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窗口》濯华

1、楔子 宛如在两人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值少年，却没有一丝青涩的味道。我几乎有些着迷地欣赏着他，犹如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漂亮，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感觉。现在想想，也许这个评价并不贴切，放在今天我会说那是美丽，一种无关乎性别的美丽。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朝我轻轻地微笑，礼貌、优雅，举手投足都昭示着他良好的教养。
　　他的一切都那么无懈可击，几乎是完美的，是的，是几乎——我隐约的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着的异样，当时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强烈地感觉到那么漂亮的外表下是不应该包裹着这么不协调的东西的。
　　那时的我实在看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样的，然后在不知不觉之间便不受控制地靠近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恐地发现，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就像一个不小心踏入沼泽的人，一点一点地陷进去，除了等待灭顶根本别无选择。
　　其实把他比喻为沼泽并不公平，因为他曾经是给过我求生的树枝的，是我自己像吸食了毒品一般泥足深陷。或许他本质上就是一朵罂粟，拥有最美丽的外表，妖冶、诱人，可却真真实实是有毒的。如今想来我早就已经上瘾了，时间越长毒瘾越大，这深入骨髓的毒怕是到死都戒不掉了，可那又怎样呢？我始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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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面我们都仍年少，我的嘴角扬起熟练的弧度。
　　我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上进、认真——至少这里的人是这么认为的。我乐于为他们营造这么个理想模式，顶着好孩子的头衔能为我减少不少麻烦，锋芒毕露地横冲直撞是傻瓜才有的行为，我不喜欢。何况迎合他们的理想其实并不难，只要乖巧地挂着恭谦友善的笑容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所以我熟悉怎样对人笑，熟悉主导别人的感官走向，并习惯于收到满意的效果。可是今天似乎有点例外，眼前的这个人看我的眼光几乎是带有探究性的。他看出什么了吗？当时的我不确定，只是本能地讨厌。那种目光让我有一种赤裸裸的感觉，让我憎恶。
　　我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他在研究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着他。心头浮起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想来，那种情绪该叫做——忌妒。
　　是的，那时的我是忌妒他的，这个人和我有着本质的区别，他活在阳光下，尽管那时候我不承认自己需要那种东西，但无法否认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阳光般的气息的确紧紧地吸引了我。
　　为什么呢？我不懂，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为何会向往不现实的光明？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吸血的蝙蝠，多么贴切，都是在黑暗里行动的生物，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若无其事地把猎物的血吸食得一滴不剩，与我何其相似！可是后来才明白，决绝如我，其实也不过是只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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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展濯。”
　　他向他伸出手。
　　“我叫白睿。”
　　他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白皙、纤长——也伸出手，轻轻握住。
　　两颗心还没有交集，两只手掌却交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宛如在两人中间打了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