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罐子》将眠

3、一

　　“观娘？”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貌不俗，声音澄澈仅略带低哑，还算悦耳，虽是如此，也莫名地让人嫌弃。
　　观并索性未应声，皱眉一瞪，倒使得那少年愈发孟浪——“观娘观娘观娘？”
　　“你单就叫观，不好听，我叫你观娘是了，你这儿为何叫梦阁？原你也似小女子那般喜爱梦幻之物？你这儿原是商铺？卖的甚？”
　　强聒不舍的少年叫虚，原是昨日误入这梦阁，不买梦也不卖梦，说不清自己身世来历，实在聒噪得紧。
　　“你倒是像小女子一般琐细难缠扰我清净。”观端坐帘后案旁，虚虚觑着这名少年，“倒是不与我做买卖，你留此地有何贵干？”
　　“我清醒时便在此，毫无记忆，无亲无故，不知去处何在，你怎忍心不收留我？”
　　“忍心。”
　　“你......我......”
　　“你又怎忍心白吃白喝？”
　　“我......大不了卖身为奴？”
　　“可，只换饭食住行。”
　　少年瞪眼张嘴不可置信，想要反驳如此不“平等”交易，又略一想到底也没个去处，近旁又是不熟，只好无奈应下，随即磨磨蹭蹭与伯奇去后院看自个儿房间了。
　　“倒是稀奇，”观给案上香炉续上犀香，异香顿时充盈于阁，沁人心脾，“几百年未碰见这样纯粹的，现如今这个竟能到了狗彘皆嫌的年纪了，稀奇、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