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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里遇他千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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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片清晨的树林,我对这个场景太熟悉了,整整365天,每天早上的必修课——做这个梦。还好我的神经够坚强,否则早进精神病院了。上帝喜欢玩倒带的游戏,我有喊停的权利吗?!唯一不同的是:每次放映的场景比前一天清晰,时间比前一天长零点零几秒。
我在等,等那个黑衣人抱着那个红衣人——其实是个蒙着红头盖的新娘跑向我,然后穿过我的身体。其实我尝试过逃跑,但是我的腿不受控制,最后就只能大义凛然地等着他们对我的摧残。前面,来了,这次我索性闭上了眼睛,瞪了一年了也该歇歇了。然后踢踢腿,浑身酸痛,肌肉都快僵硬了。踢踢腿!我的腿能动了?!
我被一个高大而温暖的躯体横抱着,满头满脸都被一块布蒙着,左耳承受着巨大的风压,右耳可以听到心脏的律动,有力的咚咚声。突然我感到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冰凉的晨风已经把那个躯体传给我的温暖稀释殆尽,寒冷从头到脚灌满了我,还有那有增无减的风压……
“啊!”我大叫了一声,手本能地想把那块蒙得我难受的布甩掉。可是没有风,没有布,整个空间好黑暗好静谧,只有远处传来一下汽车的颠簸声,接着就又归于平静。我用刚刚挥出去的左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一个可怕的念头漂浮着,我使劲将它往下压,可它还是打着事实的幌子冒了出来:我就是那个新娘!!!
今天是我16岁生日,过去一年我取得的成就让我以前的14年汗颜。如今的我可以和众天才相提并论而不用觉得寒伧,可以果决地提出请假过生日而不用担心秦瀚不批准。
我开着爸爸送的生日礼物——大红色法拉力跑车,行驶在沿海公路上。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都一整天了,可午夜梦回的震惊和恐惧还残留在身体的每个细胞中。我是那个新娘!莜曾不止一次强调,我的姻缘不在这个世界,那么会在梦境中的那个世界吗?我又要怎么去那个世界?
“嘀——”尖锐的汽车喇叭声,从前方传来。
天哪!我什么时候逆向行驶的!一辆黑色奔驰就要和我的车车亲密接触了!我忙转方向盘,踩刹车,可还是在瞬间撞上了。
天昏地暗……
“小姐,小姐”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头顶悬着,我按了一下太阳穴,喃喃道:“有点晕。”
“我才晕呢,你想自杀啊?踩油门!还是嫌自己车子不好,想早日报废!”
“我是看你不顺眼!”我吼了回去。要索赔至于这么啰嗦吗?
“有什么想不开的,看不顺的人不要理睬就行了。我今天发善心,送你回家吧。你的车撞在护栏上,估计瘫痪了。”
“我想去海边坐坐。”我望着不远处泛着点点亮光的海水。
“有个性!那失陪了。”
我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大哥哥,你就不能陪陪我吗?一个人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好孤单啊。”
“我知道你喜欢上我了,十个女的看到我,有九个半爱上我的,还有半个的魂丢了。遗憾的是,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我苦笑了一下,打击来得真快,不让我有任何遐想:“我知道陪伴一个讨厌你的人肯定让你不舒服,所以我只好选择喜欢你了。”
“哈哈,可爱的女孩,我可以考虑收你做妹妹哦。”
“想做我哥哥的人拉起手来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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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也没有妈妈的起床歌。
熟悉的阳光,熟悉的味道,我坐在那片熟悉的树林中。我就是那个新娘,那个新娘就是我!
有多少人醉生梦死,醒来却还得面对残酷的现实,而我在打算放弃寻找的时候,却真实地来到了自己的梦中。
草叶上的露珠全干了,还不见那个黑衣,他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人啊,不会将我抛弃了吧?我看着自己身上繁复的新娘装,如果不遭劫持的话,现在应该正坐在轿中,赴在出嫁的路上。
“哧,哧……”我决定先把我的服装改造一番。原来的衣服根本就是好多块布匹裹在身上嘛,最不能让我接受的是简陋的内衣——就是没有内衣。索性把脸也裹上,我就成木乃伊了。
轻装上阵!我把剩下的布料都撕成条状,大约100根,拿出一根绑在身旁的树干上。开始朝着南面太阳对我微笑的方向前进,每过几十米就绑一根带子。这是一年来数次野营的经验。
希望这是一片善良的、有边际的树林,希望树林的外面不要是没有边际的草地、湖泊或是沙漠,更希望我不要再看到我绑的那些带子。
这片树林像公园中人工种植的,没有野菜、野果子,全是落叶针木。为了长久之计,我克制住自己奔跑的想法,保持均匀的步伐前进。我也不能唱歌、讲话,附近不见有溪流,天也不见得会下雨,晚上的露水我也不想喝。
我成了这林子中唯一移动的物体,可感觉更像我在原地踏步,树林在移动。我眼前的树林像在旋转,是视觉疲劳了吧。我扶着树,定了定神。我没有转圈,方向也没有错误。
“一定要坚持!”我说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句话。我的音色好像比以前更优美了。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型没有变,皮肤还是一样光滑。我看着自己的手,说不上来有没有变化,还是修长白皙。我还是原来的我吧,如果我都不是我了,那还来到这里干什么?
我有一种强烈的想照镜子的愿望,所以一定要走出去!
就这样目的明确地走着,在我的带子用得只剩5根的时候,我走出了树林。并且看到了我有生以来最让我激动的画面,激动得热汗留到了眼睛里都顾不得擦。
我看到了一座矮山,山脚下还有一个屋子,屋子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还在动!我像迎接久别归来的亲人一样,挥舞着手中的红丝带,跑向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