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可平》彼何靥

5、少年心事知多少

　　进高中之前，就听说过关于楚南风的各种传奇故事。据说他从小就是学神，家里有个堪比藏书阁的书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以至于他从三年级就戴上了一副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年纪轻轻却活得像个呆板的方程式。也有人说，他才过子建，貌比潘安，凭借自己的逆天成绩实力撩妹，可谓是风流倜傥一小生啊。不过我一向是不轻信这些谣言的，眼见为实嘛，欲知详情，亲眼瞧瞧不就知道了。
　　开学的第一天就赶上了楚南风同学的国旗下讲话，但实在是隔得太远了，我只记得他的声音是温柔的。让我听得入了迷。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从未模糊，以至在我和安然同时倒地的那一天不过是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我就认出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容貌，没有传闻中的黑框眼镜，却也不像是个风月场上的花花公子，与其说是带着一股书卷气，倒不如说是个典雅的儒者。虽不至于玉树临风，可真真是这个年纪少见的帅气了，想必是受尽女生爱慕又遭尽男生嫉妒的。第一印象如此：楚南风。一个长得好看的读书人。
　　当然了，南风并不平易近人，像他这样的风云人物，应该也不会每天嘻嘻哈哈像个邻家男孩的。可他对安然不一样，从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在看着安然的时候偶尔会闪出星星的，因此我曾一度以为安然是南风的女朋友。后来我才发现他们真的只是很好的朋友，南风那护内的性格总是被人误解成对女朋友的偏爱。其实不然，后来的他也是这样待我的。
　　能与他相识。在这里我倒要感谢安然了。若不是那天她把我撞倒在地，我不会知道南风的模样；若不是她把我当成朋友，我不会与南风有任何交集。篮球赛上，南风的身影倒真像是一阵风，吹进了我的心。我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孩子有过这么多的好感，只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越是接近他，越是不能自拔。
　　外表冷漠的南风是个对待朋友很和善的人。他会担心我的学业，会尽量用我最能接受的方式去讲题，会在课余时间跟我一起打球，会默默地将我和安然的各种喜好都记在心里。而我，却越来越沉溺于他，甚至忍不住心生妄念。
　　从前我并不相信男孩子与男孩子之间的感情，因为我只当这些是兄弟间的情谊，直到自己陷在里面。我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南风的感情，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我是真的喜欢了这个男孩子。
　　古有《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确实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事，但这又有何耻？不过是情起不得已，红尘中一痴傻人罢了。今生能同乘一扁舟，足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是你，不知也是你。
　　我对南风的心思，就连安然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更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能一直这样在他身边，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虽然偶尔也会跟南风置气，但我怎么会舍得不理他呢？他一笑起来，我连眼睛都移不开了，唯愿就这样看着他，满眼都是他。
　　那天的风来得很巧，樱花似雨般簌簌落下，“雨”中的他就在那里站着。恍惚间，我竟以为是场梦。可是梦里又怎么会痛呢？一句“不了”就是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把心扎地血肉模糊，而刀口锥心，疼得死去活来也不能对别人诉半分。
　　南风，你不知道，其实只要你在，高三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你就这么放任我走开了，我一直在等你追上来，但你没有。是时候该醒来了，也许，我于你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你是光芒万丈的，而我只个扑火的飞蛾。这次，我该离开了吧。
　　其实乔雨桐来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要答应，但我想我应该试着转移对南风的不该有的感情，试着去做一个正常的男孩子。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接近你，更不该沉迷于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独角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