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有失无得 逝去的那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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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图书室。大概跟一座公立图书馆差不多大，最高的书架比我还高一点，每一个架上都塞满书，不知道藏了多少书、要多久才能看完。
墙上摇曳着诡谲的灯火，在我踏入前就已点燃。空气飘着淡淡的香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干脆也不管他们了，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书柜上随便挑了一本，上头布满了灰尘，一看就觉得有年代。我调整姿势，坐在石制的地板上，翻开那本书，是本传记，上面的字因为是用墨水写的以及年份久远所以有些模糊，我看得有些吃力，有些词我读不懂，记下来等会问魏若染。
这是个悲剧，是在描述一个男人的人生，根据描写他应该是个赫赫有名的魂师，被人陷害，英年早逝，妻儿唯有其儿子活下，书末写上了他的名字，我还没看清就被萧泽曦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到，只好作罢放回书，回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魏若染昏过去了，萧泽曦慌了一下之后马上恢复冷静。
「她怎么了？」我上前想看看能不能帮忙什么，毕竟学医用处可大了，虽然我学心理，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别问，我心烦呢。」萧泽曦深呼了一口气，皱着眉盯着昏过去的魏若染，不到一会他又开始咳嗽了，咳到我都觉得肺要被他咳出来了，血顺着掌纹留下。
「帮个忙。」他喘了喘气，从腰间的腰包抽出一张符咒：「这个泡水之后把水让她喝。」他伸手指了魏若染。
我按着他的指示照做一次，纳闷着会不会有用，他说需要一点时间才会发挥药效。
「我觉得你会咳死。」
「但愿那之前不会被你害死。」他笑了笑，「你知道吗？其实这是一场赌局。」
他说得很简单，「我们都被算计了。」有一种豁达感。
我没有相信他，他很可能想混淆我。
「既然如此，你自甘落计？」
我顺着他的言语回答，我需要摸透他的逻辑。
「可以这么说。」他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要我小声点：「趁快解决一切也不错。」他这句话像是省略了一大段主词。他脱下风衣，披在魏若染身上，才完整的说：「鬼三家素来跟十族对立，我们水火不溶，如今，十族仅存六族，该是解决所有的时候了。」讯息量一股塞进脑门，我的思绪有点乱，「解决什么？」
萧泽曦没有回复。
魏若染尚未醒来，她睡得很沉，呼吸很平稳，比没喝符水前好多了。我挺好奇那张符纸的功用，好像不是用平常的墨水书写的，难不成是可食用人工色素？我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怎么竟想些扯淡的。
萧泽曦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跟我扯话聊了。实在无聊，我索性随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是史书，描述了第三代的十族，那时候还有第十一、十二族，没写姓氏，只用草草几个字带过，提到比较多的倒是林家，说不准这本书编辑人是林家的，林家并不拿手使用武器镇魂，难怪不曾见林汐竹舞刀。
我又陆续翻了几本书柜上的书，都是同样描写同个代的十族，每个提到较多的门都不一样，这本是魏家，上本是夏家，就是不见那无名的十一跟十二，不成是因为未被灭门了，所以连同存在的痕迹都被抹杀了？那真是可怜，没有任何人记得自己曾经存于这世上过，没有人会想起自己曾经的辉煌，所有人只记得被书写在书上的，唯有自己带着名字淹没于历史之中。
最后一本是周家的。
我心中算了算，大概是父亲那辈在多上二代，里面的纪录对我帮助不大，或许我应该找找母亲或父亲那代的，我才好搞懂母亲或是父亲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这里会有记述关于我们的书吗？
每本书的最后一页都有个一样的习惯，末页，都记上了那代所有人的名字，儿女、妻子亦或丈夫的，都会被一一细心的写上去。
「看完了没？帮我找一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魏若染戳了戳我的右臂，她看起来精神不错。
「妳醒啦？好多了吗？」
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她坦然的说：「我差点就要交代在这了。」她边逐一确认架上的书名一边道。她笃定我必定会疑问，自己开始解释道，我有听没懂，她哼了一声，从书柜上挑出一本书，指了一页要我自己看，自己跑去看其它架子。
奇怪，我怎么刚没注意到这本呢？
里面写得太多专业用语，我看着头疼，最后也只理解，魂师有种通病“反噬”，每当镇静亡灵时，自身也将逐渐消耗殆尽，直到将自我化为祝福。
为了生存而扼杀意义，都还不明白就一再地杀害。
牺牲自己成就别人，那还真是伟大的想法。
我冷笑了笑，揉着额头，继续看下去。
总结重点，我得到以下五点：
一、没有解药，已知的缓解（拖延）方法由萧家掌握。
二、若是因为反噬而消逝的魂师，会逐渐被忘记，再也没人记得。
三、非直系魂师，反噬作用加剧。
四、少部分人，天生免疫反噬。
五、拥有魂师基因者，即使没有接触仍会“反噬”，非常不稳定，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反噬完，也许明天就被侵蚀完毕。
我猜那符咒大概就是“缓解药”，也就是说，魏若染反噬已经开始了，而且挺严重的，怪不得她说她快要没有时间了。
我不由得担心起夏寥跟林汐竹，那他们两人呢？还有黎…会不会下一个瞬间，他们就消失，我不会感受到，记忆中的他们只会慢慢淡去。
这是一件可怕又不公平的机制。为什么魂师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又得不名不白的死去。用仅剩的时间，解救更多人，然后可悲的死去，被众人忘记，唯能靠书上镌刻的字记叙。耗费一生的给予人们解脱，却忘记自己才是最需要的。
所有人都在欢庆自身脱离苦海，悄悄地离去逝去的那条生命，却不得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有失无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