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觉花落》咸鱼尾巴

1、第 1 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程宇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对自己表白的人，脑子里一时仿佛塞满了棉花，失去了思考的余地。
　　“我喜欢你三年了，只是你之前需要准备高考，所以我……一直没对你说。”男生看他满脸空白，瞬间紧张了，生怕自己太唐突，又担心对方给自己发好人卡，决定把心里的话一次性全部说完。“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但是怕影响你学习，所以一直小心翼翼……。”
　　“你你你，你等等。”程宇真实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在对自己表白的时候，赶紧出言阻止，只是脸色通红，有些语无伦次。
　　男生立刻闭嘴，双目专注的看着他。
　　程宇在男生的注目下脸色更红了，双手放在背后将衬衫下摆揉得凌乱。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也许只是过了一分钟，程宇轻轻开口。
　　“你知道，你是天之骄子，我只是一个丑小鸭。我觉得你也应该感觉得到，我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在你的光芒下，如果我没有和你一样的闪光点，以我的性格，我肯定会觉得很自卑的。”
　　程宇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本来，打算等高考成绩出来，如果我能考上你的学校，我就向你表白，如果考不上，那么我就努力考研考上，这是我唯一可以追赶你的地方。如果我连这个都追不上你，那我凭什么能站在你身边呢？所以我，还是希望我的成绩出来之后，志愿确定之后，我们再谈这个事情好吗？”
　　男生看着面前男孩紧张得呼吸都不太顺畅却又一脸倔强的样子，忽然就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顶，揉乱了他的短发，一直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没事，我可以再等，也就半一个多月了而已，我等了三年了，不在乎多这半一个多月。”
　　程宇被这话说得满心愧疚，仿佛自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恶人，在玩弄别人的感情。“我……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男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然而话未说完，程宇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觉得，但是我……是我自己心里会过不去，你……你能理解我吗？“
　　男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到程宇手里，随后才开口说：“说实话我心里是不太理解，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你成绩出来我们再谈这个事情吧。毕业快乐，这是给你准备的毕业礼物。”
　　程宇被对方的“不太理解”说得有点懵，手里拿着礼物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不太理解”四个大字。
　　男生看他愣愣的看着手上的小盒子却不动作，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拉回了女孩的魂，玩笑道：“别瞎想了，吃饭吧。”
　　“啊……啊？哦！”
　　程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和对方一起出来庆祝自己毕业的，只是被这忽如其来的表白炸得脑子开了花，整个人都当机了。
　　程宇一边啃米饭一边回忆自己和男生认识的三年以来的相处过程，仔细地去回想对方以前有没有表露过喜欢自己的情绪。
　　陷进回忆里许久之后，程宇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他看着对面一脸微笑盯着自己的男生，鼓着脸问对方：“你还喜欢养成啊？我当时才初中毕业啊你就惦记上我了。”
　　男生忍住不笑，装出一脸正直。“嗯，我被人惦记上的时候，对方也才初中毕业来着。”
　　程宇一听这话，心想：简直就是老狐狸啊这人，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崇拜还是暗恋的时候这人已经把我划分为暗恋者了么？程宇不开心地撇了撇嘴，狠狠吸了一口手边的奶茶。
　　男生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彻底放下心来，他想，自己希望还是很大的。

　　……
　　6月25日的时候高考成绩出来了。
　　程宇知道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是接到了罗静的电话，凌晨三点钟。
　　罗静在电话里很是激动，让程宇迅速登录系统查成绩。
　　程宇一听高考成绩出来了之后瞬间紧张起来，连拿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
　　于是他爬起来打开电脑，感觉双手都不像是自己的，罗静的电话一直没挂，仿佛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他极度紧张的情绪，却也没有出言安抚他。
　　她知道，这对于程宇来说，不仅仅只代表高考成绩。
　　程宇从来没觉得等待电脑开机的过程那么漫长，电脑桌面加载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点开了浏览器，并在等待浏览器苏醒的过程中备受煎熬，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声迅速加快，而他的双手比他的心跳声颤动的频率更是快出许多倍。
　　忐忑的输入自己准考证号及密码后，程宇将鼠标放在“登录”按钮上停顿了数秒，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自己前十几年的夜以继日奋力拼搏，还是紧张自己未来的人生前程，或是紧张自己内心暗暗生根了三年的脉脉情愫。
　　亦或是都有之。
　　程宇深吸一口气，小心谨慎的呼出，才重重按下鼠标，登入系统。
　　对于高考，考了多少分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名次。是在成千上万高考学子中，你排名为多少，好的成绩并不保证有好的名次。好的名次有时候也不需要特别好的成绩。
　　程宇的视线集中到全省排名一栏，看到名次愣了几秒，忽然一颗心就平静下来，随后开始雀跃起来。
　　电话那头的罗静一直没有说话，只等着她主动开口。
　　“静啊，我排名全省23，这个是能进D大的吧？对吧？”
　　罗静听到排名，这比程宇之前的统考都要好一些，心里也就不紧张了，再听到对方开心又紧张的语气，愉悦的给了对方肯定的答案：“何止D大啊，A大都能进了。”
　　罗静和程宇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邻居兼死党，程宇高中三年的神经有多紧绷她实在是太清楚了。他在这一刻终于崩断了那根强韧的神经，彻底的放松下来，在电话那头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喜极而泣的情绪感染了罗静，罗静听着听着，也有些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终于过去了，那暗无天日、奋笔疾书的日子，可算是告了一段落；每天都会因为考试担忧、少比别人做了一套卷子就会怕落后的忐忑不安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程宇不一会儿后稳定了情绪，问罗静的成绩。
　　罗静的声音里止不住的自豪：“正常发挥，肯定是比你成绩好的。”
　　程宇笑出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你当然比我好，你哪次不比我好？你排名多少啊？”
　　“哼哼，不瞒你说，全省第四，我们学校应该是第二名。小李子比我多十几分，省状元，其他几个成绩好的没有比我更高的了。”
　　程宇听着对方的语气，仿佛看到了对方高高翘起的尾巴。
　　“唉，我还指望你考状元呢。”程宇有些遗憾。
　　罗静一听却立刻否决：“可别，我觉得现在这样正好，简直不要太好。”
　　程宇有些不解。
　　“你想想，考了状元要受到多少关注，被多少媒体采访？我现在好不容易解脱了，只想到处玩耍，弥补这么多年的损失。你看着吧，小李子接下来有得忙的。但是我就不一样了，人们总是关注状元，没有人会去看后面的人是什么样的。万年老二才是最自由的。”
　　程宇对于罗静一向的“第二最棒”的理论从来都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不接受你的思想的态度。
　　在罗静看来，第一总是最受关注的那个，但是第一和第二成绩差距往往也只是寥寥几分。虽说差若毫厘谬以千里，但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就高考而言，差的这十几分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省状元赵谦隼的身上，恨不能从他身上挖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成功史，用来激励后面的考生奋发图强。
　　榜样永远是同领域里最优秀的那个，罗静贪玩好耍，永远不是适合做榜样的人，然而她又实在聪明，听课效率高，记忆力好，从小就是这样。同班里她是玩得最好，心态最淡定的那个。
　　程宇在高三压力大得感觉快撑不住的时候，不是没有嫉妒过，哪怕这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罗静实在太灿烂了，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觉得：罗静应该是最灿烂的那个。然而这个姑娘，骨子里却不是个争强好胜的。
　　在最紧要的高三，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帮程宇提升学习，也经常帮班级同学答疑解惑。程宇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这么拼，她可能晚上回家后不会再花时间学习；如果她把更多的时间投资在她自己身上，那么她要超过赵谦隼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一通电话打了其实也没多久，挂了电话后，程宇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打给了高子文。
　　他心里理智的一面告诉他，现在是凌晨三点，高子文现在肯定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打电话去会打扰到别人休息，但是他心里实在太高兴，恨不得立刻将这份喜悦的心情分享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那头的人声音有些朦胧，带着美梦被吵醒的鼻音。
　　“喂？”
　　程宇听到声音后心跳骤然加速，他从被罗静打电话叫醒到现在，他的心跳几起几落，呼吸不畅。
　　他一手按住大动荡的心脏，那边的人这时也反应过来是她的电话。
　　“阿宇，怎么了？”那人的声音如平时那样的温柔体贴。
　　“高子文。”程宇开口却发觉自己说话声音在颤抖。他定了定神，才继续说：“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那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般。随后，那人小声又小心的问：“考得怎么样？”
　　程宇心里忽然有个小恶魔，拉住他让他使坏。
　　他作出难过的表情，憋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发挥失常了，考得特别不好。”
　　“没关系，别难过，考不上我们学校没什么的，我们这边还有好多大学你可以选。”
　　那人说话声音很轻，许是怕吵醒了室友。
　　然而程宇还是听出了对方安慰话语中夹杂的微弱的不安，他那冒出来的小恶魔被一脚踩到地上，变成了一堆空气。
　　“但是我觉得考上你们学校还是十拿九稳的。”
　　对面的人仍然有些不安，问：“你省排名多少？”
　　程宇一下子有点小骄傲，“省23名，厉害吧，阿静说都能上A大呢。”
　　高子文一听对方的语气，仿佛看到对方拿着电话，身后有条小尾巴翘起来左右甩动。
　　高子文听了排名心安定下来，没有追究对方小小的使坏，问：“那你是决定来D大和你的男友一起成长呢还是决定去A大镀金和你男友异地恋呢？”
　　程宇被对方调侃的语气以“男友”自居闹了个红脸，最后还是坚定的说：“当然去D大的。”
　　当然是要去D大的。从遇见这人开始，他就决定一定要考上D大的。三年年的不放松的长跑，都只是为了追赶上这人，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改变自己的目的地？
　　“你可以去A大或者B大，一年后我可以考研和你一起。”
　　省23名，完全可以选择全国最优秀最出名的A大或者B大，D大虽然也是全国高校的最优秀的那一批，但是国民认知度和录取分数而言，A大和B大始终是金字塔的最尖端。
　　明明可以去A大或者B大的成绩，因为自己而选择D大，高子文怕他将来会觉得遗憾。
　　然而程宇一向是个固执的人，他依旧坚持一定要去D大，A大和B大不是他的目标和梦想。
　　高子文见对方坚持，也就没再劝说。他心里也有一些自私的想法，他等他等得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就和他在一起，甚至想马上就买机票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