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觉花落》咸鱼尾巴

2、第 2 章 窗外的天渐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程宇感觉自己依旧精神抖擞，仿佛许多话都说不完，直到自己房间的门被敲了敲。
　　程宇开门发现是自己父亲站在门外。
　　“你怎么起这么早？”
　　面对父亲的疑问他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我高考成绩出来啦！省23名哦。”
　　父亲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儿子还能超常发挥，他摸了摸儿子的发顶，心里想着：这孩子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考得真好，不过现在才五点半，快去再睡会儿，不然白天精神不好。”程父说完看着儿子，仿佛他不睡他就盯着他睡觉为止。
　　程宇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程父道：“你要是考得不好我还会想想怎么安慰你，你现在考得不错嘛就放松玩两个月就是了。快去睡觉。”
　　“好嘛。”程宇关了灯关了门躺到床上，想着要不要再给高子文回个电话表达一下对父亲敷衍态度的不满，随后想着那人本是在厕所和他煲电话粥，现在估计回床上了，也就作罢了，免得打扰到别人室友。
　　不一会儿，他房间敲门声又起，他听到父亲说：“儿子刚睡下，你别打扰他休息。”
　　母亲回道：“我才不像你，我要和我儿子庆祝一番才行。”
　　程宇一听，觉得有点好笑。他这个父亲，非要当面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肯定回房间按捺不住情绪，忍不住就把母亲叫醒说了自己成绩的事，于是母亲就忍不住跑来找他了。
　　他打开门，母亲站在他门外，父亲在母亲后面，看到他开门，父亲连忙辩解：“我拦着你妈的，他非要来找你。”
　　母亲一把将他推开：“滚滚滚，我要和我儿子说话，你自己睡去。”
　　随后母亲抓着程宇的手一起往房间里走，和他一起坐在程宇的床上，程父随着进房间坐在程宇书桌旁的椅子上。
　　程母神情有些激动，嘴角没有收住笑意。
　　“你爸说你考了省23名。”
　　“嗯。”
　　“运气这么好，之前一模二模市排名也才二十名左右吧，三模倒是好一点也没有这次考得好。”
　　“嗯，阿静帮了我很多。”
　　“小静真是个好孩子，咱们回头得买点东西谢谢人家。小静考了多少名啊？”
　　“省第四名。”
　　“小静真厉害，A大B大随便挑了。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学校呀？”
　　“我要去D大。”
　　“诶？你这个成绩A大B大都能上的吧？为什么不去A大B大要去D大呢？”
　　程宇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好说是想要去追逐喜欢的人，他觉得那样说母亲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是会有个小疙瘩的，尤其对方，还是个男生。
　　程母看他沉默不说话，也就没再继续说。他是“要去”，甚至不是“想去”。他这个儿子骨子里有根筋，是根倔强的筋，决定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也好。”程母拉住儿子的手握在自己双手里。“A大B大在帝都，帝都雾霾严重，空气干燥，冬天还冷。你这么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去了还要花不少心思适应那边的环境，D大好，就在邻省，离家近，终归什么都要方便一些。”
　　程宇听完母亲自我安慰的一番话，知道母亲是在自我安慰，心里忽然生出一道愧疚感，道：“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你都十八岁了，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总想着迁就别人的想法总会给自己留下遗憾的。妈妈虽然希望你考上A大或者B大，但是这些都只是妈妈的希望，一旦妈妈的希望和你自己的想法发生了冲突，你就要先考虑自己的需求，妈妈一直以来不都这么和你说的吗？以前，现在，未来，都是这样。”
　　程宇环抱住母亲的肩膀，把母亲搂在自己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母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程父，忍不住调笑道：“你爸刚刚回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我吵醒了又欲言又止的，我一问，是你高考成绩出来了，他开心得睡不着呢。”
　　程父瞪着她，并不希望她调侃自己。
　　程母无视他的眼神，继续道：“你说说你爸这人，你成绩出来了还不愿意和我说，你是我怀胎十月亲生下来的诶，他凭什么不愿意和我说。”
　　程父道：“我怕你打扰儿子休息。”
　　“哼，迂腐的老头子，这种开心的时候还管什么休息不休息的。”程母抚着儿子的背，忽然道：“宝贝儿你没喝过酒吧？来，我去买酒庆祝你高考顺利，咱们今天喝个一醉方休。”
　　程宇顿时无语。
　　程父拉住跃跃欲试的程母，往自己房间回走。
　　程母口中喋喋不休：“你不是也开心得睡不着了么，还睡什么睡啊，唉我说你这人有点闷骚哦……”
　　剩下的声音随着程父关掉房间的门戛然而止。
　　程宇看着父母房间紧闭的门忍不住笑了笑。他忽然很期待，自己和高子文以后的生活会不会也如父母这般和谐美好。
　　程宇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发现群里面讨论热烈，都在说成绩的事。班主任甚至在群里调侃：每年学校都是最后知道高考成绩的。
　　程宇翻了翻聊天记录，实在是刷了太多他也没法细看，就大约看一看别人报出来的成绩。
　　整体来说自己算是班上这次的黑马了，其他同学基本上都是正常发挥，个别的比之前一模二模差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差很大，至少没有谁的成绩滑铁卢。
　　隔壁二班那个一模二模三模成绩都很好的男生是今年高考的最大遗憾，在年级前三十名几乎都是一班名字的情况下，一模二模三他都冲到了年级前十，这一次他的高考分数却整整比程宇还低50分，不少人都在讨论他是否会复读。
　　程宇看着他们关于复读的讨论忽然感觉心有余悸：还好这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是自己，自己会选择复读吗？但是那样的压力，那样机械式学习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再来一年了。
　　罗静开始在班级里开始组织一场盛大的“葬爱”活动。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除了个别班级外，其他高三年级的学生在当晚都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扔书撕试卷的活动。
　　他们带着三年堆积的卷子和书本，跑到教学楼最顶楼，将试卷撕得稀碎，书本撕得破败，一边大叫着，一边从楼上将这些变成碎屑的书本试卷扔下去。有的人兴奋得嘶吼，有的人嘶吼中又夹杂着哭声。
　　那天他们班自愿捐钱做班费买了一个两层的大蛋糕，并给班主任及各科任课老师都买了礼物。在最后一晚和班主任及几个任课老师一起唱着激励人心的励志歌曲，感恩老师们高中的付出和陪伴，最后班主任切蛋糕的时候，窗外忽然白纸纷飞，纷纷扬扬，大喊大叫。
　　他们趴在窗户边上看着感慨，有几个男生甚至吹起口哨来，而后都被班主任叫回来继续吃蛋糕，班主任凉凉地说：他们现在撕得欢快，扔得霸气，叫得响亮，回头复读没有书的时候有他们哭的。
　　当晚他们离开教学楼回宿舍的时候，甚至还在教务处办公室门口看见了一大堆被撕成碎屑的试卷。罗静和程宇说：啊，这肆意的行为，我们没做真是太可惜了，太不青春了。当时程宇无语的拉住罗静赶紧走，别丢人。
　　罗静的“葬爱”活动大概流程如下：
　　27日早，所有人将自己高三的试卷和书本拿上，不愿意拿书本的拿卷子即可，罗静负责租两辆大巴来接送同学们和他们的试卷书本，去XX烧烤公园。用这些试卷和书本做炭火，埋葬曾经的最爱的最恨，祭奠他们死去的两点一线三点一线的青春。
　　“葬爱”活动一呼百应，班主任在群里让罗静注意不要引起火灾并表明会一起去之后，“葬爱”活动正式确定下来。
　　程宇看着群消息，怎么想都并不觉得书本燃烧的明火烧出来的烧烤会比较好吃，但是看这群兴奋得恨不能立刻就“葬爱”的同窗们，他也隐隐有些兴奋。或许人的本性就是喜欢破坏、叛逆的。
　　在高考前很多人都对他们说，高考了你们就解放了。实际上并不是的，高考后等待成绩的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才是最忐忑不安的，尤其他们班，是学校的最优班，这个身份也好，家庭期望也好，都给了每个人一层无形的压力，同时他们又肩负着整个学校高考的荣誉，成绩一天没出来，他们自己和他们的老师家长们，一天不能放下心来。
　　高考成绩整体形势大好，这么多年的担子总算放了下来，他们急需做一些事情，来和曾经的生活做一个了结。
　　25日这天，程母带着程宇去超市买了许多零食，牛奶及水果，又去商场专柜买了两只口红，程母一支，另一支包装起来准备送给罗静。
　　26日，程母带上一大袋零食、两箱牛奶，让程宇带上口红，两人去了罗静家里。两家本来平时感情就好，除了过年拜年之外这还是第一次带礼上门，搞得罗母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程宇将口红转交给罗静后，罗静便拉着程宇说着自己的“葬爱”大计。
　　两辆旅游大巴和司机已经和旅游公司租下来了，路程他也和班主任定好了，两辆车两个方向两条路线，争取把同学们都能接上，路线合不上的同学，自己乘车到指定的地点等车。
　　明天她要凌晨四点就起床，和班主任及市区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去买烧烤的食材和炭火，当然，程宇也要一起去做苦力。
　　程宇看着罗静拿出来的采购计划表中竟然有不少炭的时候惊讶的说：“你不是说用书和卷子烧烤么？”
　　罗静仿佛看白痴般看着他：“你觉得可能么？试卷味儿的烧烤？啊，想想就觉得胃疼。”
　　程宇无言。
　　“试卷是要烧掉的，谁愿意用试卷烧烤谁考呗，人生么，总要多经历点。”罗静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程宇直觉告诉他罗静会是那个“谁愿意用试卷烧烤”的谁。
　　程宇对罗静说自己和高子文在交往了的时候罗静一脸理所应当，甚至反问了句：“你们不是考完试就在一起了么？”
　　程宇说：“不是的，我之前成绩没出来，我怕我考不上D大，所以想等成绩出来再决定的。”
　　罗静敲了敲程宇脑袋：“兄弟啊，你脑子里是浆糊么？考不上你就要放弃你暗恋三年的人了么？”
　　程宇一时有些没转过弯，放弃是不愿意放弃的，但是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他也忍不住觉得好笑。
　　罗静又道：“哎呀我们小程哥哥啊，聪明么真说不上，尤其是这根筋轴的，都不会转个弯。还好高子文喜欢你等你了，要换一个人转身去找另一个人哭不死你。”
　　“如果他转身去找另一个人的话，我也不会喜欢他这么些年了。”程宇一句话堵得罗静张不开口了，最后罗静自暴自弃的说：“好嘛，我又没暗恋过人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程宇看她认输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多数时候他是说不过罗静的，偶尔能堵她一次哑口无言很有成就感。
　　这两天程宇和高子文的交流主要是通过发信息，几乎不打电话。
　　程宇考虑到高子文马上要考试，复习紧张，不想因为自己让对方分心，但是自己这几天比较有意思的事情他都会拍照给对方。
　　高子文每天在图书馆书山题海里畅游结束后打开手机，总看着手机的照片和信息忍不住内心的甜蜜，和他一起复习的室友某次实在受不了问他：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
　　他回答：我喜欢的人，热恋期。
　　于是在大三的尾巴，温柔体贴又帅气的高子文有女朋友了的消息不胫而走，破碎了不少少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