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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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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桑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已过了两日,歇脚客栈的商团来来去去都换了两批人。
萧岚与司徒应星仍住在客栈三楼最里间的客房,这里的窗户朝着南面,能看到大半个港口的景象,萧岚心里装着事,本就是话不多的人,这两日显得更安静。
南海的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许多,以目前来看,未必会比天枢那次轻松。天枢时至少知道在什么地方,而这次是完全不知该往何处去寻那座有着巨木的岛屿。
司徒应星推门进来时就见萧岚站在窗户旁,迎着海风,手里抓着一块蓝色的宝石,面无表情薄唇紧抿,他的思绪也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听见声音才转过头,当他看见司徒应星时脸上才浮现一点浅笑,“你回来了。”
司徒应星点了下头,将房门关好后才走到他的身旁,看他这两日难以彻底舒展开的眉眼,眼底划过心疼之色,“你别着急,总能找到办法的。”
“我担心……”萧岚叹了口气,“此行是在危机四伏的大海上,到处都充满了变数,即使时间再怎么宽裕也经不住这样耽搁 ,时间不等人。”先不提岛在哪,光是能去南海深处的船都未解决。
翎州昭武的船队去南海深处的事情似乎已经在云桑城传开了,近来在云桑港口停靠的船最远也只在南海近海,坚决不再往里,萧岚在云桑城两日,事情没有得到丝毫进展,只怕再过几日结果仍是如此,饶是他此时心里也有些急了。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以客房窗户的视角只能看见左侧半截长街,但也能让二人看清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站在街道两侧,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过来。
等萧岚和司徒应星走到客栈门前时,人们已经将长街围得严丝合缝,连街面都看不到。
很快就有两列身穿红黑甲胄的兵士自北向南跑来,手握红缨长/枪和盾,整齐划一地站在街道两侧,将围观的人群死死拦在长街外围。
萧岚看这阵仗心里甚是疑惑,看向司徒应星结果他也只是摇摇头,只好拍了拍站在前面一人的肩膀,问道:“请问兄台,你可知这要来的是什么人?”
“南明郡主啊!”
“郡主?”
谁知那人一听萧岚这么一问,眼神露出了然,上下打量了萧岚一眼,“公子不是苍云人士吧?”
萧岚摇头,“不是。”
“难怪了,整个苍云只有两位郡主,一位远在西北,一位就在这云桑城,去年年底的时候南明郡主入帝都天权城参加除夕宫宴,今天才回来。”
“那这些人就是红枭军?”司徒应星终于想起了这些红黑甲胄的名字。
“对!就是镇守苍云南面,大名鼎鼎的红枭军!”
此时喧哗声又一次大作,只见一红顶的轿子从远处缓缓而来,轿子红纱随风轻舞,一众身穿浅红衣裙,面容姣好的少女走在轿子两侧,仪态优雅端庄,一举一动都像用戒尺量过般的精准。
当轿子从萧岚等人面前经过时,透过红纱依稀可见轿子里坐着的人一袭华丽红裙,但并不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红纱漫舞,花香醉人,红顶轿子便在人潮的簇拥围观下一路向南。
而萧岚的视线在跟着轿子移动时,在人潮中瞥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他眉头轻蹙,轻声道:“谢茗?”
司徒应星就站在他的身旁,听见他的声音视线也一齐追了过去,在隔着长街与熙攘的人群看过一眼后道:“像,但不是。”
萧岚的视线几乎是钉在那个人的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种眼熟不是指他和谢茗长得像,而是实实在在的,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当南明郡主的轿子渐渐远去后,红枭军一撤,原本站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便四散而开,有人追在轿子后面,但更多的人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等混乱的街面彻底安静下来时,那与谢茗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萧岚站在原地,仍望着之前那少年站着的地方,一脸若有所思,“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别想了,我们走吧。”司徒应星淡淡说了句,伸手拉过萧岚的手腕,转身朝着与轿子相反的方向去。
萧岚任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缓步而行,他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少年的事情,谁知这一转眼却看到了躲在巷子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望着轿子远去的方向。萧岚脚步未停,不动声色地道:“那几个不太对。”虽说那身衣服看着像是苍云的服饰,脸却不像,五官粗犷得很,且身形是苍云人里少有的高大魁梧。
司徒应星也注意到巷子里那几人,而他只来得及看一眼那些人便转身跑进巷子深处,“不像是苍云人。”
萧岚转过头望向那空无一人巷口,“希望他们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世事向来是好的不应坏的应,当晚,云桑城便起骚乱。
子时刚过,街上便传来大批脚步声,听上去像是有一整列队的人在街上跑。
房中,萧岚与司徒应星对视了一眼后走到窗旁将简易的木窗推开一条缝,就见白日里曾见过的红枭军人手一只火把,手握兵器疾步在深夜无人的长街上,一大队人井然有序地朝着北面跑去,数量比起白天一点不少。
“这是出了什么事?”萧岚面露疑惑之色,是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出动这么多红枭军?
司徒应星摇摇头,神色平淡,像是对外面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待红枭军从外面跑过后,长街又重新安静下来,四下无声,本就该是如此寂静的夜晚这一刻却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萧岚大开窗户,带着海水咸味的海风一下便吹进了房间里,吹起了萧岚散在脑后的长发,浅青色的发带夹杂在黑发中,随风轻舞。
窗外如华月色尽数落入房中,投下一片光影,司徒应星便坐在桌旁的圆凳上,静静望着立在窗旁月下的萧岚,眼底一片柔和。
云桑城外不远处的街巷还可见点点火光,那是红枭军的火把,藏在这城下的暗潮汹涌,房里却是一片静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立在窗户旁的萧岚忽然一眯眼睛,多日以来的朝夕相处已经让司徒应星能理解他每一个表情,知他是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当下立即起身走到他的身旁。
如他所料,距离此处千米外的一处屋顶上,正有几道黑影疾行,而且领头的那个还不是一人,那明显是两个人上下叠合的黑影。
萧岚看着那些黑影几步从屋顶跳下后再不见踪影,轻声道:“看来那就是红枭军在找的东西了,居然是人。”
司徒应星的视线自窗外收回后便落在身边人的脸上,听见他这么说也只是抬手帮他摘下贴在脸颊上的发丝,萧岚头也没回地握住那只手,低头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吻了吻。
云桑城作为青摇河以南的地界中最大的城市,长街与错综复杂的短巷在苍云都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从词面上理解便是鬼见了都发愁。
云桑城外来人数众多,街上十个人,怕是能有八个不是云桑本地人,即使如此云桑城似乎都没有想过要整顿一下。
时间一长,‘鬼见愁’名声在外,来到云桑城不熟此地的人都不敢乱走,白天时还好,真丢了方向找个人问问便是,而这深更半夜迷了路可就难了。
萧岚坐在屋脊上,脚踩黑色瓦片,手撑着脸,以他为中心周围数十米都是阴深无光的街巷,别说人了,连鬼影都瞧不见。
司徒应星负手站在屋檐一角上,闭着双眼,心静如止水,惊人的耳力在关闭其他感官后变得更加敏锐,没用多少时间便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司徒应星缓缓睁开眼睛,“岚。”
“嗯?”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萧岚听见声音应了一声,扭头看向他,“找到了?”
“走吧。”司徒应星说着纵身跃下屋檐,萧岚紧跟其后。
二人在漆黑的夜巷中穿行,一路飞驰,在跃过一棵立于街角的悬铃木后便见到一间荒废的宅院,仅从大门那块牌匾看就知这里早已没有人住。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是翻墙进的,结果这人才刚翻过高墙,里头的一间屋子便传来兵器相撞之声。
有人先他们一步到了。
不过这人身手不怎么样,没一会儿整个人就从窗户里飞出来,后背着地摔个狼狈,这显然是被人给踢出来的,那人胸口还有个灰色的脚印子,印在黑衣上分外显眼。
这人刚被踢出来,屋子里就冲出四五个壮硕的大汉,手中握着弯刀,这弯刀在苍云并不常见,是云州西南一面一些族群部落惯用的兵器。
萧岚和司徒应星两个大活人就站在一旁,这帮人眼睛就跟长着玩的一样,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见,柄柄弯刀刀刃均向着躺在地上的人,欲取其性命。
好在地上那人还算机灵,没有傻着等人砍,侧身往一侧翻滚躲开弯刀,连着滚了几圈后才寻得机会起身。
他刚爬起来,萧岚就借着月光看见那人蒙着脸仅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双眸瞬时微微睁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