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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假相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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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转眼间李太白已从当初的四岁幼童长到了总角之龄。苏檀虽身为李太白母亲,可少女本色却早已显现得淋漓尽致。许是苏家娘家前两年又多添了一位小郡主,粉粉嫩嫩,见人便咧着嘴笑,让只有膝下只有一子的苏檀好生羡慕了一番。这一羡慕可不要紧,就是苦了李太白。因生得容貌极好,紫发又多添了几分形色。苏檀一看见自家儿子,心中就打起了小算盘。
“所以,娘亲,这便是我今日陪你游玩所穿的行头?”
“太白可是不满意,可娘亲却觉得这番打扮极好。”
这也不怪李太白对他娘亲产生诸多质疑。从昨晚商量好了今天陪娘亲和自家小姨及刚会走路的妹妹去人间游玩一番,那这身青丘的装扮自然是该换下的。李太白虽聪慧,三岁可诵诗书,到了五岁便已会习剑了,可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人间自是从未去过的。所以穿着打扮便交由苏檀来包了。可让李太白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自家娘亲欣喜地将他打扮了一番之后,李太白便好奇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要紧,却是让李太白着实惊讶了一番。
狐耳与尾巴已被自家娘亲施了法术隐了去。及腰的紫色长发变为了棕色,微微束着,头两侧分别卷了一个小包子。原一身的紫色华服被脱了去,换上的却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原本的华丽高贵的青丘太子,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娇憨的小女孩,再加上眉心点的一抹朱砂,更添了几分娇俏。
“可这一身分明是女子的装扮,太白还是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我倒觉得你这身是极好的。”
李太白虽从未去过人间,但基本的辨识还是有的,可也架不住苏檀为他打扮的热情,便也很快败下阵来。心里虽还是有几分计较,可也大抵猜到了个中缘由。
既然如此,那也就随娘亲的意。儿子为搏母亲一笑,扮女子又有何不可,再说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又何必如此较真呢。
于是乎,李太白第一次去人间的这段经历,便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开始了。
天界——龙族王宫——高阳殿
坐于宫殿最中央的正是当今龙王韩昌楠,其余人等皆都在殿中站着。放眼望去,都是各宫各院的嫔妃以及龙王的九个儿子还有其他女儿,本应都在各宫各院里呆着,此刻都凑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奇观。
婢女阮环是前几日刚从同嘉房刚调过来的,本在原来的地方干的熟悉,可前几日的掌事姑姑却说因临近当今龙王嫡长子韩昊宇的弱冠之龄,届时要为其准备加冠之礼,这是头等大事,千万马虎不得。可人手实在不够,因而要在其他宫中抽调人手,掌事姑姑看着阮环是个机灵的,便将她调来充当人手。
“这位大哥,不知这殿内发生了何事,竟有那么多主子在?”阮环毕竟刚来不懂事,禁不住好奇,便问了问一旁的侍卫。
“你是新来的吧,看着眼生?”侍卫问了一句,阮环急忙应了,”是这样的,这不过几天就是大殿下的加冠礼了。王上的意思是不仅要举行礼仪,还要开宴款待。毕竟是嫡长子,自然是宠着爱着的。为此,王上专门让后宫还有大殿下的其他几位兄弟一同前来订下那日设宴的菜单以及礼数的安排。”
“可加冠之礼的礼数流程不应该已是先祖规定好的吗?又如何来的商量一说?”阮环不禁向那侍卫发出疑问。那侍卫却不敢多讲,就算后来阮环再问,也是装作没听见一般,不发一言了。
此时的高阳宫内气氛异常和谐,似乎每人都在兴致勃勃商量着那日的事宜。
“臣妾倒是觉得,昊宇的生日宴会应当办得隆重些。”龙后凌珍坐在龙王下座,微微一笑。
“可儿臣觉得,办得朴素些才好。儿臣身为嫡长子,应当做好各位兄弟的表率。若是办得太过于繁杂,恐怕日后形成奢靡之风就不好了。”韩昊宇看似不卑不亢的气度与风姿,惹得龙王暗暗点头。
“大哥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一声稍显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随后那声音的主人慢慢行至大殿中,向主位上的人行了一礼,“儿臣韩晋凯来迟了,还望父王恕罪。”
龙王摆摆手,道:“无妨,你近日事务繁重,这次做完了任务本王以为你会在宫中休息,就没叫你过来,你无须告罪。”
“多谢父王。”那人又行了一礼。
“三弟刚才的话是何意,我不过是想办得低调些,难道三弟觉得不妥?”韩昊宇转过身,看向了来人。
“大哥是父王的嫡长子,前途不可限量,在这种加冠之礼上,也是万万马虎不得。更何况你还是我们兄弟之中第一个及冠的,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办得隆重些吗?”韩晋凯抬头直视韩昊宇,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这人的眼底冰冷一片。
韩昊宇不语,他哪会不知道他这三弟是怎么想的。嫡长子,说得大了,今后便是龙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随时随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这次宴会办得大了,宫里便会传出他韩昊宇喜爱奢靡,不配当龙王。他原想借口低调行事,令龙王刮目相看,可谁知道半路竟杀出了个韩晋凯。
“王兄可要考虑清楚啊,若是这次宴会办的小了一些,说不定其他人会认为我们龙族势力衰弱,这可关乎龙族王室的威严啊。”韩晋凯看出了韩昊宇的顾虑,那就不如再加一把火,让他骑虎难下。
果然,龙王一听会影响龙族王室的威严,当即皱了皱眉,其他人可能看不见,但一直暗暗观察龙王的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韩昊宇轻声哼笑,“三弟言重了,大哥又怎么会不考虑王室的威严呢?我看此事,还是交给父王定夺吧。毕竟这样的大事,可不是由我们两个小辈能随便决定的。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饭后闲茶的说笑罢了,你说是吗?三弟?”韩昊宇被逼得紧了,只能自行退让一步。但若是韩晋凯再说,倒会显得刻意针对嫡长子了。
“王兄说得不错,刚才我们只是随便说说,一个激动就说得多了些。”韩晋凯表面仍然波澜不惊,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从未消散过。
这大殿之中除了韩昊宇和韩晋凯两位之外,还有二皇子韩雨棋,六皇子韩重言,七皇子韩博润,八皇子韩世元,九皇子韩亦文。至于四皇子韩泽承自幼从军,如今也是呆在军队之中。五皇子韩敬轩因为在娘胎里时动了胎气,自小就病弱,双腿无力,坐在轮椅之上,从未出过自己宫中。
围观了全部过程的韩重言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自韩重言记事起,这二人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从小便寄养在龙后凌珍这里的他,对于韩昊宇的德行,韩重言知道得一清二楚。表面上看着像是个德才兼备的英明大哥,其实心狠手辣,心胸狭隘。只不过韩重言想置身事外,他们二人就算最后斗得鱼死网破也与他无关。他现在年纪尚小,亦无力参与其中,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深宫中病弱的母妃以及刚过四岁生日的胞弟韩亦文。
“咳咳。”就在这时,龙王终于发声了,“你们两个的意思本王都已知晓,说得都有理。不过嘛兹事体大,本王还是要问问你其他几个兄弟的意思的。”韩昊宇不敢疏忽,连忙向龙王行礼,“父王说的是,还请父王为儿臣定夺吧。”
“嗯,很好,那么雨棋,你认为呢?”韩雨棋因先前无意听二人争论,虽装作一副认真听的样子,但其实脑子都不知飘到何处,想到什么了。他猝不及防地被龙王一问,登时便一个激灵,抖了几抖。
“儿......儿臣以为......父王说得极有道理,甚好甚好。”韩雨棋越说越心虚,这回答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也难怪他回答时结结巴巴。
实际上韩雨棋从进大殿开始便神游天外,至于后来他那两位兄弟到底说了什么,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韩雨棋也料不到龙王会来这么一出。可到底最后是龙王看出来韩雨棋在神游,也就发了声,当作警醒。而询问意见嘛,本来龙王也没有这个打算让韩雨棋说出个一二三来,听到如此敷衍的回答,也依然摆摆手,不了了之了。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由本王做决定吧,你们觉得如何?”龙王都已告诉众人自己将亲自定夺此事,那下面二人就算再相争也无济于事。
韩昊宇毕竟是长子,长子加冠这样的事对于龙族皇室来说是极为重视的,所以龙王亲自定夺也无可厚非。不过倘若是其他庶出龙子,那么加冠礼一般是由大祭司安排,再由其下的小祭司完成。相较于长子而言,这样的礼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韩晋凯纵使有千般不愿龙王如此偏袒他的兄长,奈何身份摆在那,也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了。兄弟二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随即又移开了。
“父王,儿臣还有一个请求,不知父王可否应允?”韩昊宇这局既然占了上风,除了一个韩晋凯,他还要对付的,还有一个人。
“嗯?昊宇但说无妨。”
“儿臣今日习读《洪荒录》,其中有一卷里的《洪荒东经》写道人界东海处有一鱤鱼,味甘甜美,且于修行也甚有好处。儿臣想着既然要举办宴会,不如就让人捉几条去,也好让天界的宴会上多道新鲜菜肴。不知父王意下如何?”众人皆在疑惑为何这韩昊宇突然想吃鱼了,这事就连韩晋凯也摸不着头脑。他还说说看什么《洪荒录》了,他韩昊宇哪是屑于看这等闲书之人。
可龙王却偏偏对此毫不怀疑,“既然是昊宇提出的,那本王就应允了,你就尽快找人去办吧。”
“父王不知,这鱤鱼看似笨拙,其实机敏得紧,寻常人若靠近了它,它便潜入深海,再无踪迹了。”龙王一听,正想说话,韩昊宇这时又道,“不过鱤鱼最喜童男,它见到了,不仅不会逃离,还会与其嬉戏。”
众人就算再傻,此刻也听出了韩昊宇此举正是为了针对韩重言的。不仅韩重言疑惑,韩晋凯疑惑,其他人就更加疑惑了。众所周知,韩重言为照顾幼弟和深宫中的母亲,除了上学练武之外就再与这龙宫中的众人没有任何交集,韩昊宇此刻为何要发难韩重言,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如此,让重言去不就好了。”龙王刚才听到那番话,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直接让韩重言下人界去了。
“父王!儿臣认为......”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韩雨棋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声了,然而龙王哪想对这件事多纠缠,两三句话便打发了他。“本王有些乏了,今天就这样。”说完便与龙后一同走了出去。
“重言,若今日没什么大事的话,记得帮为兄多捉几只鱤鱼啊。”龙王走后,韩昊宇走到韩重言面前,他脸上尽显亲和之色。韩重言听着,不语。
韩昊宇原本就把韩重言当作下人使唤,可那是在自己宫中。这次却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要求,心中不忿更甚。
先前刚想为韩重言说话的韩雨棋也在龙王出去那刻消失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告退。顷刻间殿内除韩亦文外也只剩下他们二人,所以二人就这么对峙着。韩重言比韩昊宇矮了半个身子,看韩昊宇时也只能抬头看,可在韩昊宇的压迫之下气势竟也丝毫不落下风。气氛渐渐凝固,韩亦文有些受不住了,拉了拉韩重言衣袖,轻声唤了一句,“哥哥。”
听到自家胞弟的呼唤,韩重言的气势瞬间消失大半,“王长兄放心,重言自会完事归来。”说着便拉着自家胞弟走出大殿,头也不回,“告退了。”
处在高阳殿外的婢女阮环见诸位主子都出来了,便拿着器具进入殿中准备打扫。可进去后才发现殿中还站着大皇子,急忙慌慌张张行礼。这一声似是惊动了刚才许久不见动静的韩昊宇,听到这行礼声他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尚身处高阳殿中,随即斥责了阮环一番,大步走出去了。
阮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过了好久才捡起工具开始打扫。她的恐惧,不是因为刚才的斥责,而是刚才她从韩昊宇的眼中,看到了狠厉与阴冷,如同毒蝎一般,将人一步步置于死地的那种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