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最好的选择》杨鹿儿

6、牛排

　　“真是个没良心，冷心冷肺的丫头啊，说是分手不联系，就真的不联系呢。”
　　咖啡馆里，李景辉看着对面好久没见的人，抱怨道。
　　真熙回怼道：“好久没见，欧巴怎么变成了怨妇的样子呢？”
　　李景辉：“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呢？”
　　真熙：“那是因为欧巴那时候，只是看中我的美貌啊。”
　　“……”李景辉哽了一下，“那也得你给我机会，我才能去看到其他的啊？”
　　说到这里，两人一时沉默，李景辉咳了一下，才问道，“最近怎么样？我听允浩那小子说，你又换了新男朋友了？”
　　允浩，李景辉的表弟，双门高中三年级生，因为李景辉的关系，所以也算是认识真熙。
　　“又？”真熙歪了下头，“这么说有点过分呀，说得我好像很花心一样。”
　　李景辉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脸上一副“你不是吗？”的表情。
　　这边，闵家。
　　闵先生被问及找伴侣这个问题，倒也没有生气，主要是这些年也被问了不少次。
　　他小心地放下手里的辣椒面，想了一下回答道，“刚开始的那几年，也有不少人劝过我，毕竟真熙那时候还那么小，我又是那样的情况，家里还是需要个女主人。”
　　“只是呐……”闵先生想起了金女士，语气不由也温柔了几分，“那时候的心里，还有眼里都只有我们真熙阿妈，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找不到空间去容纳其他的人。”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那孩子，小小一团才到我的腰部那么高，就爬上椅子，给她自己，还有我这个阿爸准备便当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忽略这个女儿太久了。”
　　我是失去了我的爱人，而真熙，也是失去了母亲啊。
　　可是每一天每一天，她还在那么努力的生活，而我这个阿爸却始终走不出来，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能提供给她。
　　意识到这一点，他才慢慢地振作起来，把悲伤化成动力。
　　“那时候，我问她，我给她找个阿妈怎么样？就不用每天都这么辛苦了。”
　　闵先生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心里依然暖得眼泛泪花。
　　“你们知道吗？”闵先生用手比划着，“她那时候才六岁，小小的一个人儿，坐在那里，就一脸严肃的跟我说，阿爸不是在给我找阿妈，是给自己找老婆，阿爸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所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需要考虑我的意见。”
　　宝拉阿妈听到拍了拍心肝：“哦莫，真的？听得我的心都要化了，真的是六岁时候说的话啊？”
　　闵先生点了点头，“我们真熙啊，还不到一岁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就特别的懂事了，她才刚坐得住，就已经会去体贴大人了，”闵先生笑着，然后又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可是，就是因为太懂事了，我才会担心。”
　　善宇阿妈：“孩子懂事还不好吗？”
　　正峰阿妈：“孩子太懂事，会让人心疼吧，特别是做父母的。”
　　闵先生点了下头，“也是因为父母没有尽到责任，孩子才会特别懂事起来。”
　　善宇阿妈想到善宇，一时没有作声。
　　闵先生继续说道：“阿泽的智商是139吧，其实我们真熙小时候也测过，测出来是141。”
　　善宇阿妈：“真的？从来也没有听你们提到过。”
　　正峰阿妈：“往日里就是觉得她很聪明了，没想到那么厉害。”
　　宝拉阿妈：“对啊，那么高的智商，要做什么做不成啊。”
　　想起那时候，结果出来，也把他们夫妇吓了一跳的，闵先生笑着道，“她自己不怎么在意这个事情，我们也没有想让她去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也因此，从小到大，真熙无论想要做什么，都能做好，不论是学习也好，料理也好，种菜那些也好，很快就能做得很好。”
　　“可是，问题也出在这里，就是因为想做什么都很容易，对很多事情看得也很透彻，真熙啊，变得对很多东西都不在意，也不上心。”
　　没有这种体验的三人面面相觑，不懂得什么意思。
　　“前两天，她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希望我还是可以劝一下她，让她改志愿，说她的分数是可以去首尔大学的。”
　　宝拉阿妈很诧异，“怎么了？她不去首尔大学吗？”
　　闵先生摇头道：“她的志愿，是附近的德成女子大学。”
　　正峰阿妈也很奇怪，：“可是，那和首尔大学也差得太远了吧。”
　　“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闵先生有些无奈，“可是真熙说，读首尔大学和德成大学，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想起考了六次都没有考上大学的正峰，正峰阿妈：“……”
　　闵先生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其实，我知道，她都是为了什么。”
　　你从小就跟阿爸说，让我过自己的人生，可是，真熙啊，阿爸也想着你去过自己的人生呐。
　　咖啡馆里。
　　李景辉垂着头，轻声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有恨过你。”
　　李景辉比闵真熙大两岁，真熙升上高一的时候，因为姣好的面容和身材，在附近的学校有着不低的人气。
　　那时候高三的他，因为俊秀的外表，在附近也很有人气，平日里就有不少的女生围绕着他打转，可是他还是对她一见钟情，努力去追了两个多月，才把人追到了手，成为了她的第一任男朋友。
　　那时候，两人也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只是随着他去上大学，忙着社团工作，而真熙自己又要忙着家里的事，两人相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某一天，李景辉在电话里故作开玩笑地说，“我们有差不多十六天没有联系了吧，我都忘了自己是个有女朋友的人呢？我不来找真熙的话，真熙是不是完全就想不起来我来了呢？每一次都是我主动找你，真熙从来没有一次找过我呢。”
　　真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然后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为此又争执了一番，气恼地说出了自此不用再联系的话。
　　本来想着和其他情侣一样，吵架闹分手，只是说说而已，气过了很快就没事。
　　只是当时，好面子的他，一时没拉下脸来，想着等对方来道歉的，然后等啊等啊，一直都没等到。
　　结果，在不久之后，他就从允浩那里听到，闵真熙已经答应了另外一个男生的告白。
　　他当时气得立马跑去了她们学校，想要责问她，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可是他等在校门口等了好久，在看着她一个人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却不敢走过去了。
　　分手是他提的，而她也答应了，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去责问她？
　　责问她的无情？

　　真熙听了李景辉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才问到，“那么，你现在还恨我吗？”
　　李景辉摇了摇头，“不恨了。”
　　因为恨你，比喜欢你还需要更多的力气。
　　两人分开的时候，李景辉终究没忍住，问了她一句，“其实，真熙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吧。”
　　真熙瞳孔放大，呆愣了一下。
　　“而且不仅仅是我吧，还有之后的几任男朋友，也是一样吧，你，也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他们吧。”
　　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选择在一起，又轻易地放手。
　　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他是在偶然情况下，遇见她和第三任男朋友相处的情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才不得不接受的。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虽然明明在看着我，但是你的眼里，却没有我。”
　　所以，他才说，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这样的人，想要恨都会很无力吧。
　　“我是不知道，你在我们身上是想要找到什么，不过，爱情这个东西，是要用心去体会和付出的。”
　　李景辉看着她还有些呆愣的样子，没忍住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拍了下她的头，有些气恼地排拍了一下她的，“知道了吗？傻丫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真熙想要冲上去告诉他，其实她那时候，还是有认真想过，要和他在一起的，那次吵架后，她有去找过他的，只是去到那里，看到了他和一个女生很亲密的样子，她才放弃的。
　　她不由自主往前追了两步，却还是停住了。
　　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是吗？
　　如果她真的想要挽回的话，她当时就应该有走上前去的勇气，而不是掉头就走。

　　“……怒那？”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真熙条件反射地侧过头，“……啊，阿泽啊？”
　　她愣了下回神，脸上是如常的笑容，她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阿泽看了下那边走远的身影，蹙了下眉，才回答道，“今天有个活动在这边，刚刚结束。”
　　说着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几个袋子。
　　真熙：“那要回棋院吗？”
　　阿泽摇了摇头：“今天结束了，不回去也可以的。”
　　“哦，”她看了下手表，已经中午了，“那你吃了饭没？”
　　他继续摇了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真熙看了一下周围，有不少小食店，“怒那请你吃。”
　　阿泽开心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想吃那个。”
　　真熙看过去，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牛排？你还真不客气呀。”
　　说着她皱了皱眉摊手道，“可是怒那我没这么多钱呀。”
　　“给。”阿泽掏出了那个鼓鼓的钱包，放在她手里，“随便用。”
　　“啊，好狡猾呀”，真熙踮脚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不知道这样子做，会很容易让人心动和误会的吗？钱包不能乱给人啊。”
　　阿泽笑道，“怒那的话，没关系。”
　　“呀，犯规了啦。”她把钱包重新塞回去，“不过不用了啦，请你吃顿牛排的钱，我还是有的，我也没这么小气。”
　　于是，两人并肩往西餐厅走去。
　　这家西餐厅还是颇为正式的，还好她今天出门穿了裙子，不然还可能连店里都进不去了。西餐厅环境很清幽安静，桌子不算大，两人坐下来，不免靠得有些近。
　　菜送上了来。
　　阿泽笨拙地使着刀叉切着牛排，看着真熙吃得很开心的样子，想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那怒那，你有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