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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行宫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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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胤:“义思……”
羿思:“嗯?”
看着他含情脉脉地开口:“你知道你在这行宫住哪儿吗?”
那肯定不知道啊…这不是废话吗。
这种事情一向是交给别人安排的,她只需要等人带去就可以了。
而月桑此刻又被支走了,自然是:“嫔妾不知。”
“你住扶云宫。”语气似邀功一般。
这个行宫是离皇宫最近的一处,所以大致的宫苑分布,她是清楚的。
扶云宫是仿照着云雾宫建造的,虽然没有规定说那就是皇后住的地方,但人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羿思道:“这,不好吧。”
李斯胤道:“有什么不好的,扶云宫离朕住处最近,皇后又不来,怕什么。”
羿思还是没忍住:“皇上,自从你见我之后,我就一直被你推在风口浪尖上知道吗?”
“朕…”李斯胤松开了她,“对不起,朕只是想给你足够多的保护,让他们都知道你的地位…如果这真的很让你困扰,朕以后就不这样了。”
羿思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召回随从,两人坐上轿辇,一路慢慢摇去了扶云宫。
陈设很像。
云雾宫的灯摆在哪里,扶云宫的灯也摆在哪里。一样位置的盆栽,一样位置的牡丹,一样位置的墙纹,甚至连门的镂空花纹也一模一样。
羿思下了轿子,院子里的一众守好的宫人齐齐跪着喊:“恭迎皇上,皇上万岁,恭迎……义顺常。”
后面那句顿了一下,似乎是临时转了话头一样绕口。
她们一定以为是皇后来住。羿思忍住笑,与李斯胤并肩进了屋。
“朕今天心情甚佳,义思你知道为什么吗?”李斯胤没由头得来这么一句。
“大约是因为,皇后不在?”
“非也。”李斯胤凑到她面前,附耳轻声道:“因为这里只有你和朕呀!”
“……”
羿思心中无奈发笑,却又不敢真笑出来,憋得难受。
不一会儿,李斯胤就传了人,上了几壶珍藏数年的太清红云酿,又吩咐人做了小菜。
他往外望了望,扶云宫正巧处于行宫靠边的方位,又修得高,能一眼看见皇城的景象。收回目光,拉着她坐下,“好好陪朕喝喝酒。”
本来听得这句话,羿思是想贫嘴几句的,但是看着李斯胤好似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便不忍心了。
刚刚还‘心情甚佳’呢?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变了脸。
虽只是没了眼角微弯捎带的喜意,但旁人看不出来,她看得清楚,这就是不高兴了。
李斯胤喝了一杯又一杯,根本就没拿起过筷子夹菜,放下这杯,莫名其妙说了句:“朕想出宫。”
羿思也陪着倒了一杯,顺着道:“那就出啊,不过是巡游这样的小事。”
“你不懂。”
“我出不去,根本就是锁在笼子里的鸟。”
瞧瞧,喝醉了吧,连“我”字都出来了。
“义思,我真的真的好想出去……”
再沉默下去,恐怕会让他心情更糟糕,羿思便顺着问了:“为什么那么想出去啊?”
“……”李斯胤好像找回了一丝理智,“不能说。”
“好吧,那就不说。”
随着喝得酒越来越多,李斯胤的醉话也越来越多。
羿思支开了屋里所有的宫人,让她们去门外守着。
天渐渐暗了下来,明亮的金黄色烛火照得屋里透亮,将李斯胤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印了剪影出来,倒是跟睡美人一般。
羿思伸出手,指尖轻轻拂上了他的脸庞,微微有些烫。
皮肤真好…虽然没有她白,但跟五官倒是搭配得一脸温润相。
忍不住让她微微靠拢,低了头,凑近了他的脸。
“皇上?”
“顺常?”
外面响起了宫女的呼喊声。这些该死的女人啊…
羿思僵住的动作,慢慢收回,站直,蹑手蹑脚地去开了门,“什么事?”
“顺常,顺常息怒,太后说让您换到安陌轩去住,现在就换。”传话宫女的声音很小,生怕被迁怒。
“这是何意?”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代为传话,还请顺常小主尽快搬去。”
哦。
她有什么好搬的,就是人过去就完事了呗。
抬脚就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拉住传话宫女,“那你给太后说一声,皇上喝醉了。”
说罢,就找到了在偏殿侍屋休息的月桑。毕竟她不认得路,何况这都太阳落山的时候了,还是有个人领路比较好。
一路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安陌轩。
她这才明白了,原来太后是看不惯这个“宫女出身的宫嫔”。
偏远,简陋,院子也不大。寥寥可数的几棵竹子,上面的竹叶随着夜风飒飒作响,大概“凄惨”二字就能描述这个地方了。
月桑叹了口气,“奴婢就说,还是低调的好,皇上这样哎……”
“无妨。”
月桑收拾了发霉的床褥,换上高木柜里存着新的床被,扫了扫地上的灰。
羿思也帮忙擦了擦桌椅上的灰尘,洗漱过后就准备上床休息了,“嬷嬷也快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你也累了一天了。”
月桑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去隔屋休息了,一天的劳累让她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吃不消。
羿思躺上床,夜晚虽然好很多,但是还是有些热,将薄被拉开了一半,才勉强能入睡。
“布谷!布谷!”
窗外的鸟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睡不着觉。
不对啊…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布谷鸟啊。
羿思翻了个身,睁开要睡着不睡着的朦胧双眼,强撑着眼皮子,点了蜡烛,往窗外一望。
“娘娘!”
竟然是她宫里的仁辛!露着半个脑袋在窗上。
要死了!
这么晚,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羿思顿时清醒了,揉了揉眼角,“什么事啊!”
“娘娘,太后找您呢,差了快马一路奔回皇宫,让您来行宫!”
“……”
片刻沉默。
羿思问:“带我衣裳来了吗?”
“带了带了,娘娘快换。”仁辛擦了擦汗,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丢给她。
“辛苦你了,我这就去找太后。”羿思接过包裹,回了里屋。
看来是太后真心看不惯皇上对小门小户的女子好,所以才会让她搬住处,才会连夜快马加鞭找所谓皇后来。
算算时间应该是正正好。
太后派人去宫里,快马加鞭也就一个时辰的事,仁辛来行宫也是一个时辰,她假装接到消息从宫里骑马赶来,也是一个时辰。
叹了口气,一层一层地穿上衣裳,外面套上金纹线绣的凤袍,再戴上凤冠,特意歪了歪,将头发弄得松散,装成骑马颠簸而来的样子。
最后再稳稳地戴上面具,绑得结结实实的。
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从窗户翻了出去。
篁家个个武功了得,更别说她这个嫡系。从安陌轩溜到太后的雅殿,就算守卫再多,这天色都晚了,要不被人发现,倒也不是太难。
“娘娘!”
“我这就去!”
仁辛:“不是,奴才是想说,您可以骑马去,更像一点。”
羿思:“从皇宫里溜出来的马就你这一匹,你给我,你走回去啊?”
仁辛:“……”
羿思还是骑上了马,仁辛既然说他自有办法回去,便不再担心了。
仁辛告诉她,已经打点过行宫的守卫,就说是见过她。羿思巧妙地换了路线,从无人的小路上绕到了去雅殿的正道上。
光明正大地骑着马狂奔在两边宫苑中间的大路上。
深夜众人都已然入睡,没什么大的动静,只是快到雅殿的时候,被一众侍卫拦住。
“是本宫。”羿思拿出皇后的玉牌。
众侍卫还是有眼力见的,就算没见过皇后,但见玉牌如见人这点还是懂的,哪怕马上的不是皇后娘娘,也该跪下行礼。
“皇后娘娘千岁。”
声音喊的整整齐齐,雅殿中人也听得清楚,太后立马就派了她最贴心的锦银姑姑来接。
“皇后娘娘快下来,莫着了风寒。”
这一下是惊到锦银了。见皇后穿着正装,一袭红艳深沉凤袍,重重的凤冠还戴在头上,只是有些歪斜,有些发丝已经凌乱地飘在肩前,身骑战马,倒是不失篁家风范。
只是,也有点新奇。
哪有寻常女子会这样。
“锦银姑姑,第一次见本宫这样吧。”羿思优雅下马。
“是啊,娘娘您一个人来的吗?”锦银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没有上前去扶她的手。
“走吧姑姑,去见太后。”
羿思干净利落地走进雅殿,见了太后坐在上方,也没行礼。
“你来得这么急,一定是很关心皇帝啊。”太后和蔼笑着。
“不是您叫我快些来嘛,这不就来了。”羿思上前,拉住太后的手,“到底怎么了呀?”
“这话说的,你跟那些个女人又不一样,若是让你坐一天的轿子,不闲吐你。”太后抿了口茶,“你知道皇帝最近跟一个宫女走的很近吧?”
“什么宫女,不已经都是顺常了吗?”
“那你是知道这事了?”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该把人好好抓住啊。”
“怎么抓得住,他并不曾对我抱有信任之心,才更不敢以真面目示他……”
“你这么漂亮,还这么有能力,皇帝会后悔的。”太后下了结论。
“所以,叫我来是?”
“去看看他吧,喝醉了,哀家已经把那小宫女支走了,换了个坏住处给你出出气。”
“……”
呵。
出了雅殿,羿思骑马去了扶云宫,屋门还微微敞着。
羿思心道一句,这些宫女一点也不尽心,外头吹着风,怎么不把门关严实。
因为太后的发怒,到现在都还没有哪个宫人敢去碰一下皇上,就任由他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银酒壶,里面的酒已经全洒在了桌上,顺着桌沿往下滴。
羿思摇了摇头,将李斯胤抗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摆了个标准的睡姿,再盖上一半薄被。
“嘶……”
“嘶,嘶嘶……”
羿思皱了皱眉,这傻男人是在学蛇吗?
“一嘶……”
哦。
原来是在喊她。
已经口齿不清到这个地步了吗,看来要提前准备好老年补脑药材了。
李斯胤的头正是微微偏向她这边的,闭着的双眼看起来眼睫毛更长了,纤细的黑色在白净的脸上尤为明显。
呼吸很平稳,似乎在做个好梦。
浓密的剑眉有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使得整张温润的脸又带着些不羁。英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因为醉酒变得比以往更加红润。
比当年见他时,更加成熟一些,但是还是带着稚嫩。
羿思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越靠越近了,直到头上歪斜着的凤冠差点坠落下来,她才恍然起身,气呼呼地摘了凤冠,轻轻丢在桌上。
若是砸坏了李斯胤这张脸可怎么好。
回到床边,羿思的两只小手来回摩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俯身轻轻在李斯胤唇上点了一下。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几年的男人啊,真的亲到了。他从小就顶着太子的名号,现在又是至尊至贵的皇帝,几乎没人敢认认真真打量他的脸。其实真的并不比外头传言的什么皇城第一少年差。
心道,点到即止即可。准备抬身坐起。
“???”
羿思整个人被按了下来,获得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吻。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效果太大,李斯胤半醒不醒,但毫不犹豫地咬住了她的唇,甚至有些粗暴地勾住了舌尖,又往里了一寸。
“!!!”
羿思气息紊乱,但理智告诉她,酒后乱性不可以!
“唔……”
“嘶——”
羿思毫不犹豫咬了回去,真咬的那种。
一丝殷红的血液从李斯胤的嘴角划下,果真松了口。
定眼一看,这人居然没醒!
下一秒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也规矩地落回了被子上。
“???”
梦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