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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花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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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招亲大会,或许惊到了不少的宾客;但对于大部分客来说,都是明眼人;要说这孟终南的心思,怕是被这些大家公子吃得紧紧的;
萧榆正想站起来,寻觅法子离开,却见一旁的萧丹亦稳稳地坐在此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萧榆悄咪咪地向萧丹亦说着;“你难道不觉得老祖宗早就知晓这件事并故意派我们两人到此,先不说现在离去,会扫了孟终南的颜面,其次,老太太那边没有办法交代过去。”
萧丹亦似乎早已知晓一切,用筷子该吃吃就吃吃,“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说着,萧榆暗暗瞥了一眼刚刚换好装的孟浅;却是一惊,她跟刚才判若两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披着云兰的绸缎薄纱:远远看似是一株玉茗花,洁白无瑕,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亭亭玉立;她就这么坐在前端的位置,低着头用手摆弄着衣角,两耳不闻红尘事,似乎刚刚的招亲事宜与她完全无关。
“你要是那么喜欢盯着她看,我倒觉得你们挺适合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胡说什么?倒是你,长兄尚未娶妻,幼弟又怎敢捷足先登。”萧榆收回刚刚的视线,回怼萧丹亦一句。
这女子,隐约有点像是昨夜里的人,瞧她昨夜里的行为,看来这招亲事情有点隐情。
似是感受到了萧榆探究的目光,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像是知晓了他的意思。又紧接着低下了头,继续摆弄着她的衣角。
一排排婢女由外向内,款款而来;手里端着檀木制成的托盘,里面摆着小巧精致的签牌,每一块签牌镌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旁边都附着一首关于花儿的诗或词;在这里孟氏习俗里,
这儿的签牌唤作花签,是给未出嫁的女儿给未来良人的信物;
“诸位客人,请适龄的公子们抽取各自的花木签。”花木签,是孟氏女郎选择良配的一种工具。在赴宴而来的世家公子,孟氏女首先会选取一张自己中意的花木签,但她自己选择的花木签是缺少诗词的,并把剩余有诗词的花木签发给在场的客人,若有人选得和孟氏女郎的花儿木儿相同,便要诵诗一首,来博得佳人的芳心。若有数人花儿木儿相同,且诵的诗词平分秋色。
那按照祖上留下的规矩,就要去临川惊梦山与孟女一同刻下同心锁,惊梦山险峻,如梦如幻,常人若身在此山中,仿佛腾云驾雾,处在云上仙宫,让人醉生梦死,飘飘欲仙。传闻,有一俗人,入惊梦山,深陷幻境无法自拔,穷尽此生不能破,后惊觉原是黄粱一梦;
“萧大公子,萧二公子,请择您们欢喜的花木签。”婢女毕恭毕敬地递上托盘,任凭萧榆和萧丹亦挑选。萧榆择的是清新脱俗的玉茗花签,萧丹亦则选了温娴雅致的芙蓉花签,等到各位世家公子纷纷挑了适宜的花木签,“钗头玉茗秒天下,可不是陆放翁的诗?”萧榆暗自叹道,临川玉茗最妙,怕这孟家小姐要选这妙绝天下的白茶花。
萧榆心里不禁喊一句糟糕,要惹上麻烦了。“小姐选的是琼花,可有哪位公子选得琼花,琼花。”小厮一遍遍喊着琼花的名号,“钗头玉茗秒天下,琼花一树真虚名。这是她在暗讽琼花比不得玉茗,还是我多想。不过,幸好没有选上。”萧榆暗戳戳问了萧丹亦一句,
“孟家姑娘可有同签之人”
“几位孟家想寻的良婿,姜家二郎选得是梓树,人如其名,谢玉山,择的是方挽最爱的虞美人。王家表兄则是竹和梅。”
“刚才的那位少年选的是什么?”
“君子如兰,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而吾思君若狂。”萧丹亦道;
其实两人都知晓那位青衣公子的身份,谢青不过一个假名,实则是南诏小公主姜柔,号青穗公子;据其年少时,在南诏父王接见中土四大氏的谢家少主谢玉山,玉山未倒肠先断,断的的究竟是何人的肠,当初屏风后的小公主,在那惊鸿一面,动了心,入了情,断了肠。
一时间,那位小公主为了他,踏过平原,登过青山,饮过泉水,山长水阔,盼着他回首。
“可悲可叹,绝代风华的丽人真真想不开。”萧榆似是惋惜说道;
“管好你自己吧,看来这同花签是找不到了,孟家看来是想让我们上惊梦山。”萧丹亦紧蹙着眉,担忧的说着;
“我还是不喜你皱眉,想开点,既然这局已经开了,那就看看孟家到底布得什么棋,要是中途离场,这结局怕是不合他们的心意。”萧榆耷拉着挠头,似是极讨厌萧丹亦这幅样子。
“这同花木签,竟没有一位公子有缘。那只可靠那惊梦山同心锁,但惊梦山险峻,杀人如无形,豺狼隐于林,此去怕是凶险,但孟某绝无意让诸位犯险,但浅儿一向是孟家的珍宝,她的良人是不乏这点魄力和胆量,若是现在无意娶她,即可回了。”孟庆郑重地宣布,果然宾客中,渐渐有人退出了,不过一炷香,宾客竟然只剩那十余人。与刚才的门庭若市,大相径庭。
剩下的皆是那些颇有威名的公子,谢氏谢玉山,谢青;方氏方执,方念之;萧氏萧丹亦,萧榆;姜氏姜梓,姜枫,姜梧;沈氏和琅;王氏王等;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走?”萧丹亦似是不想掺和这件事,有丝不悦;
“既然来了,就把戏看完吧。”萧榆淡然处之,仿佛这件事淡得完全与他无关。
在孟终南宣布明日里,剩下的十余人一齐上惊梦山,惊梦山同心锁,看似只是上山,镌刻同心锁,实则需要孟氏女与其良人一同镌刻,若是孟女不愿,这同心锁独自一人镌刻也无用;同心锁,亦是二人同心,心意相通,此生不渝。
夜里,苏氏刚刚从孟浅的房里出来,确认过孟浅尚在,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昏暗的烛光映着孟终南那张略显倦态的脸,与白日里神采奕奕地模样大不相同,他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盯着苏氏看;
“浅儿三番二次想要逃走,昨日里又想溜出去,正巧碰到了侍卫,不然今日的招亲大会怕是开不了。庆郎,你真心想要把她嫁给那位大人吗?”苏氏避开孟氏的眼睛,惶惶地问道;
孟庆一把把苏氏拉入怀中,亲昵地蹭着她的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她听:“孟氏衰微,不得已只能把她嫁给人为妾,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孟家,还是当年那个鼎铛玉石,临川遗珠的孟家,也不会出此下策。”“庆郎,庆郎!”苏氏微声喊道;
那个苏氏记忆中的孟十三,是个饱腹经纶,意气奋发的少年郎,是既能为她可以连诵十三诗,又可挽长弓,射天狼,豪气破万军的孟十三;但最终,孟十三还是被世态消磨了棱角,成为那个事事赔小心,心计无双的孟终南,那个顾念家族利益,成为一家之主的孟终南。
这旁房里的孟浅,在苏氏巡查完之后,小心翼翼地下床,蹑手蹑手地避开婢女,来到了后墙,正打算翻墙离开;
一道悠悠身影猛得窜了出来,“终于出来了,还以为你今天会不来呢。”孟浅抽出衣袖早已备好的短刃,一下子抵到那人的脖颈处,“是大哥派你来的?”低声威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