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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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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干活的人完全忘记了手里的活儿,忘我地坐在廊下吃着糕点,香灵找过来看到,两眼一黑,以为是她偷东西吃去了,便快步走到跟前,一把抢了她的糕点,有一块还滚到了地上。
阿雀看着,一脸心疼。
香灵却快气疯了:“让你干活,转眼你就跑没影儿,竟然还……还偷吃东西!”
阿雀急忙反驳:“我没有偷吃!”
“那这是哪儿来的?”这糕点一看便不是谁都能享用得起的,她一个初出茅庐的丫鬟,谁会给她?
“是……”阿雀皱着脸,想说那个小厮的名字,但她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转念一想,便道“是王爷给我的。”
香灵一愣,继而震惊:“什么?!”
“你说是谁给你的?”
阿雀又重复一遍,笃定道:“王爷。”
“这话可不能乱说。”香灵声音立马低下来,看着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模样,“你可知道王爷是谁?”
阿雀看着她,露出一副我才不傻的神情,“我知道,是这座屋子的主人。”
香灵却傻了。众所周知的,王爷不近女色,更何况就算王爷近女色,也不会看上她这幅模样的。
“你别骗我。”香灵紧盯着她,“你和王爷有什么干系?”
难不成真是个家养的金丝雀?不然怎么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而且,阿雀虽长得不够娇美,可这肌肤却是吹破可弹的好。
但阿雀却灭了她的假想:“没有干系。”
“真的?”香灵质疑地问。
阿雀重重地点头。
香灵暂时信了她的话。想来也是她多想了,她怎么可能会与王爷有干系?要是王爷的人,也不会放任她在这里干这些粗活儿了。
但这些糕点……
香灵看了一眼,“这些糕点是谁拿给你的?”
阿雀摸摸脸颊:“是、是一个人……”
香灵:“……”
算了,讨论这个问题做什么,到底如何,以后不就明白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阿雀偷懒。
香灵将糕点还给她,接着肃着脸道:“既然你是来干活的丫鬟,便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要到处乱跑,万一你招惹到什么人,我可保不住你。”
阿雀一面听,一面飞快地塞了块糕点进嘴巴里,末了,她擦擦嘴,认真地点点头,然后举起手里剩下的两块糕点,不舍又大方地道:“给你吃。”
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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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阿雀随香灵去吃晚膳。
“香灵,这是……”与香灵相熟的丫鬟跑来,打量着阿雀。
“她叫阿雀,是新来的,许管事让我带带她。”香灵简短地道。
丫鬟点点头,又打量了阿雀几眼。粗使丫鬟,长得普普通通,也就少了旁人的敌视,于是便主动与阿雀打了招呼。
“我叫敏儿,你叫阿雀是吧?”
阿雀看她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略有些羞涩地道:“是的。”
“来用晚膳吧,待会儿该没有了。”
晚膳是前院的好几个丫鬟混在一块吃的,一张长桌,大部分都是低头各吃各的,也没有和阿雀打招呼,吃完便离开了。
下人吃的饭菜,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一碗白米饭,一个馒头,几碟青菜;青菜很少,还不够一人夹一筷的。阿雀她们来得迟,已经没有了,连菜汤都没了。
但因为新鲜,阿雀吃着大白馒头,也觉得很好吃,吃完了馒头,还干吃了一碗白饭,导致几双眼睛频频看向她。
不约而同的想着,人看着不大,怎么就吃那么多?
香灵更是惊讶于她的肚量,毕竟半个时辰前,她还吃了不少糕点。
吃那么多,普通人家哪里养得起?
她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家中父母卖给人牙子。因家中穷愁潦倒,而且这几年,收成也不好,当今皇帝着眼于西疆战事,老百姓的粮,大部分都上缴国库,用于战事补给了。
最近南方还闹水灾,导致许多粮食被水淹,没有了收成,百姓是入不敷出。
就算她们这些困于深宅大院的丫鬟,不了解外头民事,但都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平常她们,有些吃一个馒头便饱了,哪里有吃这般多的呢,她一个人,几乎就是三个她们的量了。
不少丫鬟暗暗对吃得多的阿雀有了成见。
吃了晚膳,一些相熟的丫鬟聚在一起,坐在夜幕下乘凉,聊了一会儿天才各自回房。
阿雀心思敏锐,能感觉到一些人不是很喜欢她。
回了房,她便开门见山地问香灵:“我做错什么了么?怎么她们都不喜欢我?”
香灵整理着床褥,闻言随口道:“你又不是银子,还要每个人都喜欢你么?”
阿雀不懂,但她着实不喜欢这种被敌视的感觉,会让她不自觉地进入防备状态,神经紧绷。
这是在海里谨防遇到天敌时的反应。
“别傻站着,快来整理你的床铺。”香灵催她,“我去打点水回来。”
阿雀看着那些被褥,一筹莫展。
她不禁发出感叹:唉!当人可真辛苦呀。
最后阿雀也没有铺好被褥,反而搞得一团糟,还是香灵回来帮她弄的。
随后,众人安寝。
阿雀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
“哎。”香灵翻了个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你是因为什么来王府的?”
这个理由,呦鸣一早便给她想好了,“因为家里欠了债,还不起。”
香灵明白了,“你原来是商贾人家的小姐?”
阿雀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她看不见,便应了一声。
“难怪呢,我说看你干活的样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香灵叹了一口气,“你这真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阿雀没有出声,心想,她明明是从水里到了地上。
香灵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是伤心了,便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睡去了。
深夜,静悄悄的,阿雀起身出了门。
第一天,呦鸣猜到她会来,没有睡,屋里还亮着灯。
阿雀走到门口,还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
呦鸣打开,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侧身让她进屋。
“当人的日子怎么样?”
“还行。”阿雀点点头,接着又苦着脸,“就是她们有些人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喜欢。”
呦鸣宽慰她:“这才是正常的,在我们同族中,难道就没有互相敌视的了?”
话虽如此,但阿雀从一出生便被人捧在手心,没有体会过人心的险恶,因此稍微一被敌视,便不自在,想甩尾巴。
“我一天没有碰水了,我要去池子里睡一觉。”阿雀眨了眨眼,有些困顿。
呦鸣理解,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当人。
“去吧,明日记着起来便好。”处在人类中,便要尽量遵循他们的规则,呦鸣以前是不懂,还经常乱用能力,后来发生一些事,便收敛了许多。
阿雀初来乍到,不懂啊,日上三竿才睁开她的鱼眼,迟了一上午。她也不急,晃晃悠悠地去寻香灵。
香灵看到她,神情诡异地问:“你去哪里了?”
阿雀不知道怎么解释,目光有些闪躲,“没,没去哪里。”
香灵神色更诡异了,张了想嘴,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管她有没有用早膳,塞了条抹布给她,道:“快去干活吧。”
说完便去做自己的了,没再跟阿雀说一句话。
这些反常,不止发生在香灵身上,其他一些经过的丫鬟小厮看到她,也会指指点点,还丝毫不怕她发现,阿雀与他们对上眼,还被明目张胆地瞪了一眼。
阿雀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似被天敌不怀好意地盯上了一般,她快忍不住要动手了。
但想想过后不好收拾,又生生忍了下来,躲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孤孤零零地待了半日。
委屈地想,今晚便跟呦鸣说,她不要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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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来得迟,萧永谌去了西苑的马场跑了一圈,与侍卫过几招。
如火如荼的黄昏铺满半边天空,飞扬的尘土像大漠的风沙,萧永谌便处在这风沙中,赤.裸着上身,健壮流畅的身躯随着一招一式显得澎湃有力,晶亮的汗水覆盖在麦色的肌肤上,又随之滴到尘土里,被贪婪地吸走。
一个个的侍卫前赴后继地上前与萧永谌过招,随即又被打趴下。
一旁围观的侍卫小声谈论:“王爷这么个打法,谁能抗得住。”
另一个侍卫道:“总有能抗得住的,曲公子不就是一个?可惜最近被禁足了。”
“禁足?为何?”
那侍卫左右看了看,小声八卦:“听说去春香楼,睡错了姑娘。那姑娘是个挺有名的商贾的嫡女,后来这姑娘怀上了,那家人要讨个说法,可曲公子,死活不愿将人迎进门,还一碗打胎药把自己的种打掉了,曲老爷气了个半死,便将人禁足了。”
“自己的种,为何不要?当个玩意儿养着,等孩子生下来不就好了?”
那侍卫笑了一下:“听说,是因为曲公子心里有人了。”
“谁这般有本事,把个在花丛住的曲公子绊住了脚?”
“谁知道呢。”
“唉,你说要是这曲公子流连花丛的本事咱们王爷能有一半,何至于浪费这么好的……嗯?”侍卫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你赶紧闭嘴吧,这般议论王爷,小心你的舌头!”
侍卫赶紧闭嘴了,所幸,萧永谌也磋磨够了这些侍卫,穿上衣裳便回院子。
满身是汗,对于爱洁的萧永谌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只想赶紧回去沐浴更衣。
路上,萧永谌看到前面有两个丫鬟在争执,不禁皱起了眉。
在王府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只见背对着她的丫鬟,伸手推搡了另一个,那丫鬟踉跄了一步,露出了一张萧永谌熟悉的脸。
不正是那日掏鱼的丫鬟么?
萧永谌自己都觉得疑惑,他怎么会对这个丫鬟印象这般深刻?
紧接着,尖细的骂声响起。
“你就是个下贱的蹄子,臭不要脸去勾引男人,凭你也配!”说完,还趁阿雀不设防,一巴掌用力挥到了她脸上。
萧永谌都能听到那清脆的巴掌声,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丫鬟,整个人都被打楞了,一双眼眸怔怔地瞪着。
一看那模样便让人觉得好欺负。
挥了一巴掌,打人的丫鬟还觉得不解恨,抬起手还想再打,却在众人还未看清的下一瞬,那打人的丫鬟便如飘飞的落叶,转眼摔在了萧永谌跟前。
季秦与楚生迅速挡在了他跟前。
还有两步,便撞到萧永谌身上了,但他依然八风不动,扫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丫鬟,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