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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柳絮一般的 ...


  •   柳絮一般的雪在狂风的教唆下肆虐飘舞,一白衣女子凌空御剑、逆风而行。经过长白山时,手中的襁褓脱落,她站在剑上,抱手而立,看着这襁褓笔直下坠,如漫天的飞雪一般,在视线中成了白色的一点。她撇开视线,回首望了望来时的路,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影如一抹白烟消逝于长白山前。

      不一会儿,一玄衣男子顶风而上时,发现了这个几乎与满地白雪融为一体的襁褓。抱起这个婴儿,婴儿正咯咯的笑着,他摇头感叹,“嗯这么爱笑?不过要不是你笑我都察觉不到你。”修长的手指在婴儿的脸上点了点,“你有名字吗?”婴儿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脸上不舒服。男子本想借机说,既然你说你没有名字,反正我为刚出生的儿子想了好多名字,那就给你一个吧。可婴儿摇头时,他看到婴儿贴着脸的襁褓上有金丝刺绣,上刺——虞湛,字长幽。他无意违背这孩子亲人的意思,便只得作罢了。

      端详着这张爱笑的小脸,他的眼神逐渐凝滞,“天格里带着大凶,此生多难啊!”话音未落,婴儿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男子以为他终于像正常的婴儿,欲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哭,吓得手一抖,可没想婴儿竟转瞬间睡着了。

      大冷的天,他背上却出了一层汗,男子又是一叹,“难得有这么爱笑听话的孩子,罢了,我最多只能帮你藏十五年的天格,十五年一过,你自求多福。”

      婴儿的眉心处被点了一下,睡容愈加香甜。

      十四年后——

      两名玄衣少年并肩走着,阳光撒在校服上,一朵朵暗红色的牡丹若隐若现,让人一看便知他们是玄门世家盛京楚氏的人,轻易惹不得。一路上凡是遇到的乡野散修通通让了道,玄衣少年中有一位长相轻佻风流,眼波似有婉转柔情的,每每遇到他们让路,就会咧嘴一笑来报以感谢。身后的一些散修,边走边窃窃私语,“你别说这大弟子到还挺像摸像样的,起码没那些清高的架子。”

      “啊呸!放你的狗屁!你怎知他不是在嘲笑你。哼,不过他是不配端着架子,你也不想想,大雪里捡回去的杂种,老天想让他死,故作狂风暴雪。可他偏生命里带着贱气,要死了还笑的那么欢,引来了要上山的长白山掌门楚尘一,幸得一命。”

      “哦,那也算是命大了。”

      “哼,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不就是吗楚尘一本是赶回山中看望刚要出生的儿子,诺,就是虞湛旁边的那个。可谁知半路遇上了雪崩。大雪铺天盖地,一涌千丈,把楚尘一和这虞湛深深埋在雪底。长白山学子下山寻到他们时,发现掌教早已窒息,而怀里的孩子正咧着嘴,对他们笑着。白色的襁褓成了一封鲜血为墨,手写而就的遗书,而遗书上最先被提到的不是他的儿子竟是这个虞湛,上云——长白山掌教楚尘一窥得天机,顺因缘巧合,收虞湛为门下第一任弟子,吾子楚子天为第二任弟子。而楚子天的母亲,得知丈夫已逝,一口郁气结于心口,也死了。这后来,常年隐居,已将羽化登仙的楚怀远不得不出山,再作掌教来平定风波。”

      “有人道是楚子天克父克母,也有人说是虞湛天生是个煞星。”

      “那你怎么看?”

      “当然那虞湛是个祸害了,呸!不过在夜猎场有个臭名声,若是没被楚尘一救起,他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早该魂飞魄散了!”

      “你小声点!”

      那人看着他们渐远的身影道:“有什么好怕?”又提高了声说:“那个楚子天也能忍?自己的父亲被人克死了,莫名背了锅不说,还要忍气吞声的作个二弟子。谁不知道掌门一般只传给大弟子可见虞湛还抢走了楚子天本该有的父爱!”

      话音未落,眼前忽有一黑色身影袭来,未及他反应,杀气四溢的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肩上,一寸寸的逼近他的脖子。持剑少年五官冷冽,英气逼人,双目如凶狠的秃鹰在盯着猎物一般瞪着他,“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少一个字,我便割你一片心头肉。”

      那人被他吓得双腿不自觉的瘫软,鲜红的鼻血贴上唇瓣,苦着脸求饶道,“少侠,少侠,我不是有意的,真不是有意的!饶命啊!”

      旁边的仙士也替他求情:“少侠,他平日里嚼人口舌的丑德行使惯了,你们是讲礼仪修养的玄门世家,若真杀了他,反而会落下个残害同僚的坏名声,这可是件有辱仙门的事。”

      虞湛听他半致歉半威胁的言辞想来这也不是个好惹的善辈,又看到那人两腿间已被吓得湿了一片,他拉住师弟持剑的手,示意楚子天放开那人。楚子天在他的安抚下,杀气竟淡了不少。他放下剑,转而攥住那人的衣领,依旧不肯罢休。

      虞湛冷下脸,“虽如此,我们长白山亦不是好惹的。”怀里突然有东西在窜来窜去,虞湛手向怀里伸去,掏出了一只白绒绒的老鼠,他面怀不善的一笑,“不好,它遇到仇家了。”

      只见白色的一团飞了起来。这老鼠并无双翼,它飞行时用的竟是背上的绒毛。

      虞湛看了看它的两个黑眼圈,虞湛忍着笑说:“听说你们最近从苍蝇纸中获得灵感,发明了粘鼠纸。让小不点它不少同类惨遭杀手。近日它的老鼠洞里鼠来鼠往,都是向他起义申诉的,导致它夜不得寐”说到这,小不点看向虞湛,指了指它的眼圈,虞湛又说,“你看,它都有黑眼圈了!好好的纯白天鼠,生生多了两处黑色瑕疵。所以它决定以牙还牙,连夜发明了黏合力强十倍的胶水,准备找人试验。”

      楚子天二话不说手掌中浮现出一团透明胶体,拍上那人脊背,把那人倒贴在树上。

      那人立马哭喊:“饶命啊!此处离聊城不远了,遇上这次夜猎的邪祟,我只有被吸髓的命啊!”

      楚子天冷冷地扬起下巴,他留给众人一个侧脸:“这胶水只是粘住了你里里外外的衣服,想活命,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只老鼠可从没有那害人的心肠。”

      说着长剑入鞘,楚子天抱着剑大摇大摆的离开。虞湛对着他们又是咧嘴一笑才御剑追去。

      十月的凉风凄凄,吹干了唇瓣上的鼻血。

      “噗嗤,师弟你每次都这么狠,想想他在大庭广众下求自己帮他脱衣服,哈哈哈,有点过分,哈哈哈”

      楚子天冷冷撇了他一眼,“你不是笑的挺欢的吗?”

      虞湛摇摇头,看到了站在楚子天肩上的小不点,抓过小不点道:“你不谢谢我,自己本来就有两圈杂毛,我帮你是成黑眼圈。”

      天鼠置若未闻,仿佛本来就是黑眼圈,没必要争论一般。它自顾自沿着手臂钻进虞湛怀中。

      楚子天突然伸手抓过它,“警告过你,不准去他怀里。我再见一次,便把你扔出去喂猫。”

      小不点吓了一哆嗦,头一缩,在楚子天的死亡凝视下,硬着头皮换了方向,慢慢钻回楚子天的囊袋。

      此时气氛突然静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醉人的彩霞中,空气成了暖色,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楚子天跟在虞湛身后,有意的垂下一只手,身后的两个影子此时像一对情人一般,手牵着手,共向晚霞。

      虞湛突然转过身,放慢了脚步,“那个,关于师尊”

      楚子天收回了手,打断道:“你说过很多次了。”

      虞湛回过身,看着夕阳,“但我还是怕你心里有怨气,我怕你憋在心里会难受。久了,渐渐地,我就少了一个好兄弟。”

      楚子天眼眸微暗,复又淡淡,“不会。”

      他加快了步伐,走至虞湛身前止步而立。“刚才你的话,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会有...会有不同吗”

      虞湛一脸莫名,“我发誓,这些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说错了”

      楚子天沉下脸,低头静默了会儿,“没有,我信你。”

      虞湛笑了笑,“谢谢。嗯...你身上有伤,今晚夜猎我先探个究竟,不过跑腿的事。你回酒楼养伤不要乱走动,一有情况我便画符告知你。”

      楚子天点了点头。背影像是逃离一般,有点匆匆的消失在虞湛的视线里。

      虞湛叹了口气,楚子天永远都是这般闷闷的,冷冷的。善良的时候,不忍心赶走一只老鼠。狠的时候,大动杀戒,犯他者无一存留。人和厉鬼总归不同,虽他杀的是堕入魔道的人,可他不论是杀人还是除邪祟,都是一般冷血,眼皮都不眨一下。虞湛曾问过他,杀人时,他是否动过恻隐之心。楚子天只淡淡的回道,他说,灵魂丑陋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虞湛觉得这些可能都是他害得,如果当年师尊没有发现他,师尊可能就不会碰上雪崩,楚子天的性格也不会如此寡淡冷血。眼角滑落一颗泪珠,此时他眼前的彩云模糊成一片,像儿时画的水粉画,小手在白纸上胡乱涂抹成的,只是觉得五彩斑斓的很好看。

      他生来爱笑,此时有泪滴落,嘴角也是微扬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他的笑容很廉价,就是很贱。可他就是要笑着面对这一切,倔强的笑着,让这一切如过眼烟云,让这一切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待到眼前景象再次清明时,眼眸里已是星辰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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