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最好的选择》杨鹿儿

8、初雪 大概是相比

　　放学后，真熙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
　　而是坐了车，去到上次的咖啡馆里。
　　她看着时间，等得有些无聊，索性从书包里翻着一本古文书来看。
　　玻璃窗外边，李景辉站在那看了她好一会，才推门进来。
　　“你迟到了。”真熙听到脚步声，从书里边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李景辉看了一下手表，“不到十分钟而已。”说着脱了外套，在对面坐了下来，戏谑道：“以前都是我等你，也让你了解一下等人的痛苦。”
　　真熙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我上次就发现了，曾经的纯良少年，变得越来越油腻了啊。”
　　李景辉不以为然，“毕竟我是大学生了啊，算是半个社会人，和那种呆在象牙塔里的高中生到底是不一样的。”
　　说着还蔑了她一眼，意思说她就是这样的。
　　真熙对他的眼神不置可否，正式对他表达了谢意。
　　李景辉：“我也没做什么，只要那个女生能够主动认错，这些事局里本来就不会抓着不放的。”
　　也许事情真是这样子，不过真熙也不会不懂人情世故，有作为警察局局长公子的问询，即使是照流程走，相比较之下，也能避免途中出些什么岔子，过程会顺利很多，更别说完全脱身了。
　　两人抹过这一点不提，李景辉问道，“我还以为上次之后，你都不会联系我了呢？”
　　“嗯，如果不是前阵子刚好遇见了你，我可能真的就想不起来了。”真熙坦白道，至于他话里中提到的其他意思，她就当不知道了。
　　李景辉哽了一下，“你这个女人，有时候可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女孩子展现可爱，通常都是对着心仪的人，不是吗？”真熙无辜地眨着眼。
　　李景辉呼吸一滞，过了一会，才笑着抱怨道，“所以，我为什么要还跑出来见你啊，真是的。”看着她笑得有些纯良的样子，深知她性子怎么回事，也只能自认倒霉，“知道了知道了。”
　　他也只是，怀抱着那么一点的期望罢了。
　　喝完了咖啡出来，天早就已经黑透了，李景辉是开车出来的，于是就当起了司机，把她送了回去。
　　巷子口，真熙下了车。
　　李景辉也跟着下了车。
　　“那么，再见了。”真熙正式地向他行了个礼。
　　李景辉握着车门的手，有些发紧，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说什么再见啊，以后应该很难再见了吧。”
　　“毕竟厚脸皮的事，做一次就够了。”真熙说完，顿了一下，伸出手去，“祝你在美国，一切顺利。”
　　是的，李景辉过段时间，就要去美国继续读书了。
　　李景辉看着那只白生生的手，到底还是没忍住，抓着她的手，一把扯过来把人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肩，声音有些模糊的说了句，“坏丫头。”
　　真熙任她抱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了。”
　　李景辉很快就放开她，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呀，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安慰。”
　　他拍了一下她的头，“不过，真的，再见了。”
　　看着真熙走进巷子里的身影，李景辉回到车里，就看到旁边的座位里，摆放着一个礼物盒。
　　他拿起来，礼物盒重量有些轻。
　　看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撕开来，里边是一张他喜欢的NBA球星签名照。
　　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拿到的。
　　他抚摸着稍微有些发黄的照片，苦笑道，“这个丫头。”
　　大概只要她肯用心，能轻易地就笼络到别人的心吧。
　　可惜的是，她这份心意，却很吝啬的只分给很少的人。
　　他把盒子重新拢好，又放回座位上，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脸熟的人。
　　因为当初很用心交往的缘故，所以李景辉自然是认识闵真熙身边玩得要好的那一班朋友的，更别说眼前的这个男孩子，被誉为天才棋士的人，在电视或者报章杂志上，存在感也挺高的，所以他自然认出来了。
　　出于礼貌，李景辉对他点了一下头，阿泽肃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还了他一礼。
　　李景辉开车离去，想着对方刚才的眼神，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小崽子”，变得倒挺有气势了。
　　李景辉当时因为正处于热恋中，对情敌的雷达特别的敏感，一见到当时还是初中生的崔泽，虽然对方没做什么，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对真熙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看真熙一无所觉，把对方当弟弟一样看待，他也乐意不去挑穿。
　　不过，天才棋士又怎么样？
　　到底是会变成执棋手，还是棋盘上的棋子，谁知道呢？
　　毕竟坐在对面的，可是闵真熙啊。
　　想到这里，李景辉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自己不就是输得一塌糊涂么？所以又有什么资格去笑话别人呢？
　　这边，阿泽沉着脸，垂着头回到了巷子里，结果就见到真熙一个人双手撑着身体，坐在外边的凉塌上，晃着腿在发呆。
　　他停了一会，才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真熙侧头看过去，“阿泽啊，回来了？”
　　“嗯，”阿泽在她旁边坐下，“怒那呢，在这做什么。”
　　真熙仰着头，看着夜空，摇了摇头，“没什么，想些事情罢了。”
　　阿泽侧过脸，看着她，“是在想……刚才的那个人？”
　　真熙扭过头看着他，“你看见了？”
　　阿泽：“嗯，碰巧。”
　　真熙笑了一下：“难为你几年没见了，还会记得他。”
　　“记得的。”或者应该说怎么会记不得呢？阿泽想到，手攒书包带，有些紧张地问道，“所以，怒那是在想他吗？你们……”是复合了吗？
　　仰着头的真熙，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是也不是吧，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们两个是同级生，如果我们能多一点时间相处，现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作为初恋，说完全没有动过心，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两人能给对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少到都没能给这份动心找到一个着落点，两人就面临了分别。
　　“为什么会这么想？”阿泽心下一松。
　　真熙想了一下答道，“大概是相比起一时的动心，我更相信日久生情的陪伴吧。”
　　“日久生情？”阿泽若有所思。
　　真熙看着他的样子，失笑道，骚了一下他的头，“好了啦，不要想了？这些话题，对于脑袋里只有下棋的阿泽来说，暂时应该理解不了吧。”
　　真熙看了一下时间，从凉塌上一跃而起，“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上早点休息，棋是下不完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阿泽顺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乖巧地应了声好。
　　秋去东来，时间平稳地走了过去。
　　少了小伙伴平日里插科打诨，真熙觉得有些无聊，但手头上的事情一点也不少，所以也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像上次看的古文书，是连福教授拜托张编辑带过来的。
　　韩国因为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有意识逐渐去汉化，直到十多年前完全去汉化的原因，导致现在很多人对汉字都不怎么认识了，而让人尴尬的是，韩国的古文还有历史等书，却全部都是用汉字记载的。
　　于是，文学研究工作这方面，就常常缺人，依赖于前世的原因，真熙对古代汉语还是颇有些了解的，于是机缘巧合下，成了研究汉语文学的刘连福教授助手之一，闲暇时间也会帮忙整理一些资料。
　　所以这段时间，真熙除了上学之外，不仅仅是要给家里做入冬的准备（一些腌制的食品，还有种植的蔬菜移入暖房里边等琐碎工作），晚上还要照常写稿，再加上古汉语的工作，可以说忙得完全没工夫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直到那天晚上，闵先生在客厅里惊呼一声，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跑出来，才知道天上下起雪来了。
　　“初雪啊，这是今年的初雪啊。”闵先生抱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看着窗外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雪，感叹道。
　　初雪？
　　忙得有些头昏脑涨的真熙从一堆古汉语中，终于找到这个词汇了，“啊，初雪……”
　　脑子里终于想起了那一滩事了，她不由得揉了下额头，“不知道德善和善宇会怎么样？”
　　结果话语刚落，门就被打开，德善带着一身雪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然后就哭了起来。
　　一旁的闵先生目瞪口呆了一下，然后贴心的地把门关上，挡住了外边的风雪，就独自进了房间去了。
　　这边，通过德善的哭诉，真熙就知道了善宇想要告白的对象是宝拉姐。
　　“怎么可以是成宝拉？”德善很生气的问道。
　　真熙有点疑问，“所以你是因为善宇喜欢的是别人而生气，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宝拉姐，你才生气？”
　　德善想不明白，“那有什么区别呀？反正不能是成宝拉。”
　　“真是个傻丫头呀。”真熙摸了摸她的头，“如果你是因为善宇喜欢的是别人而不是你，那现在你就应该很伤心很失望，感到心很痛，结果对于这个，你好像更生气，在意善宇喜欢的人是宝拉姐？”
　　德善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是不是相比起善宇，你更在意的是宝拉姐姐抢了你的东西啊。”
　　德善愣了一下，咬着手指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真熙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出去客厅接电话。
　　“怒那，下雪了。”
　　“啊，阿泽啊，对啊，下雪了。”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不冷吗？忙完了就早点回家吧。”
　　“嗯，我知道了。”阿泽顿了一下，问道，“怒那周末有时间吗？”
　　“这个周末吗？”想着古汉语的工作，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收尾了，周末应该能轻松点，“有时间的，怎么了？”
　　阿泽：“电影。”
　　真熙：“嗯？”
　　阿泽：“去看电影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