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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语成谶 ...

  •   回家的心情总是愉悦的,工作的着落让我真想赶快飞到亲人身边分享我的喜讯。给外公通完电话告知完行程,我的心已经飘进了那依山傍水的美丽家园。
      归家心切,就算再远的路程我也不觉得疲惫,坐在城际大巴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致,我思绪万千:想起了童年,外公背着我进市区游玩,每次回来,只要一坐上车我都会香甜得睡在外公的怀里,每次都有一滩口水浸湿外公的肩膀,外公还笑话我嘴巴里有个小漏勺,下车后我又重新活蹦乱跳起来。后来上大学,每次只要放假回来一坐上大巴,我依然睡着沉沉得。
      这一次回来,我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新鲜的不停朝着车窗外张望,虽然上一次离家才个把月,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默念:快到了,快到了。
      工作一旦安定,精神和物质才都会有居所,在外的安身立命,使人会愈加珍惜与家乡的连接,距离产生了思念,虽然远离,但始终都有一条纽带揪着两端,两端越远,纽带越长,思念也就越浓。
      下了车,已是傍晚,扑面而来的清新湿润,瞬间洗抹了我身上沾染的大都市的尘埃,呼吸也变的更加通透了。
      走进了山林的怀抱,使我不禁想起李白的一首诗句: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
      旖旎山色,使李白迷恋不已,而我面前的一处处连绵起伏的深沉墨色,臣服于天空广袤无垠的虚无之下,恰到好处的展示了中国画的留白艺术。
      近乡情更怯。这次我想先去看妈妈,不管她在不在。
      进入道观,正赶上今天祭拜香火结束,院子特别热闹,我丝毫没有逗留,直奔妈妈的居室。
      快到门口时,却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小满今天就回来了,她在上海找到了不错的工作,这次回来是特意报告喜讯,孩子也会慢慢定居在那里,今后恐怕回来的日子就不多了。”外公说的是事实。
      妈妈不作声。
      “小满肯定会过来看你,到时候你可以继续不理她,但绝对不许干涉她的人生,不需要你给她提出任何建议。”外公居然很严厉的警告妈妈。
      “我能干涉到吗?你会让我干涉到吗?”妈妈语气很不满。“如果当初我干涉她了,她还能去上海读大学?”
      “我当初是怎么要求你的,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外公的态度越来越差。
      “我怎么能忘记。我在这里已经赎了20多年罪,难道她接下来不应该也为我胎死腹中的可怜孩子赎罪吗。”妈妈突然哭诉起来,“我的孩子甚至都没有来过人世,而麦小满却已经在人世快乐的生活了20多年了。”
      赎罪,孩子,妈妈的孩子……他们在谈什么啊,我走近细听。
      “你那死胎跟小满有什么关系。再说,是你做了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丢人事。那孩子本就不该来。”从来没见过外公发过这么大的火。
      “哼,丢人。你说我丢人,姐姐挺着大肚子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她丢人。”妈妈的怒火瞬间被点起。
      “闭嘴。不许提你姐姐,你也没脸提她。”外公严厉呵斥。
      “好一个袒护啊,过去你偏心姐姐,现在又来偏心她的孩子。她们在你的眼里都是宝贝,而我在你的眼里从来都是一文不值。如果不是我们俩长得像,我绝对会怀疑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妈妈瞬间失控。
      我呆呆地站着,到底是什么情形,此刻我的脑袋里不停地嗡嗡作响。
      “你说我偏心?如果偏心,我怎么会让你在这里如此轻松的呆上20多年,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面对铁窗,继续当着罪人。”外公此时已气得浑身发抖。
      “哼,那我还得要感激你对吧。守在这里跟监狱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次,我绝对不会听你的,不信,咱就等着瞧,看看麦小满到底听谁的话。”妈妈继续强硬。
      “妙音啊,你就听了我的劝吧。你把所有仇恨都附加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你忍心吗?这20年你对她什么样,她怨过你吗?她甚至想爱你还来不及,那孩子不停的讨好你,你都忘了?”外公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语气哽咽。“这孩子也是苦命,刚出生就没爸妈,这种残缺她怎么能真正快乐啊,其实,她比你那没出世的孩子更可怜。”
      “如果你坚持要利用她对你的爱来伤害她,那就别怪我真的大义灭亲。”外公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此时我已满脸泪痕。
      “小满,来了怎么不进屋啊?”一位道姑的招呼声打断了屋内两人的谈话,也转移了他俩的注意力。他俩同时看向我,满脸惊诧。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满,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先回家?”外公居然先责备起我来。
      我没有吱声。
      “走,赶紧跟我回家去。”外公出来一把扯住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反抗,使劲甩掉了拽着我的手,站定,看着外公。他无奈地别过头叹气,而后,我又看向了这个我叫了20多年“妈妈”的女人。
      她目光瞟向别处,没有焦点,一脸的无所谓,但刚才恶狠狠的气势已不在了。一身道袍遮住了她的道貌岸然,却遮不住她肮脏的灵魂。
      “监狱?你为什么要去监狱?你干了什么违法事?”我直眉瞪眼看着她,但声音却不太,还故意压低着。
      她不说话,也不看我。
      “小满,走,咱们回去说,不在这里。”外公又想拽我。
      “为什么要回去说,她不会说吗?她哑了吗?”我冲着站在房间里的这个女人突然喊起来。
      “对啊,我为什么要去监狱?”透过门框,她终于直视我,反倒来问我。
      她居然还能露出满脸的无辜状,我顿时恶心起来,这样的一副嘴脸怎么让我惦念了20多年。
      外公的大手用力的关上了那扇居室的房门,把里面那张隐藏着蛇蝎的脸也关了进去,然后不等我反应,拖住我就往外走。
      走到外面,我挣脱掉外公,径直往家里的方向跑。
      我脑子什么都没想,就是不停地跑,停不下来地跑,也不想停下来,只想把这一口气全部用完。
      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躺在床上,双手摊开,两腿叉开,直挺挺的就想往下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想要看穿,想要盯出答案。外公过来看了我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外公又来了,端着一杯水。
      “小满啊,起来喝口水吧。”外公小心翼翼地说
      “外公。”我的嗓子确实沙哑了。
      “哎。”外公赶紧应声。
      “我的妈妈在哪?我说的是亲生的。”还是我来问吧。
      “记得每次让你扫墓磕的那六个头吗,有三个是给你妈妈的。”外公说着,眼眶红了,背过脸去。
      虽然已料到没有什么可期待的答案,但是从外公嘴里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接受不了。
      “妈妈是怎么死的?难道,跟那女的有关吗?”我追问道。
      “道观里的是你小姨,她跟你妈妈是双胞姐妹。”外公长叹一声。
      双胞姐妹,原来外公有两个女儿啊。这20多年来他都不曾有半分的表露啊。
      “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继续重复刚才的疑问。
      “为了救你,中毒而死的。”外公说到此,表情很痛苦。
      怎么会是这样,救我?我怎么了?我满心的疑惑。
      “哎,孽缘啊。”外公陷入了沉思。“你跟你妈妈当时在屋里都一氧化碳中毒,你妈妈把你抛了出去,自己没能出来。”
      “一氧化碳中毒?怎么回事?应该就是道观那女的害的吧。”我瞬间料到,想起来外公说的小姨。
      “孽缘啊。”外公又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她害的,对吧?”答案就是这样,没错。
      外公闭起双眼,表情更加痛楚。
      “一定是她,要不然你们怎么能提起赎罪,提起监狱。”答案已经很清晰了,我确认了我的判断。
      “小满,你妈妈既然不在了,我们就不要再揭起这些难过的事情了。”外公恳求我。
      “不揭,伤疤就不在了吗?你不说,那我现在就亲自去问她,让她给我说清楚。”说着我就起了身,准备跑出去。
      外公赶紧拦阻我。
      “小满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能一人往外跑,听外公话,好好休息,咱明天再说,啊。”外公苦苦哀求我。
      我哪里会听劝啊,满腔的怒焰完全烧尽了我的理智,我拔腿就跑了出去。
      晚风仗着夜色幽暗的特权狰狞地扑向我,不停地阻止我的前进,路边的枝枝杈杈也跟帮凶似的,给我设下一道又一道的障碍。
      我终于跑向道观,此时早已关门,无论我多么用力和狂躁地敲打与喊叫,除了犬吠虫鸣,始终没有人来回应。
      我于是泄气地往回走,脚却不听使唤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我跪在墓碑前,用夹杂着后悔、哀怨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深情地望着这块只刻有外婆名字的墓碑,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抱紧它,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对不起,让你现在才听到我呼喊你。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我撕心裂肺地呐喊,只想表达我所有的委屈,思念,还有歉意。
      妈妈好像听到了,以雨滴的形式回应了我,沙沙的细雨,就像她温柔的手在抚摸我。
      轻轻地,缓缓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就像在哄我入睡一样。
      我不敢睡着,我怕睡着她又会消失不见,我赶紧睁开眼。原来虚惊一场,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着。
      “小满,赶紧睡觉,睡觉长高高。”妈妈的声音很悦耳,像在唱歌。
      “妈妈,我不想睡,我想一直看着你。”我抓住妈妈的手。
      “我的乖女儿,我不会走,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妈妈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有了妈妈的承诺,我安心地睡去了,但依旧紧攥着妈妈的手不放。
      过了好久,一团刺眼的白光,让我的意识渐渐回来了,我缓缓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知道我正躺在我的床上。
      “小满,小满。”外公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看了外公一眼,他一脸的疲惫。
      “没事了,没事了。”外公突然松了一大口气。
      “外公,我妈妈呢?”我急着找她。
      外公一脸困惑。
      “妈妈刚才哄我睡觉了,说不离开我。”我着急地给外公解释。
      外公听了,叹口气。
      “孩子啊,咱先喝口水,缓一缓,好吗?”
      我点了点头,微微起身,喝了两口外公喂下的水,看着外公,期待他的回答。
      “小满,你睡了都快三天了。那晚你跑出去,我就一直找你,发现你在墓地昏迷着,浑身都湿透了。我把你背回来,你就一直高烧不退,今早体温才慢慢正常,外公都快吓死了。”外公心疼的看着我,一脸的懊恼。
      我不语,原来是梦啊,但我宁愿不醒来。
      “小满,是外公不好,外公骗了你。”外公不住地自责。
      “外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一直骗着我?”我无力地问道。
      “外公不想你那么可怜,无父无母,就算是假的也不至于遭人嫌话,你还小,不懂得失去双亲意味着什么,何况妙音也是你的亲小姨。”外公解释得堂而皇之。
      “你觉得给我找个假妈妈,就能改变我原本可怜的事实吗?何况你找的还是我的杀母仇人。这难道不是在我原本的伤疤上又撒了一大把盐吗?”我终于忍不住质问外公。
      “妙音她是任性,可是这20年来她也一直在赎罪。”外公居然还替那女人说话。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吧,她在赎什么罪,她究竟犯了什么罪?”我直逼外公的眼睛,冷漠的看着他,想让他亲口说出来。
      “唉,孽缘啊。”外公已经多次重复这两个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吗?”外公突然转移话题,居然自己先提起这个禁止我过问的人。
      我瞪大双眼,爸爸,他不是在我出生前就过世了吗,难道……
      “哼,”外公看到我的惊讶,冷笑了一声,“是的,如你所愿,他没死。”外公冷言道。
      我一听这个消息,瞠目结舌,爸爸没死,他居然没死,他一直都在啊。妈妈的失去和爸爸的复得,让我心中瞬间有说不出来的百感交集。
      “那,他在哪里?他怎么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我迫切地询问外公。
      “他是个负心汉,他把你妈妈抛弃了,也不曾知道过你。”外公只要提起爸爸,脾气瞬间就会上来。
      怎么会这样,刚刚升起来的希望一下子又跌回冰川。
      “是他辜负了你妈妈,也是他勾引上妙音做了苟且之事。”外公咬牙切齿。
      我除了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丑。
      “这种败类怎么配当你的父亲,他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外公恶狠狠道。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当他继续死着,虽然他是我爸爸。
      “后来他去哪里了。”我还是忍不住想了解他。
      “也不知用了什么肮脏龌蹉手段,居然和上海一家大户的独生女结为连理,后来又创建了公司,一路做大,现在上海沈嘉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沈致良,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外公居然这么清楚爸爸的踪迹。
      真具讽刺啊。我竟然真的成了假灰姑娘,没想到曾经无意间冒出的念头,居然应验了。
      而这却不是童话,是现实中的笑话。这笑话会让我背负更多的冷眼与嘲讽。在他完全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下,我就这样糊里糊涂被变成了假的灰姑娘,真的私生女。
      这两种身份的交错让我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平与侮辱,我想把这两种烫手的身份都扒掉。但它们就跟两股浊魂一样一直徘徊在我的周围,时刻准备吞噬我,当我知情的这一刻,它们瞬间浸入我的肌肤,浸透我的血液,钻进我的骨髓,最终,霸占了我的生命,使我不得不与它们融为一体。
      “小满,有外公在,你别怕。”外公拍拍我的肩安抚我。
      “外公,你什么都知道,还让我去上海,还坚决让我留在那里,你那么怨恨他,还让我离他这么近,为什么?”外公如此矛盾的计划让我很疑惑。
      “唉,外公百年之后你怎么办,我希望你的身边一直都有保护你的人,他再混账,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何况,他还有那么大的家业,怎会让你吃亏。”外公深谋远虑,“原本我是想等到弥留之际告诉你,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啊。”
      “现在你都知道了,找不找他全由你。”外公说完这一句,就出去了。
      诺大的上海,两个人相遇很难,诺小的世界,一抬头就会看见。缘分是距离的锁码,它会按照它的轨迹解开两个如胶似漆的人也可以使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系结在一起。
      这锁码,我能控制吗?
      麦小满,你想找他吗?
      正在沉思中,外公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檀木盒子递给了我。
      我好奇的打开,里面放的全是照片。有全家合影,有单独的女孩照,也有姐妹的合照,各个年龄段都有,虽然颜色发黄,但四角平整干净,像素清晰可辨。
      外公抽出来其中一张女孩的单独照给我看,好纯净的女孩,白嫩的娇肤透着健康的少女粉,高挺的鼻梁,俏皮的鼻尖,唇若丹霞,皓齿如玉,明眸深情,一条别致的深蓝色发带轻松地提起丝滑乌润的披肩直发,一只手托着下巴,所有所思的望向某处。
      “这就是你的妈妈。照这相时,她刚满十八岁。”外公目光娇宠地看着这张照片。
      虽然第一次看到妈妈的长相,但梦里似乎已遇见千百遍。
      “妈妈叫什么啊?”到现在我才想起来问妈妈的名字。
      “麦妙云。”外公告诉我。
      麦妙云,麦妙音,我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瞬间明白我们的茶园为何叫“云音茶园”了。
      外公又找出一张全家合影,外公外婆并肩坐在前排,两个模样相似的姐妹并肩站在后排,虽然姐妹俩那么相似,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妈妈,她的面容那么柔和,不加修饰却楚楚动人,纯洁的犹如一朵美丽的云。
      “外公,外婆是怎么走的?”我指着照片上那位身体靠向外公的端庄优雅的中年女子问道。
      “那件家丑发生之后,你外婆心力交瘁,整日抑郁,半年后就走了。”外公用手轻抚照片中外婆的脸庞,眼神充满了哀伤与思念。
      看完所有的照片,我把妈妈那张十八岁的纪念照装进了我的钱包里,盖上檀木盒子,连同尘封的记忆一起交给了外公。
      如果不是爸爸的出现,这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家啊。我回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美好瞬间,想到还有一个重要的谜团我必须亲自揭开。
      为了不耽误下周一正式上班,我买好了周日下午返沪的车票,临走前我必须要去一个地方。
      道观一般会在周日举行一些仪式,周日上午,她肯定会在。走之前,我必须要见她一面,只是这次临别前见她的心情跟以往大相径庭。
      周日的香客真不少,来的每个人几乎都在虔诚地完成着仪式繁琐的程序,来过这么多次,我除了看热闹,就是找她,从来都不曾关注过仪式的意义所在,但有一点我确认,来这里寻求开光供香驱魔施法的,大都觉得自己活在地狱里,于是尝遍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和法术,企图改变自己的现状,只为逃离人间炼狱般的痛楚。可熟知,天堂和地狱只存在于人的心中,一颗丑陋的心,一个痛苦的灵魂是如何也活不出天堂般的生活。
      房门开着,她居然在,并没有参与今天的仪式,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你来了。”她没有看我,也知道是我。
      “看来你在刻意等我。”我并排跟她站在一起,一起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你矫揉做作地卖乖样,跟你妈妈一样。”她语气充满厌恶,不只是对我,更像是对我妈妈。
      “我很想知道,你听我喊了你20多年妈妈是什么心情?我每喊你一次就让你不得不想起我真正的妈妈,想起你犯下的罪,对吧。”我看向她,平静地说。
      “哼,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怎会死,说到底,你的责任更大。”她反而轻蔑的针对我。
      “我想知道那起中毒事件,你都做了什么?”我依旧平淡。
      “刚才我都说过了,你的责任更大。”她不耐烦了。
      “那你死去的孩子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把矛头转向了死于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你不配提我的孩子!”提起孩子,她情绪瞬间激动。“如果不是你的生辰不合时宜,我的孩子怎会没有救?所有人都去忙你的出生,没人关注我的死活,我不停的流血,直到把孩子的生命都流掉了。”她两眼通红的看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应千刀万剐的人。
      “所以你想让我替你孩子赎罪?”
      “当然,你的生是我孩子的死换来的,难道不应该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出生引发的‘命案’”我轻佻的问她。
      “我想让你跟我一样,把自己的人生当祭物,用来祭奠我的孩子。”她居然能如此设计。“麦小满,你的命真贱,不仅害死我的孩子,也害死你妈妈。我原本毒的是你,可谁知姐姐居然在里面,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就为了救你,把你抛了出去,自己却出不来毒死在里面了。你说你是不是克星,你的出生已经克死了两个人,难道你还想继续害人不成。我这是在替天行道,给你赎罪的机会。”
      最毒不过妇人心,好一个蛇蝎心肠。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外公外婆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姨。
      “噢,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对我的干涉啊,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她如此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我忍不住愤怒了。“而且,你也不配有孩子,因为你根本不懂母爱,对了,你还得谢谢我,你那孩子也得谢谢我,因为他本就不该来。”
      “你住嘴!你知道吗?我怀的是个男孩,是致良的儿子,是致良跟我一起的爱情结晶。你算什么?你以为在儿子面前,致良会要你?会选择你妈妈?”她突然癫狂起来。“虽然他爱姐姐,但有了儿子,他最终也会选择我,我能给他生儿子,我才能给他生儿子啊,给他生儿子的可是我啊,我是多么爱他啊,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幸福。”
      她崩溃了,完全失态的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哝生儿子。这一刻我清楚了,她恨我不是因为她胎死腹中的孩子,而是因为我毁掉了她跟那男人在一起的机会,孩子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是她用来要挟男人的筹码。我原本以为她会有多么高尚的母爱呢,对她甚至都产生过同情。
      麦妙音,你真的不止可耻还很可恶,不仅可怜更加可悲。
      看着瘫在地上疯癫的女人,我突然明白了,说到底,那个男人其实才是这一切悲剧的酿造者,他才是罪魁祸首。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害得妈妈死亡,害得面前的女人疯狂,害得原本幸福的家庭毁灭,害得未出世的孩子胎死腹中,也害得我成为让人唾弃与嘲讽的私生女。
      他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赎罪的人,就算透支来生一块儿祭奠,他也难以赎清这一连串的滔天罪孽。
      如今,他却逃之夭夭,如无其事的过着幸福美满的上流生活。
      在来道观见麦妙音之前,我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找那个是我亲父的人。此时此刻,我终于决定了,也下定了决心,我决定找他,不只是找他,还要留在他的身边,不只是留在他的身边,还要从他身边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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