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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礼物 这么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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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怎么说都还没有结束。
尽管心情已是极度的糟糕。
流璟还是不得不返回了那个鲜花烂漫,灯火阑珊的世界。
他刚刚在血缘上为父亲的人那儿受了伤害。
所以现在极想呆在母亲身边。
不用说话。
她依旧忙她的也罢。
只要能够静静地呆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就好。
于他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安慰。
返回到璧玥台附近时,发现女帝正和几位大臣坐在湖边的凉亭里。
流璟打算从凉亭紧靠的假山背面绕过去。
还没走近女帝身前,就听到了凉亭里面的谈话。
“韶华,叔叔知道你肩上担子重。可不要忘了,你身为女帝,除了担负江山社稷之责,还有子孙繁衍之任。幸而上天垂怜,让我们碧落有了璟儿。可你不要因此便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皇叔,我并没有这样想。”
“这也容不得陛下怎样想。”另一个男音响起:“陛下该知道,后宫也是一种政治。您不能任性胡来。”
“红大人说的是。陛下,您不想收六大家族里的男子,臣等可以无异议。但邻国相送的男宠却是万万不可再拒绝了。”
“蓝卿,你倒是先把实话给说了。”女帝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些什么,但今天好歹还是璟儿的生辰。就算是宠幸后宫分泽雨露也不必急着今晚吧?”
……
后面的话流璟没有听下去。
也不想再管什么生辰宴,转身回了自己寝宫。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是他有史以来过的最倒霉的一天。
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的爱。
不!应该说他们从来都没给过自己多少爱!
先不说自己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父亲。
自是有记忆以来,母亲就一直忙着她的国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母子之间更是连偶尔的亲昵都没有了。
今天听到的内容固然混乱,可也不能猜出他们大概在说些什么。
或许不久以后,他将更难以和母亲见面。
因为母亲除了忙国事外,还要忙着宠幸后宫里的其他男人们!
甚至是为那些男人生儿育女!
他的母亲,将彻底被其他人给瓜分完毕,不留一点给他!
而……
他那位父亲呢?那也是一位国君。
那人也会有无数的妃嫔,他的妃嫔会为他生儿育女。
情况实在不比母亲这边要乐观。
自己当然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忽然就“想明白”的小殿下在那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悲戚。
失魂落魄的回到承启宫。
服侍的宫人都有些呆愣。
不敢置信地偷偷用目光瞄着孩童。
感受着孩童从未有过的脆弱。
俊俏的小脸雪白雪白的,眼眸微垂。
长而浓密的眼睫毛掩盖住了紫眸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安公公小心问道。
以往漂亮强势的小孩忽然脆弱起来总是让人无法不心疼的。
“你们都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殿下,您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
“我没事。你们都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那奴才伺候殿下更衣吧。”
“不用。你们快点退下!”
“……好好好,奴才们这就退下。”
安公公眼瞅着孩童就要生气了,马上指挥着宫殿里的其他人等退下。
因为他看到孩童长长的眼睫毛正一颤一颤的,像忽明忽暗的蝶。
或许是忍不住快要哭了吧。所以才急着把人赶出去。
当只剩自己一个人站在殿中时。
流璟的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决了堤似的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吧嗒吧嗒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
又像晶莹剔透的水晶,渲染在衣襟上,绽开朵朵泪花。
不过不同于其他孩童。
他哭泣的方式倒像是隐忍的大人的一般。
整个寝宫除了掉泪的声响。
再无任何声音。
流璟睡觉时喜暗。
此时的寝宫内便只留了两盏烛火。
昏暗的明黄色的灯光透过轻纱珠帘照进里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落在孩童颤抖的身影上。真是怎么看怎么一副凄惨景象。
“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想起在孩童身后。
孩童吓得立马惊恐转身。但奈何他的睫毛很长,泪水很多,相互粘连在一起令他所看到的世界皆是一片水光潋滟。
于是在流璟什么都还来不及看清的境况下,一双手缓缓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将正在哭泣的他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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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早已经停止。
流璟呆呆的站立着。
任由眼前的人为自己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
也任由他宽大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肩膀上。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
但只消一眼。
就能认出他是谁。
正如传闻的一样。那是一张与流璟很相似的脸。
却要比孩子的来的精致与魔魅。
整个人恰如中秋的满月,光华尽放。
一双眼瞳湛紫潋滟,嘴角挂着微笑,脉脉而含情。
刚哭过一场的孩子,发泄出了不少负面情绪。
而这人的忽然而至,又像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在头顶炸开。
一时炸得他手足无措,不知今夕何年。
待到心情稍稍平静一点,确定自己开口说话不会再带颤音了。
流璟才开始说话。
他要问,他有很多的疑问已经瞥了几年了。
“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我几时说过不要你?”萧晚沉挑眉。
“那你叫使臣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偶尔也希望你能理解为父不是?可你偏偏曲解了。”
“不,明明不全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我承认当时是有点耍你玩来着。谁叫你没耐心听我把话说下去。”
“那个使臣是你扮的?”
“是。”
“那……对不起。”孩童窘迫的低下了头。
“嗯,没什么。”萧晚沉脸上笑意更浓:“就是把人扔狼群里确实不厚道了点。”
流璟抿唇,继续呆呆的看着萧晚沉。
萧晚沉的心情很是愉悦,任由孩童将自己继续打量。
很奇怪的是,他们俩的第一次公开谈话居然一点也不显得陌生。
就好像是一对普通的父子,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孩童问的也只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问题一样。
不得不说这孩子确实如传闻中的聪明。
小小的身子,说出的话却是比同龄孩子要有逻辑的多。
在萧睿还只懂得撒娇玩乐的年纪,流璟早就练出了大人察言观色那一套。
遇事也会在脑中过一圈。
喜怒不形于色,天天板着个俊俏的小脸。
真是个聪明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而这么个孩子,是他萧晚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