴巴,扫视追这个字,“那就更不想去了。”
“不行,你作为大好青年怎么能在美好的光景里浪费时间呢?我不允许!”
书意想起赵平烟的前面几任男友,浪费时间这几个字放在那几段关系里才算恰当些。
她又发来消息,“你就试试嘛,给人家一个机会,圆他个女神梦而已。”
“他怎么跟你说的?”
一段二十三秒的语音发过来,书意听完感觉手机对面是个拐小孩儿的怪阿姨。
“蠢直男能怎么说啊。也就是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我寻思这人八成想让我在你面前说好话,这是赤果果的贿赂!连着做了这么多天天气预报也是脑回路清奇,挺不容易的。我帮他一把呗。真的,我觉得这人还算可以吧?你接触看看,实在不行就当交个朋友也不错啊。”
唉,赵平烟做红娘的恶趣味怕是一时半会儿浇不灭。
书意应了,手机上定了三张连座的票,给她发过去。
“臭鱼你怎么这么爽快啊!爱死你了。”
那边儿赵平烟也把截图发给武安,嘱咐了见面时间,美滋滋地等着当电灯泡。
巧的是三人在电影院门口遇见了胡元定和关婉。
书意和平烟对视一眼,八卦之火蔓延。
关婉和元定并排,在排队买爆米花,两个人靠的很近,时不时交谈。
书意坏心眼儿地给元定发消息,“老胡我想吃爆米花!”
不行,这样太明显。她赶紧撤回,看见胡元定一直没看手机,松口气又编辑了第二条。
“老胡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推荐吗?”
她朝平烟晃晃手机,露出一排小牙,可爱的酒窝出现,调皮捣蛋地,像个娃娃,可恨又迷人。
进去之后毫无疑问书意坐在中间位置。
武安几次想说话,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好。
看到一半书意快要睡着了,脑袋不受控制往下滑。
武安倒还能和平烟聊几句剧情,但大多时候遵守秩序保持安静。
直到胡阿姨打来电话。
书意瞬时间惊醒,她接通之后给左右两人示意,轻手轻脚地走出影厅。
胡阿姨热情邀请明天去她家吃饭,书意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胡阿姨还会装作怪罪,“没事儿就不能来陪陪姨姨吗?书意是不是不想姨姨。”
这种长辈打马虎眼的常规操作书意早就见惯了,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应下来。
刚挂断胡元定就传来消息,“如果是和男生一起看的话,我不推荐二十三号维纳斯。”
二十三号维纳斯,平烟点名要求的青春爱情喜剧电影。
书意踮起脚张望,没找到胡元定的位置。
奇怪。她撇嘴往外走,并不打算再回去受刑。
给电影院里的两人发消息道歉,然后开开心心地乘车回了学校。
她准备临时检查一下边光是不是又放纵加班。
出租车到学校的时候才六点,刚好是吃晚饭的好时机。
余书意对蛋黄派虎视眈眈,小心翼翼地上楼。
意想不到的是,边光与习子向一起靠在围栏上说话。
一个高冷一个稳重。
与原来的傻白甜笑面虎组合大相径庭。
他们面容没变化太多,夏风吹拂额前碎发,四年前校服鼓鼓作响,现在只剩下简洁的衣裳。
书意的心脏针扎一样收紧。
像今天早上从梦中醒来。
她很无辜,不了解为什么情绪转瞬间袭卷全身。
边光解释,“投资还在找,虽然时间有些紧,但这并不算挫折吧?应该没那么严重。”
“我帮不上什么忙,你知道。”子向拍他肩膀,“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
边光睁大眼睛,从“我理解”转换成“这是什么天降馅儿饼”只用了一秒。
习子向懒洋洋伸腰,“这么多年不能白混啊。”笑容一如既往蔫儿坏。
边光已经维持不住高冷,他攥起拳头友好地锤向子向胸膛,“好兄弟,这回我真得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
习子向眼光望向远方,那里有层层叠叠的植被,隐约能见高山形状,天朗气清,夏日六点只是天光微黯。他眯起眼睛思绪飞走又飘回来。
书意脊背靠在墙上,冰凉凉的温度让她冷静,她可能应该赶快离开,但她没有动。
她隐约觉得自己会受伤。
果然。
边光主动提起,“你和书意有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