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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潇风识计潜入宫,晴月为情愿赴死(下) 潇风的美男 ...

  •   天志并没有命人将晴月和潇风二人押进大牢,而是让他们待在东宫晴月的住处,但他让一大批人将碧水轩围得水泄不通。

      厚无边际的黑夜堆满整个世界,只有光明才能带领人们穿越它,找到自己。

      晴月和潇风坐在地上,肩碰肩地同靠着一根柱子,同看着门外走来走去的人影。此刻,潇风和晴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轻松。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总是晃晃不得终日,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当真正面对死亡时,内心却是如此平静。

      “夜宵,在千年之后的另一个时空,有一个国家,再也没有万人朝拜的皇帝,有的只是由人民选举的一心只为人民服务的、为人民谋福祉的国家领导人。那里没有奴隶,人人平等自由,国家安定、富强繁荣,社会和谐,你信吗?”晴月突然问。

      “信,可我们看不到了。”潇风浅浅一笑,他看着门外的那些走动的人影,突然问,“你说,他们有必要这样吗?”

      “人家人多就是任性。”晴月笑道。

      潇风应了一声,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说:“你还是向他低头吧,而且我总觉得陛下还活着,你活着,才能见到他,这样挺好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死就是为了到地府见到他?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晴月转而看向潇风,他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潇风依旧看着门外,笑道,“也是,你贺兰晴月虽讨人烦,但也算是重情重义的人。不过,你不怕吗?”潇风突然也转头看向晴月,两人四目相对,尴尬地让晴月又佯装自然地看向远处,鼓着气说:“怎么不怕,之前怕得要死!但不知为何,现在我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怕。”

      “那如果你喝了毒酒没死,你会去哪?”潇风又问。

      “我当然是离开这了,去哪都行,但死不了这种可能不存在的。你呢?”

      “我会和星簌、雨雪去找我师父。”

      晴月又把头侧着看着潇风,自然地笑道,“你之前不去找你的师父,反而来找我,你——是不是爱上我啦?”

      潇风看着晴月,眨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忽而又转头看向远方,说:“怎、怎么可能,你别自恋了!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会想不开爱上你。我被你气出宫之后,没几天就知道你在骗我了。我本想去找我师父的,可是一想他老人家可能还生着我的气,哪肯见我!我想着把你带去,他总不能也将你置之门外吧。”

      “那你之前为何要吻我,你们不是很保守的吗?”晴月用肩膀碰了两下潇风的肩膀,似开玩笑的样子,说得风轻云淡。

      潇风双手抱胸,偷偷瞄了眼晴月,又看向远方,佯装生气,说:“还说呢,我那么聪明,当然想到你不会那么轻易地跟我走了,所以,我不得不出卖色相使出美男计。我说,这么大个美男子摆在跟前,你竟无动于衷,你也太挫败我了,那可是我第一次出卖色相!”

      晴月有些失望,但骄傲使她违心地说:“就你那样,还想诱惑我?”

      “喂,你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不可以怀疑我的相貌!”

      “是,叶大帅哥,你们叶家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千金散尽愿得叶女心,万珍尽弃愿得叶郎情’,勐州城百姓传的这句话说的就是星簌和你叶潇风了!但你只会自恋,我怀疑你那么容易混进宫,最近定是在努力练剑,都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了,你这样子对得起你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冰曦吗?”晴月也双手抱胸,有些恼怒地看着窗外。

      潇风的内心再次归于平静,他眼里带着无奈,他推心置腹地说:“其实,我对冰曦的记忆只有她几岁时模糊地样子。我爹娘与她的爹娘是生死之交,双方父母都本有联姻之意,又见我和冰曦感情要好,他们就问我们长大了愿不愿意结成夫妻,我们都说愿意,于是,他们就给我们定下了娃娃亲。

      “我们两家本来住在西北边塞地区,但在我八岁的时候,江湖中很多颇有名气的人都惨遭灭门之灾。爹娘担心我们两家也会遇上不幸,就想劝冰曦一家和我们家一起搬到离朝廷最近的勐州城来。冰曦的爹娘说他们还有一些事,就让我们家先到勐州城安定好再去接他们。

      “可当我们回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们家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伯父伯母都遭遇不幸,而冰曦失踪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在找冰曦,可一直都没有消息。别人都认为我对冰曦一片痴情,可是我早就把她放下了,在很多年以前。我之所以不否认我爱她,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真正爱的人,再有就是防止我娘逼婚。”

      “那你现在否认你爱她了,你是不是找到你的真爱了?是不是温柔贤淑的雨雪?是不是?”晴月一副我懂的的样子碰碰潇风,见潇风不回答,就坏笑道,“不说就是默认了!”

      “喂,你别乱猜!你喜欢陛下我都没多问,我爱谁你也管不着!”潇风气恼,转过身背对着晴月。

      晴月感到她又惹到他了,就用手肘戳戳他的后背,问,“不是吧,又生气,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晴月见他还是背对着她不说话,她又唠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你也好意思!”

      “谁生气了,谁小气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哪怕昧着良心也行。”潇风转过身,白了晴月一眼。

      “嗯……”晴月想了想,最后看着潇风,极为真诚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帅、最讲义气、最让人信赖、最能给人安全感的人——这是真的。”

      潇风乐呵呵地耸耸肩,笑道,“虽然我感觉你说的人是陛下,但我还是很开心你能用这些词来形容我的。”潇风把手搭在晴月的肩上,也推心置腹地说:“既然你都这么夸我了,那我也夸你一次吧。你呢,有一种脱俗的美,很特别,古灵精怪,你的思想算是我见过的最为奇特的,很前沿,比我的思想要进步上千年吧。你善良,讲义气,敢直言不讳,有主见,有信念,坚强,让人信赖——这也是真的。”

      “虽然感觉你在蒙我,但我也高兴。嗯,被你夸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晴月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点点头,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几声,最后拍拍潇风,说:“哎,你还记不记得,你曾骂我的人格就是个屁,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是气炸了,当场就甩了你一巴掌。后来我被那狗县令罚了几十把掌,你竟无动于衷,真怀疑你在对我实施骨灰级报复。”

      “那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但现在看来我那时真是个混蛋。”潇风笑道。

      “哈哈哈......你终于能正确认识自己了,孺子可教!混蛋,哈哈哈……”晴月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潇风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晴月说:“你也好不了哪去,骑马都骑了几个月了,马跑起来你还会吐得不行,一个女儿家居然不会梳妆打扮,笑死我!”

      “你看起来仪表堂堂,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用铲马粪来威胁霍凯,让他来帮你应对你那些桃花,你还记得……”

      “……”

      晴月和潇风坐在地上谈天论地,毫不拘束,释怀、豁达的笑声不断,好像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次美好的、永久的旅行,是思想上的放飞与自由。

      天亮了,一夜的畅谈似乎让晴月和潇风都累了。他们两个人依旧坐在地上,互相靠着,晴月把头靠在潇风的肩上,潇风的头也轻轻挨着晴月的头。

      他们俩同看着窗外,把守的人依旧很多,但雨早已经停了,此刻旭日东升,虽还有几片云,但阻挡不了太阳的万丈光芒,温暖的阳光轻洒下来,世界都亮了——天终于晴了。

      “疯子,想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日出?”潇风突然问。

      “当然想!我以前很喜欢看日出,特别喜欢在冬日站在梅花林里看。四周都是白皑皑的雪,枝条上还载着雪,梅花就在这雪中绽放。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站在梅花树下,透过稀疏的枝条看日出,阳光倾洒下来,雪就跳跃起来了。梅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使冬日在寒冷中带有温暖,温暖中带有生机,在生机中带有希望。如果哪里有一片梅花林,而那个地方又适合看日出,不管我身在哪里,我都会去看看。”晴月看着那日出,她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但她的内心是极为平静的,她也没注意到潇风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

      “我觉得你就是一朵梅花,一朵永不凋谢的梅花。我相信你一定会再看到那样的日出的。”潇风看着晴月肯定地说。

      晴月笑道,“我哪有梅花那么坚强,我只能赏梅花,做不了梅花。这是我来到这里后头一次那么仔细地看日出,感觉真好。若有下辈子,我真希望能再次遇到你,真希望可以再和你看一场日出,那时,我们要去看冬日里的日出。”

      晴月说着,想了想,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和你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唯一不吵的时候就是要死的时候。我累了,我希望我在下辈子能过得安稳些,你也一样。”

      “其实,我们下一世可以一起看日出,只是,我们站在彼此的身边,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可以做一起看日出的陌生人。”潇风苦笑着。

      “好,就让我们在下一世做一起看日出的陌生人。”晴月也笑了。

      “那喝了鸩酒之后,在黄泉路上,不管谁走在前面,都不要等对方,也不要回头。若我们之间有一人活着,那活着的人也不必为死者太过伤心,会过好自己的生活。”潇风说。

      “好。”晴月应了,但她陷入了沉思,握紧了双拳,许久她像做出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接着说:“其实,关于我的来历,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但就是没有勇气。”

      “你不想说,就别勉强自己,我从来都不在乎你的身世。”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你本该是过着平淡的生活,可就是因为我的出现,害得你那么惨。不告诉你,我觉得难受。”晴月一把捉住潇风的手臂,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觉得我很特别,很另类,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这段历史该有的人,其实我来自……”晴月一语未了,门外忽然有人通知说武王驾到,随即天志就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还端着一个小酒壶和两个小酒杯。晴月捉潇风的手颤了一下,后松开,她靠着潇风坐好,感叹道,“不说了,你说得对,我贺兰晴月从哪里蹦出来的没关系,能认识你,我这一遭也算值了。”

      “同感,能见到你这朵梅花,还不错。”潇风打趣地笑了几声。

      天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只是冷冷地说:“本王最后问你一句,站不站在本王这边?”

      晴月斜视了一眼天志,摊摊手,“我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准备好一死,现在突然要我准备活着,恐怕我要等到下辈子才准备好吧。”

      “好,赐酒!”天志说完,就有一人上前斟了两杯酒。

      “是时候了。”潇风站起来,严肃地看着天志,说:“你不是要当皇帝吗?我只想说一句,君主不该是一个万人朝拜的圣人,而是平常百姓中的一员,只是平常百姓为一家的欢乐而努力,君主为千千万万家的欢乐而努力。”

      “还轮不到你教本王怎么做!”

      “别废话了,”晴月也站起来,看着毒酒,上前两步问,“是不是只要把这两杯酒喝了,活着的人就可以自由?”

      “是,但你们不可能活着!”

      晴月看着一旁的潇风,将他的脸深深印在脑里,最后浅浅地笑了,说:“梅花谢了。还会有再开的时候,一阵有你的气息的风过了,只会越吹越远,再也回不来了。”

      晴月说完就想伸手拿起两杯毒酒一起喝了,却不想潇风反应极快,他不仅出手挡住了她的手,还把她撞开,她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紧接着她听到的就是酒壶掷地摔碎的声音加夹着液体流动的声音,她把视线移向潇风时,看见他正将两杯酒一饮而尽。

      “不要!”晴月歇斯底里地喊着,她伸出右手想阻止,奈何她的手太短,让这几步之遥成了天涯海角那么远,那么远!

      当潇风手里的两个酒杯从他修长的手指上滑落时,他的脸是刚毅的,眼睛越是对着晴月笑。

      所有人的灵魂都震撼了,他们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天志踉跄两步,摇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惊魂未定的晴月看着潇风,她狂抓着她的胸口,好像喝下毒药的是她自己。她在痛苦,她用刚才抓胸口的手捂着嘴巴,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滴在地上如雷声般震耳,又如花开般安静。

      潇风已经不能站稳地踉跄向后退了一步,他快坚持不住了,但他还在努力支撑着身体,不让他自己倒下去。他坚毅的面孔对着晴月,他一字一顿地说:“梅——花——永——不——败!”

      “我觉得你就是一朵梅花,一朵永不凋谢的梅花”,潇风之前说的话瞬间回到晴月的脑子里,原来他早就想好要把两杯毒酒一起喝了——正如她一样。晴月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潇风跟前,踮起脚尖,搂住潇风的脖子,闭上眼睛,向潇风的唇吻去,她的舌头撬开潇风的齿。

      潇风抱着她,扬起嘴角,喉结一上一下的。

      晴月感觉潇风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她离开了他的唇,慌乱地扶着潇风坐下。她看着他,不停的说:“答应我,不可以死,不可以死!”而潇风话也说不了了,他只给了她一个微笑,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嘴巴便涌出了鲜血。

      “夜宵,你不可以丢下我,别丢下我……我还要带你去梅花林里看日出,看日出……”

      晴月的眼泪啪啪地打在潇风的脸上,她一手扶着潇风,一手颤抖地拖着他的下巴,不让他的血流下来,可血却涌得更厉害了。血从她的指间流过,渗入他玄色的衣服里,看不清了。

      潇风的身体有些抽搐,但他是能把手艰难地伸出来,好像还想帮她拭去她的泪水,又好像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若是,那该是她的模样,好让他在下一世能再次找到她。

      晴月想握住那双手,可刚触及到,还没等她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就捶下去了,滑落在地上。晴月的手什么也没抓住,连一滴眼泪都握不住,有的只是带着他的气息的空气。晴月再看向潇风时,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晴月把潇风抱在怀里,她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潇风,轻轻用她的袖子帮潇风擦着嘴边的血,等擦干净了,又是呆滞地看着他。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默默感叹不已。天志摇摇头,然后抬头,紧闭着双眼,说:“陛下不幸暴毙身亡,以天子之礼厚葬。”

      “不必了。”晴月淡淡地说,眼睛依旧看着潇风,“他喜欢和他的爹娘,还有镖局的弟兄们在一起,把他葬在勐州城吧,把真正的陛下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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