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阁》爱吃小甜饼

10、张道一（一） 羽化登仙无

　　十六僵硬地翻开了书，恢复了意识，她不敢抬眼问现在直觉里十分陌生的阁主，冥冥中她感到她的生死就在阁主的一念之间，她长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缓缓地念出这一页所写的标题，“张…”，书页上的字初阳融雪般的消去，又飞快地添上新的字文，她惶恐地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阁主，只觉得今日的事情事情分外诡异，强装镇定地接着念道新的标题“…道一”。话音落下，她未发觉此刻阁主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张道一自小长于三替观杂学一脉。由于这一脉的曾师祖修缘道，讲究万法随缘，师父也非传统的授道者。因此细算来，观中驳杂奥义，万道藏书皆为他启蒙之师，按理说这经书中将养着长大的孩子，性子大多若暖玉，触之温润，感之通灵。而幼时道一，眼神淡漠，似乎这万物在他眼里皆是虚妄，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奇异的不和谐之感，克制与轻狂，守礼与放浪。
　　曾师祖曾说道一修无情道浪费了，以他的好皮相加上周身的矛盾特别能激起女人的探究，曾师祖是有情道转修的言灵道，年轻时候很是有些红颜知己，经验丰富。
　　十六岁，于问道坡遇阿月儿。“阿月儿，这名字好熟悉”十六捂着额头，刹那间头痛欲裂，恍惚里，走马观花地看到了好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最后却只记得一双多情眼睛、空荡王座和一朵死而复生的花。这一切的发生看似漫长，实则一瞬，她甚至还能听到自己前一句话的尾音，她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此刻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同，否则，她将万劫不复。她接着念道：
　　十九，与师妹李笑笑入世修心，随心所欲从自在天辗转到花城，似乎漫无目的地流浪十年。
　　二十九，初现心魔。同年，修无情道。此后气势锋锐，寒气逼退了万千蜂蝶，让一干见过道一孩提时光的师叔师伯师兄师姐扼腕叹息，这般好容色再不得以幼年天真烂漫之姿态重现于世间。
　　年六百，问心。
　　她向后翻了几页，都是一片空白，沉默良久，她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后面都没有了”。语毕，世界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阁主淡淡地说了句什么。
　　看着昏倒在桌前的十六，不知阁阁主垂着眼收了笑意，整个人冷淡地像是世界已与他无关，恍若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他慢慢走向庭院，仰头，平静地看着诸天星辰，眼底毫无情绪，唯有万千道念碰撞，秩序井然。
　　他复又闭眼，左手虚握在胸前，睁眼，恹恹地看了眼天空，左手握紧了拳头，像是捏碎了什么让他毫无兴致的东西，又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天光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