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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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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一同飘进来的是一阵草木薄荷混合的茶树清香,让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离别的家乡,好思念那座山,好怀念那枝繁叶茂山花烂漫的味道,也好想念外公。
正当我在游离时,一只手伸向了我,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我抬眼望去。
浓密而又齐整的龙眉下,一双深邃撩人的眼睛正盯着我,不似友好。
“你的黑色小包能让我看下吗?”
我瞪向他,瞬间警惕,并下意识的护住手中的包。
“太不礼貌了。我认识你吗?”我严词厉色回应道。
“不需要认识。”他同样很冷漠,“但是,你侵犯了这里的主人。”
“侵犯?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你包里。”
“你……”我当场语塞,毕竟心虚啊。“哼,‘侵犯’这词你用错了,得纠正你一下。”我装作淡定。
他不说话,依旧盯着我,眉宇间已露出不耐烦。
“你跟这里的主人有什么关系?这么维护他?你不会是这里的保安吧。不过,以你的衣着打扮也不像啊,虽然不知裹的什么牌子,但穿衣品味看上去也相当不错,哪个主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来包装保安啊,噢,我猜到了,你是保镖,对吧。”我油嘴滑舌尽量拖延时间,只要电梯一停,门一开我立马逃,难不成他还会对我动手动脚吗。
“监控记下了一切,你确实侵犯了主人,侵犯了主人的隐私。”他对我一板一眼,一字一句地下定论。
“噢,原来在这里拍个照片也算侵犯隐私啊,那今晚来参加宴会的那么多人都在拍照,对了,还有好多媒体,你怎么不一个一个的都抓去审问核实啊,他们可都侵犯了你家主人的隐私啊,因为他们都在现场。”我丝毫不示弱。
看他不说话,我继续矫情。
“对吧,保镖大哥,我说得不错吧。”我1.67米的身高,可在他面前还略显弱小,他整整比我高出一个脖颈一个头,笔挺的西装完美勾勒出颀长精健的体态,就冲这身高海拔,称呼他大哥也不为过。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请配合我审问核实一下吧。”他说着手就伸向了我的包。
“等下,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你凭什么先来核实我?难不成你一直在关注着我,看我年轻美貌,秀色可餐,想趁机霸占我,于是跟踪我,就守在这个电梯口,以公事为名义来设计一场艳遇,在这电梯里,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没有办法抵抗你,你以公职之需来威胁我,让我不得不妥协于你,对吧,你的猥琐行径已经完全被我看透了。”紧急关头,命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面子,我直视他的双眸,大言不惭,恶狠狠的一口气进行了一场颠倒黑白的质问与反击,但心里却吐了自己一桶吐沫,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啊。
果然,这保镖听了我一番慷慨激昂一头雾水,满脸狐疑,面上也顿时不自然起来,而后又紧皱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往后缩了下,脸却慢慢贴了上来。
我紧闭双眼,脑袋突然短路,幸好电梯门这时开了,一楼到了。还没等他反应,我便往外冲,我的一只脚刚跨出电梯门口,一只手却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条件反射的回钩扭转他的手腕,哼,别以为我没两下子,想牵绊我没那么容易。我瞬间挣脱他,头也不回往门口的方向跑。
打开车门,我刚一落座,欧阳甄就大踩油门。
我们安全撤离了。
当车行驶到了大路上,欧阳甄开了口。
“怎么好半天没见你出声啊?”
“啊?”我还在恍惚中。
“怎么了?”她看我一眼,“事情不是挺顺利的吗?”
“甄姐,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我脱口而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定要实话实说啊。”我认真起来。
欧阳甄怔了一下,而后笑了。
我看她笑,心里更加恐慌了,我也不知道这恐惧来自何处。
“小满,你很漂亮,只是你从来不在意,更不刻意去装扮。不过,你也不需要修饰。但是……”欧阳甄的停顿让我又紧张起来。
“如果你留长发会更有味道,甚至更加迷人。”欧阳甄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真诚的回答。
我的脸瞬间红了,刚才紧绷的恐惧似乎一下子也释放了许多。
“真的吗?”我似乎还不确信。
“哈哈,难得见你如今怀春模样。”欧阳甄笑话我。
“怎么突然间问我这些,你没自知之明吗?你从不照镜子吗?”欧阳甄戏虐道。
“没什么,哪跟你一样天天泡美容院,额头长个痘都会大惊小怪。”我也实话实说。
“你懂什么,女人要有三大宝:脸蛋,身段和钱袋。脸蛋身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天生丽质难自弃啊,不过钱包你得加把劲,等你正式毕业了,好好来我这里干,保证让你赚的盆满钵满钱包满。”欧阳甄又开始了对我的说教。
“唉,说到脸蛋,”她看看了车镜,“这两年只顾着拼命升职挣钱,你看看原本的如花似玉都快熬成霜降的茄子了。”欧阳甄突然哀怨起自己的容貌来。
女人啊,对自己尤为苛刻的也是:脸蛋,身段和钱袋。
此刻,我的思绪也跟着车流一样在行驶:也不知道那保镖没抓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就觉得可笑。
哎,麦小满,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他跟你有关吗?
是啊,没关系。可是,只要一想到最后我说的那番话我就很尴尬,不过又不认识他,今后也不可能再认识他,那些话也就不痛不痒了,不用在意。
是啊,其实真没什么可在意的,但心中两个声音不停的打架对抗又和解,越想不在意却越抹不掉他最后目不转睛看我的眼神。
欧阳甄把我送到学校又去加班了,我知道她此刻已被打了鸡血。
今晚太累,感觉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死后余生的大事件,根本没有心情和力气再捡起书本,我早早的躺下了。眼睛却一直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时间过去很久,最终在翻来覆去的烦躁中睡去了。
没有欧阳甄的电话,这一觉睡得好长,睁开眼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习惯性的打开手机新闻,果然,有图,有视频,又有真相,昨晚的成果引起了喧哗。同时我也料到欧阳甄会有阵子忙了,这段时间我得赶紧准备毕业论文。
关上手机,我走近洗漱间,洗脸的瞬间突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起来。
“如果你留长发会更有味道,甚至更加迷人。”欧阳甄的话回荡在耳边,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话给赶走。
习惯了一直以来露耳的短发,干净又利索,就像照进我内心的清爽,不那么顺滑服贴的发丝,仿佛又透露出我骨子里的坚韧与倔强。也许跟从小一直练功有关,我的性子里仿佛一直缺了一份柔情。
喂,麦小满,怎么突然间这么多愁善感啊,清醒,清醒。洗漱收拾完,我赶紧背上了书包,径直去图书馆。
理论跟实践相结合,毕业论文完成的很顺畅,下一步就进入论文答辩了,等一切毕业程序结束我就正式步入社会了,虽然这两年也在江湖上闯荡,但心情总是不一样的,缺的是那种仪式感。
欧阳甄来了几个电话,不是给我派活,她现在没接任务,程启集团的那篇稿子让她又升职了,而那篇稿子也让我拿了不少劳务费,其中一部分是欧阳甄特意奖励我的,加上那晚到场领的红包,这次我收获颇丰。
欧阳甄现在负责报社的新媒体运营,近期准备招兵买马,她要了我的简历,又告知了我一些面试注意事项,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中,水到渠成。
因为有实战经验,在教授评委们的挑剔中,我的论文答辩也顺利通过了,各项专业技能也全是优秀,接着毕业典礼,合影拍照,在美好的祝福声和对未来的憧憬中热热闹闹结束了将近20年的寒窗苦读。
留校的最后一个晚上,几个关系好的同窗,都提议去知名度很高的FSCLUB非主流酒吧喝个通宵,以尽情畅饮来纪念我们逝去的学业生涯。
魔都有着上百年的娱乐底蕴,老练而又狡猾。夜生活的丰富让人在这里沉醉,在这里迷失,也在这里沦陷。我很少去酒吧,有两次陪欧阳甄见客户,因工作原因,欧阳甄挑选的都是艺术感比较浓厚的慢吧,除了提升一些品味,我并没有其它强烈感觉。
今晚决定要来的这个非主流酒吧,实在不合我的口味,但由于他们呼声太高,最终,我抵不住好奇心,也想体验一把。
酒吧门童装扮得体,礼貌端庄,并不是我认为的那种非主流杀马特风格:稀奇古怪,另类夸张。两扇慢慢合拢的厚重镶金铁木门,是把寂静关在外界的一道屏障。沿着酒吧昏暗的大厅往里走,色彩由暗到明,由稀到密,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各种色调不分冷暖全都张牙舞爪地向我袭来,绕得我一阵眩晕。我适应了两秒,并迅速调动我所有的感官细胞来抵抗随时而来的狂噪音符与色情味道。
然而,除了重叠立体的诡谲灯光,就是来回走动的影影绰绰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是否来错了地方,说好的非主流呢。
这时,同行的男士问了身边走动的侍者,怎么看不到节目?侍者告知节目在地下二层,得买票,地下一层是包间,地上这一层只有卡座。
我们下了地下一层,要了个豪华包间,女士们开始点餐点歌,而男士们此时却心猿意马,身在一层心在二层,让我们女士在这里先点着,他们一致要求出去转转,这个时候,心真齐。
等到他们眉飞色舞,激情澎湃的回来,我们早已没力气再唱了,肚子也填的差不多了。
我真觉得这跟普通的KTV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在地上唱,一个在地下唱,性质体验不都一样吗?唱个歌还需要更接地气吗?我发着牢骚。可刚看完节目的男士们听着不乐意了,立马反驳我,说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地下二层才是噱头和卖点。
大伙都齐了,痛饮才开始。
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真是见识了这帮男人的烈性。侍者细心周到,为我们女士贴心的送来了苏打水,可乐雪碧,橙汁,柠檬,还有盐。加了可乐和柠檬的威士忌有种很特别的甜,少了烈性,多了柔情,让我禁不住贪饮了数杯。
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中,我们尽情享受青春,年轻真好啊,放肆挥霍是最大的资本。
不知不觉,头开始眩晕,脸颊发烫,嗓子干渴,感觉鼻腔和口腔慢慢在冒火,脑子也有点模糊,但意识还在,自我感觉还很清楚,我摇摇晃晃起了身,跌跌撞撞地出去找卫生间。
我在水龙头底下奋力的用水拍打着脸,想赶紧洗掉这份醉意,当我抬起头时,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脸玩味,我马上揉了揉眼睛,擦去了遮挡视线的湿气,也擦了擦溅到镜面上的一大片水渍。
“咦,好面熟,这不是要非礼我的那个保镖吗?”我心里嘀咕,假话重复多了仿佛就成了真的。
“喂,你是那个要非礼我的保镖吧?”我冲着镜子喊。
他没说话。
“你不会又来跟踪我吧,今天我可没偷拍你主子。”我冲着镜子继续喊。
他还不说话。
“噢,我知道了”,我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这是在梦中,”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不说话,原来你出现在我的梦中啊,”我很确定的对着镜子点头,“可是,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中呢,我早就跟我自己说好不在意了,你怎么又出现了,这次还跑到我的梦里来,你,出去,出去,从我的梦里出去。”我对着镜子胡乱比划,想把他从我的梦里,我的眼前擦去。
我比划半天他还在,居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是一直盯着我。
“谢谢你没抓到我,还让我赚了好多钱。你虽然失手了,但却也尽力了,不是吗?再说,你那主子就是一痞子,我只是在揭露黑幕,替天行道,你也趁早离开那痞子吧,你这是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懂不懂?要不然,你就跟他一样,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见硬的不行来软的,苦口婆心劝说安抚起他。
我也没指望他开口,但看他还没走的架势,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他不走,那我走。
“保镖大哥再见。”我冲着镜子做了个手势,准备转身,突然又想起什么,便又对着镜子补充了一句。
“对了,不需要再见,最好永远不见。”
说完我扭头,踉踉跄跄地走了,丝毫没察觉到旁边其实就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