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倾慕》亿星河

6、矜持（6) 等红绿灯的

　　因为随便找的小饭馆，头顶的小风扇呼啦啦的吹着，大家都忙了一上午，全身上下都是汗味。

　　陆昭昭低头把他给自己挑的排骨吃了，有些点咸。

　　她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想要喝水，看了一眼面儿上的一层浮着的油珠，她又默默放了回去。

　　“我……”想去对面买瓶水。

　　她转过头，刚要起身，就被他摁在椅子上，头顶飘来一句“我去。”

　　沈星璨已经绕了出去。

　　他刚刚一直在看她。

　　看她端了茶杯又放下，知道她有洁癖，这店小，杯子洗的太敷衍。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一直等他走进街对面的便利店，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都没有收回视线。

　　“卧槽。”

　　有队员看到了，小声感叹了一句，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沈星璨？

　　说是铁汉绕指柔。

　　真的一点儿没错。

　　不到两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口袋的百岁山。

　　他把一瓶给了陆昭昭，剩下的分发给自己的队员，一个不多，他没给自己买。

　　“沈队，不渴？”

　　陆昭昭接过来的时候，他异常自然地给她拧了瓶盖，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显得流畅完美，因为用力，有青筋浮现，只是这时午后，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袖子汗湿了贴在皮肤上，不用想就知道，不舒服。

　　“她喝不完。”他又添了一碗饭，瞥了一眼陆昭昭，本来就没多少的饭只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也就一口的量。

　　又是一阵起哄，陆昭昭觉得没什么，她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没拧瓶盖。

　　坐得端端正正，不再动筷子。

　　“吃饱了？”

　　“嗯。”天热，她没什么胃口。

　　“你饭量现在就这么点儿？喂猫够？”他有些不满，但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夏天不太有胃口。”

　　陆昭昭没多言，依旧坐的端端正正，偏头看着他们说话。

　　在外不比在部队，纪律没那么严格，所以说些话，也谈不上什么组织纪律，有好些人都因为能出来透透气欢呼，说是不用闷在营地训练，出来一次好像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学校放假一样。

　　他们本来聊着昨晚上住的酒店，忽然想到什么，一个队员喊：“沈队，我房间热水器好的，你今天来我这儿洗澡吧。这天洗冷水，热伤风。”

　　“晚上再说。”

　　陆昭昭有些疑惑，她不敢相信，都9102年了，还有酒店热水器不行。

　　“你直接洗冷水？”

　　她是学医的，知道有些人有习惯常年都冲冷水澡，但是这样毛孔紧缩，头皮刺激了，其实对身体一点儿都不好。

　　“白天水管晒着，那水没多冷。”

　　陆昭昭问：“你们住的酒店昨天满了？”

　　“是啊。”

　　她想了想，她昨天订的房，没办理入住也没退，应该还留着。

　　“你们中午午休吗？”

　　“一点半集合。”沈星璨拿起桌子上她刚刚喝过的水，喝了一大口，拧好了瓶盖，让她自己带着路上喝。

　　她不想拿，又想着是他特地跑过去买的，低眉，接了过来。

　　“那回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没休息好。”

　　***

　　到了酒店之后，沈星辰一直在纠结，他们现在这关系，他难不成让她上去坐坐？

　　影响不太好。

　　谁知道陆昭昭直接走到前台，递了自己的身份证给前台。

　　沈星璨没房了三个字还没出口，就看到前台一脸讪笑，陆小姐好。

　　陆昭昭接过房卡，看了一样房间号，问了一句，“热水器是好的？”

　　“额，我们房间二十四小时热水WiFi，都没有问题的。”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投诉电话，又想了想，不想给他惹麻烦，算了。

　　“沈星璨。”这还是今天她第一次喊他，“把你东西带上，过来洗个澡。”

　　“不是满房？”

　　“我昨天订的，没退。”

　　沈星璨挑眉，那她还说希尔顿？

　　女孩儿家的小心思，他懒得猜，但是和陆昭昭认识这么多年，她这么反常，他有些不习惯。

　　房间号999。

　　沈星璨回去拿衣服，她也累了，直接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没带药，脑子太兴奋，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全感，再加上最近和酒店有关的负面新闻太多，她对黑暗中闪烁的红光都很敏感，很难睡个好觉。

　　万幸，在沈星璨车上睡了一会儿，深度睡眠，算是喘了口气，休息了一下。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昭昭起身的时候绊了一下，又很快站稳，匆匆过去，给他开门。

　　大热的天，他竟然还穿着迷彩外套，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一点儿也不像是过来洗澡的。

　　“你不热”她有些诧异他的穿着。

　　“不热。”

　　沈星璨脸不红心不跳，直接进了浴室。

　　她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感官好像忽然被刺激了，记忆回到了那个夏天，日光正好，风都是燥的。

　　正想着，手机忽然在桌子上振动起来。

　　“韩宁？”她接起来，发现界面上绿色的微信图标上，显示着红色的99+。

　　“嗯，我没跟队，但是我人在这边。”

　　“上午拍的图都收到了？嗯，我不参与，就单纯过来观摩观摩。”

　　又是一番问候，他忽然提到了她的病情，陆昭昭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闪过了一抹烦躁，韩宁自从上次在垃圾桶里翻到了她的诊疗记录，这还是第一次提到了明面上。

　　“我没事。”她挂了电话，压下心里异常的起伏，深呼吸，听着浴室传过来的水声，一点点沉溺进去。

　　***

　　沈星璨洗完澡换了队服出来，依旧是迷彩，他敞开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

　　刚要说话，就发现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上午就勘察完了现场，剩下的尸体检查，她看报告就可以，下午没什么事了。

　　他把被子拿过来给她盖上，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看着她的睡姿，拧了眉。

　　很典型的婴儿抱卧睡姿，她没安全感？

　　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那天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陆昭昭不一样了，抛开外型，她没以前爱笑，也没以前爱说话了。

　　大多数时候都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喊她，她大多数时候就愣着。

　　他意识到什么，没敢深想。

　　只能过去把她手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收拢了被子，关上了窗帘。

　　***

　　晚上沈星璨他们收队回来，一群人都在说怎么这年头爆炸现场都喜欢留惊喜了，不能一起爆了？

　　陆昭昭还没醒，沈星璨发了一条微信，她没回。

　　房门敲响，门外的人很有耐心，连敲门声都很有节奏。

　　“才醒？”

　　“嗯。”

　　“车钥匙？”他问了一句，她从包里找出来，抛给他，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看到了城市的夜景。

　　“穿个外套，带你回去拿行李。”

　　她行李箱还在希尔顿，那边的房也没退。

　　“哦。”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我没衣服。”

　　她行李箱都在那边，怎么会拿衣服。

　　她就穿了一套简便的衣裤，带的都是裙装，不过是空调房里，凉很正常。

　　沈星璨也懵了一下，干脆下楼，找了一间自己行李里的外套，拎上，出门。

　　在楼道遇到刚刚回来阿四，看他晚上出门，一脸地稀奇。

　　他熟视无睹，走了。

　　上了车，沈星璨才想起来，她睡了一下午，没吃饭。

　　陆昭昭正在穿他递给自己的外套，对她来说，袖子有些长。

　　他难得耐心，把袖口往里折了一些，又翻过来，免了一节上去。

　　“想吃什么？”

　　“我没胃口。”

　　“……”

　　等红绿灯的档口，他忽然问，“你今年体检没有？”

　　陆昭昭心里咯噔一下，一脸坦荡地回看他：“你觉得我体检不过能当医生？能出一线？”

　　沈星璨想了想，觉得也是，是他想多了。

　　陆昭昭倒是记着饭桌上他队员说他们难得出营地，问他：“你们如果不出任务，不能出来？”

　　“嗯。”

　　“有假期吗？”

　　“一年十天。”

　　“这么短”

　　“以后就长了。”

　　“多长”

　　“三倍。”

　　三百六十五天休三十天，很长？

　　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对人生没有计划的人，只是她现在，其实没有权力和立场多问什么。

　　一时沉默，她想到的三年前分手的时候自己说的话。

　　她那天……

　　写论文在图书馆待的太晚了，回家的时候去超市买第二天的面包，接过刚下车就遇到了醉汉。

　　电光火石间，她抢过他手上的啤酒瓶，砸在了他头上。

　　身材高壮的男人应声倒地，血雾喷了她一脸。

　　等到后来一口伦敦腔英语的女警察过来问她怎么样，她一言不发。还是最后预科的同学过来，说明情况，动用了家里的势力，确认了她自卫成立，不用坐牢。

　　她那天晚上自己在家待着。

　　手机给沈星璨打了无数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她彻底崩溃。

　　在牛津寒冬的深夜，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