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罐子》将眠

4、二

　　梦阁内似无日月。
　　仍是香雾袅袅，纱影绰绰。
　　“咿呀——”梦阁的大门被推开来，一个身影随着天光进来，“这里是梦阁么？”
　　来者是一位女子，面容憔悴，神色倒是平静。
　　“我想......”
　　“我想换一个黄粱梦。”
　　观坐于案前，正垂眼慢慢将杯中浮叶划到一旁，“虚，这便是你这几日吵闹欲知的‘买卖’”
　　“卖梦？”虚一脸惊诧，条件性反射般看向观身后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如此，一梦价值几何？”
　　杯盖轻轻划过杯口，发出细微的声音。
　　“价值几何？”观似是在思度，“此女余生，如何？”
　　“！”虚目欲夺眶而出，“余生怎换？！”
　　“我说要换，便能换。”
　　“我愿意，但我还有个小要求，梦里，再给我一次选择。”女子眼眶微红，薄唇轻抿。
　　“这怎能换！”虚犹自念叨，“命竟轻贱至此！”
　　观抬眼轻睨多话之人，此间，少年自觉闭上口唇，“虚，带客人至侧厢。”

　　随即，女子随少年而去，复一看那案前，无人焉。

　　阿由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深夜的房间是静悄悄的，像个真空匣，使得阿由的呼吸变得愈来愈困难。
　　为什么无法入眠呢？阿由实在是想不通。
　　在失眠之前，阿由作为一名独居的都市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回家，没有半路跑出来一条龙，也没有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日子过得平淡，在父母亲戚眼里也算是平稳规律。
　　阿由之前也不是没有失眠过，在大学的时候为了追平一本小说的连载，看到后半夜热血沸腾而导致失眠，不过一般到第二天下午就会发困，然后自然地睡起回笼觉补充睡眠，一晚上睡不着是很正常的。所以阿由第一天晚上发现自己难以入睡的时候有些惊讶——毕竟大学毕业了以后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但也不是特别地在意，毕竟一般到了后半夜就该困了。结果阿由这一睡不着，眼睛睁着就天亮了。
　　闹铃响起来的时候，打断了阿由的发呆。阿由正在想前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是个噩梦，具体内容她记不清了，但是她还能明显感受到惊醒的一瞬间身体里那种惊撼，浑身黏腻难受，房间黑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在回响，阿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仿佛是一个笼子里的机器，凄惨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