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阁》爱吃小甜饼

9、李双 缘起缘灭

　　李双，三替观杂学一脉的太上长老，有情道转修言灵道。
　　其父母是中部一户颇有财力的富商。
　　李双六岁那年因根骨奇佳被选为三替观监理长老的亲传弟子。同年，他的母亲给他添了一位妹妹，他当时其实并没有很开心，总感觉这个小家伙是来抢走他的父亲母亲的，但是临走时父亲让他抱抱妹妹，他还是接过了那软乎乎的团子，皱着眉看着她那丑丑的红脸蛋，半点看不出哪里有众人说得那般像他。许是抱的姿势不对，妹妹哼哼唧唧地哭了，手脚乱蹬，小手挥到了他的脸上他也不敢动，毕竟她那么软那么脆弱。李双暗暗想道“哼，你现在还小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要把你的糗事全都记录下来，等你以后长大了，天天嘲笑你，以报你今天打了我一巴掌之仇”。一念至此，不禁嘎嘎怪笑了两声，惹得妹妹哭了，父亲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脑门。他摸了摸脑门，撇撇嘴，决定把这笔帐一并记到妹妹头上。
　　观内对年幼弟子较为宽待，允许每月回家两三天。每月回去时，他眼看着那小小丑丑的团子，一点点变白、长高、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觉得越发有兴趣，像是养了只不知品类的小兽，叫人想看看她能长成个什么样子，妹妹是他充满探究欲的新玩具。
　　“六月，天阴。妹妹长牙了，随手抓住一件东西就开咬。真是小狗。
　　七月，天晴。妹妹学走路摔了一跤，哭鼻子了，母亲半天也哄不好。小哭包。
　　……
　　三月，时雨。什么是“隐命”？为什么偏偏是她。我不信，我不讨厌她了，我不笑话她了，她还没有唤我“哥哥”呢!
　　我还没等到她，长大呢……”
　　……
　　张双，十六岁于问道坡，容纳有情道。
　　十九入世，此后数十年，其红颜知己遍布四域。众女子虽知他风流入骨，但他的多段情缘皆半真半假地埋怨，上天过于偏爱他，给了他俊秀的好皮囊，何苦再给他那样一双多情又哀伤的眼睛，少年一般炽热纯粹，骗得她们赶着要做温暖他的添香。
　　四十九回观，修为已至神游境，依然是青年模样。冬末，师父收了位关门弟子，是个师妹。派他去接引。
　　他一直记得初遇赵羽瑶的情景。
　　暮色苍茫，素雪纷纷。一少女伫立三替观门石阶下，微仰着头，似是打量着牌匾。那少女戴了顶岱赭色飘纱帏帽，身着云烟纱衣，层层叠叠的堆出些朱色来。风卷雪浪，纱袖流云似的扬起，露出皓腕间一抹绿，面纱却被风格外怜爱一般只懒懒柔动了下，隐隐约约透出她轻纱下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
　　玉山，素雪，古旧道观，霓裳女子，倒似民间话本里幽山遇妖的场景了。
　　他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招手让师妹过来给她作了个简短的介绍，正欲转身带她去她的院落，只听她轻快地说了句“谢谢，哥哥”。他愕然回头，少女像是被他的表情惊了一下，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对，随即一拍头，笑着解释说，她来自赵国，赵国血脉制国家，师兄都是称为哥哥，除非有官位在身，才会称其官职称号。不太懂三替观的礼仪，若是唤错了，还望他莫要见怪。
　　后来，他不知他是怎么过完那一天的。
　　再后来，由于师父已多年不问俗事，基本是他们几个师兄师姐教导着这小师妹。一次吃酒时，师姐李姝感叹了句，我们三个是由师父教导的，彼此关系更似好友。而这师妹多年来，我们教她道法吐纳，约束她顽劣脾性、苦恼她人际关系，倒像是养了半个小妹妹了。
　　年一百一十，转修言灵道。
　　十六看着这一章，越发摸不着头脑，且不知是否是夜深了的缘故，似乎越发的冷了，心底也莫名生出点幽幽的寒意。“这哪里像是话本，东拉西扯的，一会写些似是而非的门派秘闻，一会儿又写些人物生平，中间还穿插些看不懂的鬼画符，看得我头痛。”十六喃喃着抬手按了按额角，“我还是回去吧”。十六起身欲走，眼睛却忽然失了神，眼神空洞地立在原地。她背后阴影处走出一身披大氅的男子，伸手搭在她的肩头，轻笑着说“乖孩子，你和他们看见的都不一样，坐下来，给我说说吧。”十六宛如被操纵的傀儡，机械地坐回桌前，翻开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