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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绪宗 “升李元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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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安自从赫连奕走后,刮起了妖风,李元歌问胡伯,“往日,这个时候,潼安的天气也是这般吗?”
“有时,也会刮上几天几夜,但是没有如此古怪。”
她忧心忡忡的站在书房的窗前,听着风呼啸而过,夹带着砂砾,吹动着窗户,门框,“吱吱”作响,窗外的天气因为沙尘的遮掩,变得黄黑一片,任谁也说不出的灰暗。
“这下,怕是宫中养的妖道又有文章可以做了。”李元歌盯着窗外的天,自然自语道。转头又问胡伯道,“相思姑娘还在睡吗?”
“嗯,可能是春日觉长,老奴看着姑娘的精气神倒是没什么问题。”
李元歌没有说话,点点头,背着手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沉思。
相思醒来时夜色将要降临,她一睁眼就看见了李元歌,恍惚然以为是在梦里,揉揉眼睛的功夫,李元歌就将手掌贴到她的额头上,问道:“可是生病了?”
“那倒没有,只是春日容易困乏罢了。”
李元歌还想再说点什么,青芽就急匆匆的进来了,“公主,陛下诏你进宫,盛公公已经在前厅候旨了。”
李元歌深感诧异,“陛下诏我?盛公公亲自来的?”她边说边向门外,走去。
相思忽然叫住了她,“姐姐你过来一下。”相思用一只手支撑自己起来,贴在她的耳朵旁轻轻嘱咐了几句。
“都要记住?”
“姐姐,我跟你说的话,务必记住。”相思又不放心,又补充了几句,“太子也会被召见,所以姐姐你必须记住。”
李元歌点点头,说道,“起来吃些饭,若是还困呢,就再睡会,不用等我。”
相思摸了摸胸前的“守城诀”,只恨不能替李元歌前去,她心里不安起来,站起来,守在窗户口,不停的向外眺望,一直到李元歌的身影消失在目光里,再也不能看见,她还在守着窗户愣神,不知道自己的嘱咐李元歌能记住几句。
李元歌在前厅见到了盛公公跟披着黑色外袍的……“赫连大人?”李元歌向想上前打招呼,但是被盛公公拦下来了,“公主,赫连大人是来找覃姑娘的,您还要随老奴前往宫中,可不要让陛下等久了啊。”
李元歌带着许许多多的疑惑看向赫连诚,他一言不发,被黑色的外袍遮住的半张脸在灯光下模糊不清。李元歌见赫连大人没有跟想跟自己聊天的意思,便唤来了青芽,“带赫连大人去找相思姑娘。”
“是,公主。”
“公主,您也赶紧随老奴进宫去吧。”
李元歌点点头,便随着盛公公一起出发,除了怪异的天气,黏得让人无法呼吸,盛士培的到来无疑又给这天气添上一笔。路上,李元歌几次想向盛公公打探皇上的用意,但是这念头都被相思的告诫劝退了。“第一,姐姐,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向盛公公打探任何消息。”
李元歌随着盛公公到了仁泰宫,踏进殿内的长廊看见了王行之与太子同跪在地上等候旨意,她吃了一惊,心里一时不明白,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主,您先在这里跟太子和王大人一起等一下。”盛公公越过太子跟王行之,径直向前走,脚步纵然很轻,但是空旷的殿内依然响起阵阵回声,敲打在每个被召见的臣子心里,饶是王行之,也是被急召进来的,一时半刻无法参透圣意。
盛公公进殿内通报,“陛下,靖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
李元歌看了一眼太子,元瑾正好抬头看她,二人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李元歌就被诏了进去,她抓紧起身,跟着前来的小太监,一步一回头的走进殿内。
绪宗卧在床榻上,斜斜依着靠枕,闭着眼睛在养神,气色看上去绝对不像是身染恶疾。
李元歌跪在殿内,把头埋在胸口,静候绪宗的旨意。
“盛士培,”绪宗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瞟了一眼李元歌,“去把公主扶起来。”
“唉,”盛公公将外衣披在绪宗身上后,就急匆匆的走到靖公主身边,“公主,陛下,让你起来呢,快起来吧。”
“给她赐座。”
小公公早早准备好了椅子,搬到李元歌面前,“臣不敢。”
绪宗双手交叉放在床榻的扶手上,李元歌的话音落地,他神色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哼。”带着帝王独有的凉薄。
“公主,陛下让你坐,你就坐吧。”盛公公轻轻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
“臣谢过陛下。”
绪宗轻轻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敲打手背,问道,“李元歌,听底下人说,你打仗目能远视,生一双鹰目,”绪宗挑起嘴角,冷冷的笑着问道,“那你看,朕可有病态啊?”
“臣的眼睛是用来盯紧敌寇,臣不敢看圣上的龙体是否安康。”
“哈哈哈,”绪宗笑得令李元歌毛骨悚然,大军压境时,她也没有害怕过。“盛士培,怎么样,你瞧这就是朕的女儿,她拿朕和敌寇作比较。”
李元歌一愣,慌忙跪在地上。
盛公公给绪宗温上茶,“公主,陛下跟你开玩笑呢。陛下,您看都把靖公主吓坏,您知道的,她从小读书就挨罚,淘气坏了,说的话怎么能跟王大人,孙大人那般饱读诗书的大人相比,肯定是词不达意。是不是呀,公主?”
李元歌跪在地上,“臣绝无把陛下同敌寇作比之意。”
“盛士培,去吧,太子叫进来。”绪宗随手一指,“顺便把王行之叫进来。”
“是。”
待到盛公公迈出殿门了,绪宗看着手里的暖炉说道,“一会听听王行之是怎么说的。”
李元歌意识到绪宗是在跟自己讲话,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回话,张张嘴,没有敢抬头。
“行了,起来吧。”绪宗说道。
“姐姐,第二条,死生皆仰天恩浩荡。陛下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能反驳,只得顺从。”
相思站在窗口,远远地听见青芽领着赫连诚大人过来,“大人,这边请。”便顺手将窗户阖上。
青芽将赫连诚带进屋中,便退了下去。
“覃姑娘。”赫连诚取下外袍,露出惊心怵目的吻痕。
相思轻轻将头低下,双眉隆起,“赫连大人。”
盛士培领着太子,王行之踏入殿内时,李元歌垂手立在殿中,二人皆行礼跪拜。“盛士培,给太子和王相看座吧,还有你,李元歌都坐吧。”
待到三人都坐定了,绪宗慵慵懒懒的发话,“王行之。”
“臣在。”王行之颤巍巍的站起来,刚刚跪在地上久了,他的腿还没有完全适应。
“坐着回话。”
“谢皇上。”
“朕刚刚问公主,瞧着朕可有病态,她不敢回,你来回答朕可有生病呀。”绪宗有一下没一下的用食指敲打着卧榻的扶手,将眼睛闭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等着回话。
相思想要将赫连诚的外袍接过去,他摆摆手,“姑娘,让我留有最后一点尊严吧。”
“大人……”相思将眼睛垂下来,内心重新审视对绪宗的定义,后背渐渐发凉,她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李元歌,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天下事,事无巨细,皇上皆亲躬。这一家一国之事巨也,皆压在皇上的肩上。臣等力有不逮,未曾为陛下分忧,此其为臣失职之罪;臣等伴君,君若臣父,臣等见父思忧虑益甚,担忧益重,而未曾体谅皇上的圣体,此其为子失察之罪。”王行之说道动情处,“噗”的跪在地上,“圣上龙体欠安,皆是臣失职失察之罪。”
绪宗缓缓将眼睛睁开,指着李元歌问道,“李元歌,你听见了?”
李元歌站起来,将头低下。
“听见了,就扶王大人起来。”绪宗理理他的头发,将目光锁在太子身上,“太子,你也听见了?朕病了,你说怎么办?”
听完赫连诚的讲述,相思站起来,面色惊慌,“赫连大人……”
“我知道,覃姑娘,这实属下策。”
太子恭恭敬敬站起来,“儿臣一定责令太医院贴出告示,为父皇找天下最好的太医……”
“王行之,你说。”绪宗没有让太子说完,指着王行之发起话。
“臣以为,陛下为大余劳心劳力,积劳成疾,当需静养。”
“太子,你听见了?”
“臣以为王相言之有理,”元瑾听出了绪宗的意图,“父皇应当静养。”
“李元歌,你呢?”
李元歌再次笼罩在被点名的恐惧中,“臣同意太子之言。”
绪宗不易觉察的笑了笑,他正直身子,坐起来,“既然,都觉得朕需要静养,那国事,如何呀,天下百姓呢?”绪宗顿了一下,太子,李元歌的面色当即凝重。
“不过,朕也不难为你们,朕帮你们想好了对策。朕确是身体不适,可又岂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既然太子多次来宫中想要探病,表达孝心,朕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王行之,命中书省起草诏书,着令太子代朕监国。”
绪宗的话语刚落地,不要说太子跟李元歌脸上带着惊讶之色,就连王行之脸色也闪过一瞬间的诧异的神色,绪宗的脸上挂着笑,他的心思一时间谁也猜不出。
“臣领旨。”王行之在朝中多年,靠的就是揣摩圣意,绝不忤逆。
“怎么,太子不说话?”绪宗问道。
“臣……”
“升李元歌为裕台处平章事,让她给我参与政事,李元歌,你觉得呢?”
李元歌揣摩不透绪宗的意图,不敢吭气,害怕多说多错,她用眼神悄悄瞄向太子。
“你不要看他,李元歌,你不去,他是没这个胆量监国的。”
“臣领旨。”太子松了口。
“臣领旨。”李元歌随后附和道。
“行了,既然都得了旨意,都退下吧,盛士培替朕送他们出去。”绪宗挥挥手,不耐烦的遣走了众人。
李元歌刚想转身,随着太子走出殿门,绪宗出声,“李元歌,你留下。”
“赫连大人,这样的主意,太冒险了,您这是把公主和太子往火坑中推呀。王行之一心想把太子和公主拉下马,您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