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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乐安一拍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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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一拍脑门，是了，她找借口顺口就说了，可这里荒郊野店的，去哪里找这种贵族人家玩的游戏？
木射之戏需要十五根笋形的木头，其中十根朱色木笋，分别刻有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又有五根墨色木笋，刻有慢、傲、佞、贪、滥，玩者站在一端，用木球去击打另一端的木笋，以击中朱色笋者为胜，以击中墨者为负，最后谁击倒的朱色笋多，就是胜者。
“换个东西玩罢了，这里总有双陆棋可以一借，我去问店小二要。”
常南拦住她：“他既然已经答应赴约，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糊弄他。”
“哼，咱又不是真要跟他玩游戏，把他骗过来就得了。他那种卑鄙阴险的小人，跟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常南摇头：“不要妄下定论，我们尚且不了解事情全貌。我去找些木材临时做一套，母大姐，你来打下手？”
“我才不去，”乐安径直走向了卧榻，“我还没睡饱呢，要去你自己去。”
......
不知过了多久，乐安睁开眼，天色已暗了下来，外面还在下雪，冷得紧，乐安掖了掖被子，蜷成一团，不愿意起来。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乐安抬眼一扫，只见常南正在一个个把木笋搬进来，上面笔墨未干，显然是刚做好的。
乐安腾地坐起：“你竟当真去做了，真是个傻子，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真要和他玩。”
常南瞥到乐安凌乱的衣衫，还露出半个雪白的肩头，连忙把目光移开，背过身去：“你把衣服好好穿上再起来。”
“你这个呆子，何苦来的，我们都不一定玩得上，唉，我来帮你搬。”
整整齐齐十五个木笋，还有一个打磨得不甚平整的木球，两个人也搬了好一会。
乐安微喘：“这个地方这么窄，你做小点不好吗，偏生做得又大又沉。”她歪头看见常南身上已被雪打湿了大半，叹气道：“你好歹去换套干爽衣裳，我去楼下叫菜上来。”
酉时。
昏黄的灯光摇曳，桌上摆着一只糖浆中滚过的卤鸭，金黄湛亮，另有几色小菜，乡村小店没有好酒，热得一壶浊酒，在炉上咕噜噜冒着热气。
两个男人把酒言欢
“庄妹，庄妹，你这死鬼，我还以为你早投胎去了，我等你等得好苦，你到底死哪里去了。”
乐安半是吃惊半是好笑，惊的是先前自己还嘲笑男人们的眼力差，这庄晓女扮男装的功力真是强，连自己都被骗了过去；笑的是庄晓确是已经死了，这“死到哪里去”真真是骂到了点子上。
庄晓很明显也吃了一惊，看着郎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那边郎娟就要豪迈许多，直接扑上来对着她又是哭闹又是怒骂，又是抹鼻涕又是擦眼泪，恨不得把对面的鬼吞下去。
乐安静静地看着两条鬼叙旧，不由得唏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情还是孽，是冤还是劫。
话说当年，两人情投意合恩爱非常，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祸根早已埋下伏笔。却说萧升留下来的那心腹奴仆，眼见着两人竟把假夫妻做成了真夫妻，行则并肩，寝则叠股，一日日是愈加地如胶似漆，恩爱非常，心中不由得记起临行前萧升的叮嘱，惦记起萧升许下的好处，渐渐地动起了杀心。那是炎炎夏日，两人在凉亭里吃完瓜果，躲进假山里，边上放了大盆大盆的冰块，你侬我侬，好不快活。此时那恶奴买通了贴身小婢，恶奴毒死了郎小姐，诬陷庄晓，戳穿了她的身份，扭送至官府。
这剧情跟乐安预想的差不离了，只是她们怎么成了稽留在山林的孤魂野鬼？
“郎娟有事相求。”
“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跪下了，多过意不去啊，快请起请起。”没想到自己抛开郡主的身份还是这么有面子的嘛，还会有人，不，是鬼愿意主动跪她。
“呸！好不要脸！谁是跪你！我是跪狐仙娘娘！”
“我知道，你是跪我这块玉，还不是相当于求我，求人以事，怎么能不以礼相待？”
“姐姐，好了。”
“你们是要我去山上种几百棵桃树，不干不干，是当我疯了不成，桃树种好了可还要等个数载，我才不愿！”
“谁说要等那么久，是了，我忘了你是个凡人，那可有点糟。”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计上心头，“有了，不是还有这块神玉吗，我虽不知你有什么本领，但让神玉既然已经认你作主，想必你的身上一定有大大的机缘，不妨就来试它一试。”
郎娟大喜：“姐姐，我们的事有着落了。”
“现在的事，就要你们往山上种几百棵桃树了，桃树苗村里就有很多卖的，我和晓妹先走了。”
“既然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你当真是个天真的凡人，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活到现在？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听到人心所愿？”
乐安呆立在原地。
她怎么会知道？她这个秘密跟任何人都未曾讲过，她自有记忆来就能看到别人的心愿，虽有先天不足之症，但三岁过后体质逐渐健壮，后来才能远赴灵山学武，这一切难道都是这块玉的功劳？
郎娟见她呆滞的脸，大笑道：”真真是个呆子，你可知这块玉有何用处？”
“什么叫可以看到人心所愿？”
“你的脑门上就飘着四个字，”
“常三坦坦荡荡，此心所愿，唯有社稷平安，百姓免遭动乱之苦而已。”
乐安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常三也不是个伪君子，怎么像个腐儒，说出这么又假又大又空的话出来。”
常南神色认真，注视着乐安缓缓说道：“你乃金枝玉叶之体，自然不懂百姓流离之苦，你可知十年前的高君野之役？”
“那是自然，当今圣上率百万雄兵力克高君野，我大周军风大振，周边小国纷纷来朝，此役至少可保大周边境三十年太平，乃利国惠民之大业。”
“不错，但你可知那年恰逢边关诸城飞蝗蔽日，日月无光，田禾俱尽，百姓们食不果腹，却还要供给大军的辎重、马匹的养料，面对朝廷的徭役，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人数不胜数，一路上的灾民、流民、战死沙场的、无辜受难的，又岂止百万？”
乐安不以为然：“哼，战争本就是要死人的，保家卫国，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要不然要放任高君野那胡虏小国侵扰边关，对着大周虎视眈眈吗？”
“帝王家的儿女果然都是凉心薄幸，百姓拼死拼活，拱卫的原都是你们李家的江山，百万生灵不过是你们踩在脚下的蝼蚁罢了，死不足惜。要不是圣上执意在灾年发兵，执意调遣百万大军“振我军威”，损失又怎会如此惨重？”
乐安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你说”
“生虽可乐，死亦不伤；何为眷恋，守此一方！”
“我本来就是个偷儿，哪有这门子的师父，这是无师自通的事。”
“我骗你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