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愿怨 只要痛苦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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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呐，居然都不来找我。」孟礼凡突然出现，搭着我的肩膀，阴里怪气的口吻。
「我找你们很久，啊，打开封室啦？果然有夏主在包准没事。」孟礼凡喋喋不休的道，我拍掉他的手，专注的看着夏寥下一个动作。
他张开口，带着质问的口气轻轻的道：「你说，你会没事？」
闻言，孟礼凡脸色惨白一半，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夏寥。
我摸不透他，在我的视线之后的他，我永远猜不透。每个人背后，多少一定都有故事，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个谜底一样。他不愿多说，也没法逼他。
林汐竹连忙打圆场：「好了，别干瞪眼了，赶快解决赶紧回家囉。」
「说的没错。」我道，这次入魂都快尾声了，我始终不见夏寥所说的方法，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是否真有办法中止了，看了那么多尸体，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下去我自己都要替自己做心理重建了。也就是说，他们究竟是看过多少尸首才练就一身淡然？我不敢想像。
「别在踌躇了。」林汐竹半推半拉的拽着孟礼凡，向夏寥意示。
夏寥颔首，跨过那道敞开的门。
里面有个女孩的身影。里头很宽敞，四处都是血腥味，墙上贴满祝福的字眼，是用掺了血的墨水写的。
苏沐云，妳究竟是愿魂，还是怨魂？妳想以妳的死来换宋儒伟的安逸？
这种为爱奉献的精神让我哭笑不得。
「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守护他？」女鬼吼着，夏寥二话不说就举刀给予一击，她灵活的闪避掉，夏寥哼了一声，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转身躲过女鬼的攻击，还顺带让女鬼无处可逃，越来越逼近墙角。她惊慌的神情，烙在我的视线上，那一刻我确实认为她还活着，还会呼吸。
「不要杀她！」我竟脱口而出，夏寥被我吓到了，呆了一下，女鬼乘势逃走，转而攻击林汐竹，林汐竹有些措手不及，硬是被抓了一记。
说也奇怪，她不靠近我，也没靠近孟礼凡，难不成只攻击魂师？我这半弔子的直接被她无视了？还是我一脸新手样勾不起她的兴趣？也可能是我一脸纯良，不过，谁说非善即恶、非黑即白，就如优雅君临生死之间的魂师，跨越生与死的拱桥，存于之中。
夏寥瞪了我一眼，虽说是瞪，他也只是多看着我几眼，表情没多大改变，隐约知道他在不高兴。那女鬼丧尽理智怒吼，飘逸的长发缠着夏寥的脖子，若不是皮肤有一些溃烂，或许本来是个大美人，我原想帮夏寥的，怎知一靠过去就退了几步，看样子是怕我身上的东西？
我快速地仔细回想，能跟这些东西关联在一起的只有林汐竹给我的香包。
但更多的讯息，我没有多馀时间思考。
女鬼不甘示弱，发狂的死死缠着夏寥不放。
「为什么你们要防碍我？我只是想让他脱离阴霾。」苏沐云的哀号在下秒化成了悲鸣，它见夏寥不好对付，转而攻击林汐竹，一旁孟礼凡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抓了受伤的林汐竹当挡箭牌，突如其来一击林汐竹毫无防备：「怎么可能是我死，要死的是妳吧！」孟礼凡掩着头，嘴里念着经文，可如今乞求神，又有何用呢？
一声清脆刀声，紧接是林汐竹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她侧身一翻将孟礼凡死死压在墙壁上，手掐住他的咽喉，双眼布满血丝。孟礼凡无力挣脱，挣扎几次之后就放弃，林汐竹没有心软，最后又施全力的掐了一次，才缓缓松开手。
「真恶心。」面对自身利益的时候，哪怕牺牲别人都甘愿。林汐竹拍掉了手中的尘土，盯着那副最新的尸体，感谢的看了一些夏寥。
我丝毫没有可悲孟礼凡的感觉。
「以你的血镇祭亡灵吧。」林汐竹淡淡的道。自造孽，不可活。
我则是打量着苏沐云的遗骸（物），地上一滩冷烬，旁边还有颗珠子，跟镶在刹流上的很像，但是刹流上的漂亮多了，这颗有点凹凸不平，夏寥捡起那颗珠子：「过来。」
「干嘛？」
他迅速的将那珠子塞进我嘴里。
很苦，感觉就像嚐尽亡灵一生的痛楚，侵蚀着我的思绪。
「你…」直到我都吞下之后，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这个可以暂时压制梦魇。」
夏寥看着那团灰烬道，见我不明白的样子才又解释：「那珠子是魂珠，埋在冤魂的墓碑旁可以防止他再次出魂扰乱人间，不过既然这里都有『鬼三家』的血了，肯定镇的住的。」他快速的说，也没问我有没有搞懂。什么鬼三家？好歹给我名词解释啊。
他倒是问：「刚为什么阻止我。」问的很平淡，就像再问要吃什么当早餐一样的语气。
「不知道。」
「不知道？」夏寥诧异的瞧着我。
「她好歹也是人，这样杀了她…」我想了想，改口：「就不能不杀她吗？」
「她已经不是人了。」夏寥冷不防的道，「人都死了怎么挽回都是无用的，不如帮助他放下，活着的人，就只要安静的送他离开便好。」
淡然的、坦然的。睡吧，不要再醒来。
可惜的是，有些人就是不肯放。
他笑了笑，像是在笑这人间，又像笑自己。
我看着那条血痕又多了一圈了，而他盯着血痕好一阵子，笑了更加令人心痛。
一直到现在，我尚未解读出他那时眼里的情绪。他说着，用最平静不过的语气。
他提眸看着我良久，我决定说些什么终止这般沉默。
「结束了？」
「嗯。」
「可以回去了？」
「可以了。」
「那一块吃顿饭吧，我请客。」
夏寥应允：「好。」
只要痛苦还在，怨恨就不可能消失。
一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愿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