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萧岚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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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岚这两天很忙，常常早出晚归不见人影，而且还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连司徒应星都很难遇上他。
这天萧岚又是一大早用完早饭就出门，千轻和敛实站在庭院的长廊，目送他离去直到再不见人影，千轻环在胸前的胳膊肘一捅身边的敛实，“两天了，你说萧岚公子这是在忙活什么？今天要不是我起得早，根本碰不上他。”
“谁知道呢，这是萧岚公子自己的事情，他没有理由要告诉我们。”
“话是如此，可是……”千轻说着脑袋一转，眼角余光瞥了眼坐在厅堂里喝茶的司徒应星，压低了声音，“少主才忙完闲下来，这又换了公子忙得脚不沾地，我感觉少主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敛实听到这话先是看了眼司徒应星，然后又转回来看千轻，“我看你有点太闲。”
“哎。”千轻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没把敛实的话听进耳朵里，“现在来看，神女预言的浩劫应当就是这次发生在天枢城的事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也该回极北才是，但我看少主现在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少主不会真的想带萧岚公子走吧？！”
“为什么？”敛实斜了眼千轻，“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少主没决定回极北的时间想到少主想带萧岚公子回极北的吗？”
“我只是在大胆的猜想。”
“我看你是吃得太撑。”
“哼，那就走着瞧。”
敛实一脸莫名，“瞧什么？”
“我赌五百两，少主到现在都没有决定回极北的时间是因为萧岚公子。”
“无聊。”敛实懒得再搭理他。
“你敢不敢赌？”千轻语带挑衅，连表情都变得有些欠，“要是不想赌银子那就换点有趣的赌注。”
“说说看，什么有趣的赌注。”
“输的人给赢的人打一个月洗脚水！”
这个赌注从字面上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打一个月的洗脚水，可如果对象是千轻，那最好是三思而后行，因为要是不幸赌输了，千轻在极北能唱三年。但是反过来想，千轻要是输了唱他个五年，新仇旧恨一块报了那也是痛快。
千轻等半天也没听见敛实说话，有些不耐，“想什么呢，赌还是不赌是要考虑这么久的事情？”
“跟别人可能不用，跟你得另说。”敛实道。
其实抛开赌注不说，敛实也有点想知道，萧岚在司徒应星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连七殿下云璟都已经回了天权城，司徒应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天枢，他不走的原因难道真的如千轻猜想的那样，是因为萧岚吗？可是萧岚的身份……他总有一天要离开的，回到那个名为丛无的遥不可及之地。
“赌。”
“哟。”千轻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我突然有点好奇答案，所以我赌。”敛实道。
厅堂里，宋怀宁与司徒应星正一道喝茶。
“萧岚公子这两日如此忙碌，看来是事情要完成了。”宋怀宁说着叹了口气，“虽说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但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舍了。”
司徒应星闻言，举到嘴边的茶杯一停，“他要走了？”
“是啊。”宋怀宁有些惊讶，“公子没有和你说吗？他说他寻回东西就会离开天枢去云桑城，我以为你知道。”
司徒应星没再说什么，继续喝手里那杯茶。
“你呢？”宋怀宁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极北？”
“还没定。”
“西风堂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司徒应星摇头，“与那无关。”
宋怀宁心里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问下去。
至于萧岚在忙什么？
这两日除了在暗中盯着云雀军，他几乎没有干别的事情。
云雀军辰时前就在广场列队，而萧岚为了掌握星衡，不得已只能从早到晚地盯着，只要他们拿到星衡就会在亥时后把东西送回那座府邸，到时他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就一定万无一失。
萧岚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是眼看着广场上那山一样的石块越来越少，星衡却始终没有影，心里慢慢有些急了，如果星衡不在这里……那他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泡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从日升至日落，再至夜幕降临，萧岚贴身带着的那块石头隔着衣物都有微微发热的错觉。
亥时马上就要到了，再过不久这一天又要过去了，萧岚望着早已燃起火把的云雀军，轻轻叹了口气，难道今日又要如前两日一般一无所获？
看守箱子的兵士已经将箱子锁好准备抬走了，护送的兵士早已在一旁列好了队伍。萧岚满心失望却也无可奈何，他正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广场上传来一个兵士的声音，“等等！这还有一块！”
萧岚闻声猛地一回头，一个兵士从堆积石块的另一边跑出，朝着抬箱子的兵士快步跑去，手里抓着的宝石在昏暗中散发着莹莹的蓝色光辉。
萧岚在看见宝石的那一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紧握成拳，鼻子发酸，薄唇紧抿，连眼睛蒙上了浅浅的水雾。
星衡被那个兵士放进箱子里，萧岚目送着那队护送的兵士离开广场，转身没入黑暗中。
如果顺利，他今晚就能把星衡拿到手，这样一来找回星衡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但可惜时机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让人抓耳挠腮的程度萧岚今晚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不过是换身夜行服的功夫，等他赶到放置木箱的府邸时，那里早已是闹翻了天。
以往庄严肃静的府邸此刻喧嚣四起，萧岚人还在府邸外都能清楚听见里面的人在大喊‘抓贼’的声音，而且听那脚步声，只怕整座府邸的人都被惊动了。
萧岚心里无奈至极，这是哪个缺心眼干的？！偷就是要讲神不知鬼不觉，这一下惊动整个府邸，赶着去坐牢吗？
“快！他们跑了！”
萧岚站在府邸外某处房子的屋顶上遥望月下的府邸，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大喊，紧接着就有三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府邸的高墙上飞身跃出，第一个跑出来的人瘦小的身板背着一个看上去就十分有重量的包袱，而在那之后的第二第三人则是壮实的身形。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刚从墙里跳出，转眼几个跳跃就不见了人影，云雀军的兵士们从府邸大门鱼贯而出，成群结队地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手中高举的火把从高处看密集如浩瀚星空，渗透进每一条巷子。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第一个跑掉的人背着的东西显然就是那些宝石，但令萧岚想不到的是，这三人不是一伙的。
在意识到那个包袱里装着的是宝石时，萧岚便赶在云雀军之前追了上去，等他在一条阴深的窄巷里追上三人时，他们早已打成一团，那叫一个乱。
三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与萧岚一般无二的夜行服，拳脚相交间你来我往的，萧岚只能靠着相差甚远的体型勉强分辨。
背着包袱的小子虽然瘦弱，却异常敏捷，像只狡猾的兔子游走在那二人之间，他虽然被压得脱不了身，但也没吃什么亏，而且这小子的轻功相当高明，倘若不是背着个沉重的包袱，只怕是早就跑得没了影。
另外两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边压制小个子还要分出神来牵制对方，在其中一人擒住小个子的右肩膀时，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地抓住小个子的左肩膀，另一只手还要再拉住对方。
静寂的夜里只听见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松手！”
“放手！”
“撒开！”
三人谁也不肯让，就以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互相抓着肩膀，场面一再僵持。
萧岚站在高处，俯视底下三人，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一半的面孔，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如星，“你们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到时候把你们一网打尽，插翅也难逃。”
三人显然没想到这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不约而同地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夜幕的星月交辉下，高高的屋顶上正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夜风卷起那人黑色的衣摆，翻出好看的弧度。
“你们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三位意下如何？”
三人异口同声，“说！”
“既然你们谁也不肯让，不如这样，把东西给我，你们三谁都别拿，是不是很公平？”
四周突然一下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夜风吹拂而过的声音。
这三人谜一样的默契，同时转回头无视萧岚，小个子怒道：“江湖规矩先到先得你们懂不懂？！”声音清越，看来年纪不大。
“江湖规矩！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没错！谁有本事抢到归谁！”
“要点脸？！要不是我把东西拿出来，轮得到你们两个连锁都打不开的蠢货？”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滚开！”少年气急败坏。
萧岚在屋顶上听着他们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个小个子先进去把宝石拿走的，然后这两人半路杀出来抢，那看来他们就是在争抢的时候惊动了府邸里的人，然后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远处，云雀军的火把已经进入了这片街区，再过不久就要找到这条窄巷了，萧岚不打算和云雀军起冲突，只能速战速决，从屋顶纵身一跃跳进窄巷中。
那三人一看他下来了全都满眼警惕。
萧岚一步步朝他们走近，声音幽幽如游走在黑夜里的鬼魅，“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黑色的衣袂翻飞之际，三人仿佛看到不属于这个世间的黑气在那人身后缭绕，可等他们定神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游走在这条窄巷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抓住彼此的手，上一秒还死耗着的三人，此时已莫名的一致对外。
不过眨眼间，反应都来不及的时候，萧岚已闪身冲至一人面前抬腿将人踢出数米，而后旋身将另一个人踢到墙上。
在极短的时间里轻松解决掉两人，萧岚转过身看着小个子，“把东西给我。”
“你想都别想！”小个子说完抽出一柄短刀划向萧岚。
锋利的刀锋距离萧岚不过三寸，小个子见一刀不成再划一刀，接连三刀将萧岚逼退了两步，寻得机会撒腿就跑。
萧岚反应迅猛，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小个子反手又是一刀，这刀划到了萧岚的手臂，带出殷红的血迹。
小个子没想到自己能伤到萧岚，顿时一愣，萧岚瞅准时机，一手抓着包袱，抬脚将小个子踢出去，小个子一时未察被踢得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以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先前那两个人朝着背对他们的萧岚扑去。
“小心！”小个子下意识就喊出了声。
萧岚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跟背后长了眼睛似地躲开那二人，将抢来的包袱使劲一抡，十足的重量下，两人被用力地抡到墙上，而后哎哟惨叫着滑倒在地，也不知这一下是伤到他们哪儿，愣是站不起来。
萧岚把包袱放在地上，他能清楚地听见云雀军就在不远处，头也不抬地对还坐在地上的小个子说，“快走吧。”
小个子不傻，知道宝石是带不走了，站起身最后看了萧岚一眼，运起轻功跑了。
萧岚打开绑得严实的包袱，就地蹲/下/身/在成堆颜色各异，光辉璀璨的宝石里翻找星衡，等他摸到星衡后便把东西收进袖口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块除了颜色有些许不同，形状几乎完全一样的石头，将其丢进包袱里再重新扎好，嘴里还在碎碎念，“我花一百两买的，还专门请人雕刻，不比星衡差的，我就换一下……”
做完所有事情萧岚直接把包袱丢到那两人面前，“谁有本事抢到归谁，归你们了，拿去吧。”
两个倒霉蛋还躺在地上起不了身，而萧岚走后没多久，云雀军就追来了……
等萧岚回到沈宅的时候已经是丑时四更，为了不惊扰守夜的人他还是如之前那般翻的院墙进去，他本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不过刚走过庭院的长廊，迎面便撞见一人。
是司徒应星。
萧岚刚拿回星衡，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司徒！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在等你。”
“是有话要和我说？”萧岚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抬起头看他。
司徒应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他的手臂，轻蹙眉头，“你的手怎么了？”
经他这么一问，萧岚抬起手臂看到那条口子才想起自己被那小个子划伤的事情，但因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痛不痒的萧岚也就没管它，“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这是刀伤。”司徒应星直视萧岚的眼睛，“刚才外面的动静不小，是不是和你有关？”
萧岚没有说话，这事虽然和他没多大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无关。
司徒应星却理解错了他的沉默，看他不语心里就软了，连语气都温和许多，“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萧岚轻声道。
司徒应星伸手轻抚他白皙的脸庞，“我能明白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阻止你，尽管我很不愿意你去冒险。”
萧岚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将那眼底如水般缱绻的温柔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在其他人前从未出现过，一直以来只有萧岚才能看到的司徒应星。
“我曾经和你说过，会一直护着你。”司徒应星的拇指轻抚过萧岚的眼角，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这句话永远有效。”他微微倾过身子，将一吻落在萧岚的额头。
萧岚一愣，他能清楚感受到那落在额头上轻得仿佛蝶翼般的吻，连鼻间都是司徒应星身上的香气，随着胸膛里鼓噪得越来越厉害的心跳，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眼中也浮现出点点困惑。
司徒应星一吻后便缓缓推开了身子，也收回了抚摸萧岚脸庞的手，不料手才刚拿开就被萧岚给伸手握住了。
“为什么呢？”萧岚望着他，抓着他指尖的手指只是虚虚一点力，司徒应星甚至不需要用力就能抽开，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任他握着。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你好。”
“就只是这样？”萧岚心里有些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似乎是因为没有听见想要的答案，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司徒应星没有回答问题，只望着他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间游走，萧岚心里的失望就在这样的沉默中如月下的阴影越扩越大，他松开了司徒应星的手，移开视线，“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司徒应星怎么可能真如他说的离开？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走了，他和萧岚都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不只是这样。”司徒应星缓缓道，他上前一步将不肯看自己的萧岚拥入怀中，附在他的耳边又一次重复，“不只是这样。”
“我想你好，也想你在我身边。”司徒应星的声音里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我想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抚摸你，亲吻你，我想对你做的事情远不止于此。”司徒应星说着手掌轻抚萧岚的长发，“岚……你说这是为什么？”
萧岚心里的失望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他的心慌乱得像有人往里面放了一百只梅花鹿，鹿蹄撒了欢地奔腾，踩得他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我不知道。”萧岚强自镇定地回答。
司徒应星稍稍松开了环着萧岚腰肢的手，与怀里的萧岚鼻尖相抵，“我想你只看着我，我想你只属于我，我想这世上只有我能看到你的好，我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见你，只有我能听见你，只有我能触碰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萧岚心里隐隐好似摸到一点东西，但他不确定。
司徒应星叹息般缓缓说出一句话，“因为我喜欢你，萧岚。”
萧岚的心随着他这一句话瞬间变得敞亮，他想，他摸到了答案。
“你可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司徒应星伸手轻轻将萧岚垂在脸侧的发丝抚到耳后，指尖顺着那漂亮的耳廓缓缓滑下，温柔地捧起萧岚的脸庞。
萧岚望着那双颜色异丽的眼睛，将那眼底的温柔与深情尽收眼底，而后勾唇一笑，“我愿意。”下一秒他的唇上便覆了片柔软。
月下长廊，幽静庭院中，两个人影紧紧相拥，留下相贴的影子，不分你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