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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风雨欲来 王行之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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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裕台处的喧闹依旧如常,李元歌依旧被赶出了厅门。
第三日,李元歌学会了闭上嘴巴,因为陈相与王行之决定将兵部事宜先搁置起来,讨论眼下赈灾事宜,李元歌与大家相安无事。
第四日,赈灾的拨款还是没有理清楚。
第五日,依旧是赈灾的拨款问题。
第六日,太子,王行之,陈相,终于就一个方案达成了一致。
傍晚吃饭时,太子依旧挑了几根看上去可人的青菜算是结束了他敷衍的晚饭,刚要起身,就被李元歌一把按下了,“哪有这么多糟心事?吃饭最大。”
太子愣了一会,重新坐下一言不发。李元歌也不知道拿什么宽慰他,自顾自的说起来,“前个,我们去打仗,到手的胜利生生被崔四贵截了去,又被调去收拾夷然。我躲在公主府一个礼拜没有出门,我没有办法向那些将领解释,我怎么告诉他们,你们辛辛苦苦的功劳因为你们将军无能拱手让给了别人,我没有办法,赫连奕也没有办法,你知道吗,元瑾?有多少人等着这次大胜,他们可以跟家里的妻儿老小有个交代,你不知道。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宋家军,我们用血堆砌起来的成功,就因为皇上一句话,全部要拱手让给崔四贵,我可以不计较,但是那些热血沸腾的男儿郎们呢?”李元歌顿了一下,“这次放姤丽回去,下次呢?这次寒了将士的心,下次呢?”
“可是,你看元瑾,我能怎么办呢?我还是要出门,还是要打仗,还是要去夷然。我能不去吗?赵煜告诉我,能,他说,公主,你可以不去,届时,皇上不过是,换个将军换个部队,对他来说没有差别,公主,你就可以继续躲在公主府大门一关,什么糟心事都不闻。不过是多花点钱财,多征点兵,多收点赋税,多耗上两年。你有什么损失呢?陛下有什么损失呢?苦的不过是百姓。苦的不过是忧心天下的太子和忠心耿耿的臣子。他说的对,元瑾,无论夷然该不该打,无论宋家军背负什么骂名,我都该去。”
太子没有说话,他紧紧握着筷子,指尖发白。
“你明白的比我多,元瑾,你是一位好太子,你都明白的。虽然赈灾款的拨发我不明白,但是我知道的元瑾,你尽力了,那就不要自责,身子骨最重要。”
太子似乎没有得到任何的宽慰,眉头紧紧堆在一起,一声不发。房内只剩下屋角的铜铃发出诡异的声响,一声一声,叨扰着这看似平静的夜色
第七日,裕台处又因为一件小事而喧闹不停,各党各派各执一词,也不知道从哪一件事开始连五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常温常新。李元歌都不知道自己不在潼安的这几年,错过了朝堂上多少精彩的打斗。
……
一连半个月,没有李元歌的消息,整个公主府都在提着一口气,胆战心惊,但是相思好像一点也不着急,与半个月前送走李元歌时的她判若两人。相思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中间还自己去通衢河转了一圈,还去赫连府邸转了一圈,同赫连大人下了两局棋,去了一次莲溪寺。
仁泰宫内,座榻之上坐的是绪宗,殿下跪着一众人。为首的姑娘低着头,侧脸看不出有什么神情。“朕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千盛?”
“回陛下,办妥了。”
绪宗用食指敲打着扶手,他似乎在想什么,“她怎么说?”
“惠妃娘娘让我回陛下,她的回答和第一给陛下的一样,陛下不必费劲心思来换不同人来试探她。”
“宁种!”绪宗怒骂道,“李元歌那个混账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真当朕拿她们没办法……等着……”绪宗恰着腰,气的从座榻上起身,“都给朕等着!”
前儿各位大人来的都挺早,李元歌从偏厅经过的时候在心里暗自嘀咕。
“早,元瑾。”李元歌同太子打招呼,一转脸瞧见满脸铁青的陈番,“早啊,陈侍郎。”陈番只是客气的点点头。犯什么古怪,李元歌在心里起了疑虑。早前几个站在偏厅悄悄咬耳朵的官员看见李元歌从偏厅经过,全部散开,礼貌的问好,全当无事发生。
待她和太子站在正厅内,王行之和陈靖业一种人等已经面色严肃的聚在厅内。李元歌一抬眼就瞥见了崔御史,她的眼皮不安的跳动了两下。
“崔大人,你一早前来说有要本要奏,如今太子跟公主全都在了,你快速速奏给太子听。”王行之说道。
崔四贵他爹颤颤巍巍如临大敌,慢慢抽出袖中奏本,“臣有本宣奏。”
“父皇不在,一切从简,你直接奏来便是。”元瑾顶着莫名的压力,一字一顿的说道。
“臣”崔严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臣,臣,臣不敢说”他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剧烈抖动,额角冒出了紧密的汗珠。
陈相开口道,:“崔大人,万事有太子和公主做主,你不要害怕,有什么直接说出来。”
“臣,”崔严勖两手恭敬的举过头顶,“臣有份奏折,奏请太子,公主,陈相,王相。”
“万民书?”李元歌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没有理由的心砰砰乱跳,她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元瑾伸出去的手,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要不要。
李元歌看见太子接过去,打开,皱眉,她全身颤抖不止,她猛地出手打翻元瑾手中的奏折,口中念念有词,“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公主?”陈相从地上捡起来奏本看着她,读了两句,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太子,又转过头看看王行之,“这,这,这,……”
李元歌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整个人从指间到心尖发慌的要紧。
陈相手中的奏本像是块烫手火炭,他双手烫的发红。不过片刻之间,陈相就理清了眼前的困境,他仿佛一眼认清解决这件事的主心骨,他摊开奏本递给公主。
李元歌怔怔得接过去,眼睛迅速扫过,“放他娘的狗屁。”她一把将奏本摔在地上,愤怒从脚底传到头顶发梢。她面无表情的走到崔严勖面前,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他的衣领,“崔大人,您听好了,关于这篇狗屁不通的文章,我一个字都不信。”
“臣臣臣”崔严勖觉得有一刻,他离死亡非常的接近,“臣还有佐证,臣臣臣,臣……”
“李元歌,放开崔大人。”太子平静的说道。
“放开他?”李元歌狠狠的盯着崔严勖,“崔大人满口胡言,信口胡诌,放开他?我应该……”
元瑾轻轻拍拍李元歌的肩膀说道,“姐姐,放开崔大人。”
李元歌松开他,“你就凭着他们信口污蔑你,元瑾!”
“姐姐”李元瑾又摆摆手,“我自问心无愧,何惧流言蜚语呢?”
李元歌松开崔严勖,低下头,“对,是你不害怕,可是人言可畏。”
“姐姐,”李元瑾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李元瑾站在她面前就像儿时李元歌站在他面前一脚放倒满口胡言的崔四贵一样果敢,一样坚定。
“既然诸位大人也在,崔大人既然提出来了,我不做出表率,恐怕,难以服众,那元瑾在这里恳请各位大人允许我自查。”他顿了一下,“为了公平起见,仅有我一人结果恐怕难以服众,周隽,陈番二位公子随我一起调查可好?”
“太子殿下,臣等”王行之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自然相信殿下,但是举荐周隽,臣以为不妥,不如由公主殿下……”王行之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传来调笑的声音,“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厅内众人一愣,“哟,这不是崔御史,怎么坐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