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见白术》蜜汁烧鸡腿

3、意外 那种撕扯的

　　唐霁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过一场后，她的情绪就稳定下来了，每天依然积极进行康复锻炼，像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太阳一样。
　　女足姑娘们在国外踢完了五场一个系列的热身赛，回国后有一个短暂的休整。唐霁在队里的闺蜜小梅趁着短短一天的休假，溜出训练基地来找唐霁玩儿。
　　唐霁和小梅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奶茶店，这里离女足宿舍也不远，她们在训练之余有时候会抽空溜出来这里喝奶茶。
　　唐霁到的时候，小梅已经坐在店里了。下午天气炎热，太阳很毒辣，奶茶店里坐满了吹着空调喝冰饮的人。尽管如此，凭借着多年同吃同住的闺蜜默契，她一进店门就看见背对着她坐的小梅，忽然玩心大起想悄悄走过去站在小梅背后给她来个好久不见的惊喜。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向小梅走过去。
　　因为她的脚伤还没痊愈，走起路来还有点疼，脚步自然做不到没受伤之前那么轻盈，所以尽管她小心翼翼，但还是很快被小梅发现了。
　　小梅扭过头一看，是闺蜜来了，马上拉开椅子站起来，笑容灿烂地向她打招呼：“嘿，姐妹！”
　　唐霁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直起身子站在原地，也一脸笑容地展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好久不见，姐妹！”
　　小梅快步走过去，与自己的好姐妹抱在一起。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互诉多日未见的思念之情，然后才分开。小梅搀扶着唐霁到桌子前坐下。
　　唐霁点了一杯泷珠奶绿，转过头来看到小梅望着她一个劲儿地傻笑。
　　“你笑什么？”
　　小梅嘻嘻一笑，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唐霁的脸颊：“二十多天不见，我们霁宝儿又好看了不少呢。”
　　唐霁拍掉她的手：“少来，我一直都这么好看。”说着还骄傲地扬起了小脸。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点的奶茶做好了被端上来。小梅停止了笑闹，喝着奶茶正色地问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唐霁专注地低头吸着沉在杯底的珍珠，随口回答道：“就那样啊。反正都赶不上奥运会了。”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小梅还是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唐霁成功吸上来几颗珍珠，一边嚼着一边抬起头来，看到坐在她对面的小梅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小姐姐怎么这个表情？我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去踢球，这次奥运会踢不了就等下一届嘛。”
　　小梅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不难过吗？下届奥运会还要再等四年呢！”说着隔着桌子拍了拍唐霁的肩：“没事，你要是觉得不好受就哭出来嘛，哭出来就好了。姐的肩膀借给你靠。”
　　唐霁呆了一下：“可是，我没有想哭的感觉啊。”
　　小梅噎了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霁吸了一口奶茶，觉得通体舒畅：“反正下届奥运会你还会陪我的对吧？”
　　小梅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啊。只要你一声令下，小弟我就跟着大哥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给你喂球喂到爽。”
　　有点凝结的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了，唐霁白了她一眼：“戏精！”
　　小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唐霁：“你前几天不是跟我说去看中医了？感觉怎么样啊？”
　　唐霁吸了满满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嚼着珍珠说道：“噢，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事儿。那医生是我妈听人介绍的，非要拉我去。我本来还不愿意去呢，可是去到那里一看，我的妈呀！”
　　小梅忙好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唐霁托着下巴，眼神有点迷离，一副少女心泛滥的模样：“白医生长得好好看，声音也好听，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温柔。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他就心跳得很快，就好像每次跑完折返跑一样。”
　　小梅一脸坏笑地调侃道：“哎哟？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我们霁宝儿开窍了，春心萌动哟~”
　　唐霁羞涩地一手捂着脸，另一手在小梅面前挥了一下，作势要拍她，等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一点，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说：“我跟他应该不会再见了吧。其实那时候我的情绪不太稳定，刚开始我妈拖我过去的时候是很抗拒的，后来看到白医生心里的抗拒才少了点。他说我恢复得很好，我以为有赶在奥运会前痊愈的希望，可是这么好的医生都做不到，我当时心态有点崩，就拒绝了他的治疗。”
　　看到闺蜜说着说着脸上晴转多云，小梅想调节一下气氛，又拍了一下唐霁的肩：“哎呀！你是不是傻？你不是喜欢那个白医生吗？那就要多创造点机会跟他见面啊！你配合他的定期治疗，不久能经常看到他了吗？然后熟悉一点了再追他，就能很容易追上啦。”
　　唐霁闷头喝奶茶：“我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又没有说要追他。”
　　小梅见她这个样子暗暗发笑，调侃道：“白医生和你男神选一个，你会选谁？”
　　唐霁一说这个就来劲儿了：“这不一样！白医生是现实生活中我能遇到的普通人，梅西是神，是偶像，是我的信仰。”
　　正说着，忽然听到拥挤的奶茶店里一阵骚动，有人大喊：“抓小偷！！抓小偷！！那个贼偷了我的钱包！”
　　唐霁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矮小的男人在拥挤的人潮里灵活地穿梭，试图快速逃离现场。眼看着那个偷钱包的贼马上要跑出奶茶店，唐霁站起来正义凛然地大喝一声：“别跑！你这个贼！”
　　说着迈开脚步向着那个贼就跑。她一激动忘记了自己的脚还伤着，拨开人群跑了几步，就感觉到脚上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撕扯的痛感像一个泥潭，拖着她的伤腿，使她没法提起脚来往前跑。
　　虽然知道在人群中突然蹲下很危险，但脚上的痛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没有办法思考，只能蹲下来捂住伤处。
　　小梅看到唐霁情况不太妙，想拨开人群进去把唐霁拉起来。但是无奈人太多太拥挤，她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大喊：“霁宝！霁宝！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唐霁被人群推搡着，觉得周围的空气很浑浊，有点喘不过气来。她隐隐约约能听到小梅在叫她，但是又疼得打不起精神来回应她。
　　就在她感觉到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双修长而健壮的手把她从地上打横抱起来，带她离开伤痛的泥淖。
　　那双强壮有力的手一直紧紧地托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坚定地开出一条路来，走出了奶茶店。等唐霁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来时，才反应过来，她正坐在在奶茶店对面的街心小公园里的一张休闲长椅上，远离了混乱的奶茶店，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目光落回到对面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唐霁小心翼翼地仰起头瞟了他一眼，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又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去。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刚刚才跟小梅说起白医生，白医生就出现了。
　　唐霁无措地绞着手指，正在思考是要先跟白医生打招呼还是先感谢白医生把她从混乱的人群里带出来，就听到面前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刚刚是不要命了吗？”
　　她抬起头打量着白术的神色，漆黑的瞳仁滴溜溜地转着，小声认错：“我刚刚没有想太多，听到有人喊抓小偷就下意识站起来帮忙了。”看到白术的脸色没有缓解的迹象，又连忙加了一句：“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白术看到她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自己，让他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橘猫每次顽皮被他训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刚聚起来的怒气一下子就消散了，无奈地叹道：“真不让人省心。”
　　唐霁看他不再肃着一张脸，正想松一口气，又听到白术说：“你啊，你看你还是个职业足球运动员呢，明知道自己是靠脚吃饭的，还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脚，脚伤没好就敢到处乱跑！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就这么冲动，以后还踢不踢球啦？！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跟我谈什么为国争光？……”
　　唐霁以为白医生是一个温润且话不多的人，这会儿突然听到白术说这么多话，有点呆呆的，反应不过来，眼看他训起话来像个老干部一样没完没了，就赶紧转移话题：“白医生，我脚疼。”
　　白术停下话头，看唐霁用一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他，叹了口气，嘴硬地说：“前几天不是还说拒绝配合治疗吗？这会儿就嚷着脚疼了？！”
　　嘴上是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下来，轻轻托起唐霁的左脚，细细查看脚踝的伤势，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白术帮唐霁套上鞋子，从裤袋里抽出纸巾擦手，淡淡地说：“骨头没事，应该是扯到了筋。”
　　唐霁抬起左脚稍稍活动了一下踝关节，立刻疼得“嘶”了一声，耷拉着脸看向白术：“呜呜呜，白医生我走不了路了。”
　　白术一脸无奈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微微弯腰把她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肩，架着她走出街心小公园：“我的诊所就在附近，去我那儿看看伤吧。”
　　唐霁不敢再拒绝，老老实实地被白术架着走，感受到他结实的臂膀紧紧贴着自己的肩膀，他身上的热量透过夏天薄薄的衣服传导到她的肩上，顺着脊椎往下，热出了一后背的汗。

　　到了白术的诊所，正好是午休时间，整个诊所静悄悄的。前台的护士小姐正缩在柜台下面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脚步声猛地醒过来，看到自家的首席医生兼老板架着一个女的从外面进来，惊讶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白术从唐霁身后摆摆手，示意护士小姐不用管他们，又架着唐霁径自往办公室走去。
　　把唐霁放到诊疗床上坐着，白术转身从药品柜里拿出一瓶药油，做着治疗前的准备工作。余光瞥见唐霁坐在诊疗床上一刻都没有消停，伤在左脚没敢动，右脚却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个坐不住的小女孩一样。
　　唐霁今天为了见小姐妹穿了一条及膝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晃得白术有点口干舌燥。他转过头去瞪了唐霁一眼，轻斥了一句：“好好坐着，别乱动。”
　　唐霁正看他有条不紊地做准备，对着他那双像是被上帝精雕细琢过的手默默地舔了舔唇，心里想着：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呀？真是手玩年啊，手玩年！突然被白术这么一瞪有点莫名其妙，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动了。
　　白术走到唐霁跟前，往掌心倒了一点药油，搓到掌心发热才把手敷在她的左脚踝上来回按压揉搓。唐霁感觉到脚踝处的炽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又被白术握住拉回来顺着脚踝上肿起来的筋一下一下地按摩。
　　这并不是白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唐霁的脚，但没有任何阻隔的接触她的脚还是第一次。唐霁的脚长得莹白秀气，除了脚底和关节处磨出的老茧，并没有因为长期的足球训练而变得畸形。总的来说，这还像一双小女孩的脚。白术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唐霁双手撑在诊疗床的边缘，低头看着白术有技巧地按摩她的脚踝，感觉他手上的温热渗入她脚踝的皮肤，通过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脚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脚上的疼痛减轻了，唐霁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话也开始变多了：“白医生，没想到你的按摩手法跟我们队医还有的一拼呢。不如以后你做我的专属队医吧？我每天训练完都来找你按摩。”
　　白术手上动作不停，也没给她一个眼神：“我按摩一次收费很贵的，你确定要我每天给你按？”
　　唐霁不甘示弱地回道：“你别小看我，我这些年踢球也赚了很多钱的！说出来吓死你！”
　　白术感觉到唐霁现在心情不错，想起她之前拒绝接受治疗的倔强模样，心里就有点堵，还是觉得她现在比较可爱。“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诊疗费太贵才不接受治疗的呢。”
　　唐霁下意识反驳道：“才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配合我治疗？”
　　唐霁心里一虚：“我……这不是现在才知道你技术好嘛。”
　　白术按摩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正色地对唐霁说：“我知道你对于受伤不能参加奥运会这件事很不爽，从你决定走职业足球运动员这条路开始你就应该有这种心理准备，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你的人生不是只有足球，你的足球生涯也不是只有奥运会这场比赛。”
　　唐霁平时最不耐烦听这种心灵鸡汤，这会儿也许是沉迷白医生的美色无法自拔，竟然耐着性子听完了。
　　白术见她听进去了，又接着说道：“你相信我的技术吗？我有信心把你的脚伤治好，送你去冲世界杯。”
　　唐霁看着白术诚恳的脸，没有说话，只重重地点头，向他伸出小指。白术看了一眼自己的满是药油的手，无奈地耸耸肩：“我手脏。”
　　唐霁噘噘嘴，像讨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固执地把小指往前一伸。白术轻叹了口气，缓缓伸出小指与唐霁的小指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